那时我母亲过世一年,父亲将殷氏扶正。
我不愿让殷氏住进母亲的蒹葭苑。
放火欲烧掉整个蒹葭苑为生母陪葬。
父亲动家法,将我打得半死。
奄奄一息之际殷氏才抹泪前来为我求情。
男人搂着殷氏,看着浑身是血的我,眼底是无尽的冷漠。
他说:
“多亏你嫡母求情,否则将你打死也算轻的,你往后要知道感恩。”
种种“恩情”,我可是感念五内,刻骨铭心。
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3
立夏听说我因为苏锦瑟三言两语就被谢修远罚面壁。
拔出腰间的软剑就要去砍人。
“我真是受够了,小姐,咱们干脆把苏家上下全宰掉得了。”
“然后呢?从此浪迹天涯?”我按住立夏,“杀人于无形,才是我想要的。”
“我母亲受过的苦,殷氏也该好好受着才是。”
立夏咂咂嘴:“好吧,我听小姐的。”
我从宛州入京已有小半月。
日日装乖巧天真,倒也看出点门道。
“当年我母亲死后,身边伺候的丫鬟一夜全被遣散。名单什么的,早就无人知晓。
“不过殷氏身边有一箱子,里面装有这些年采买家仆的契书还有账本,就在佛龛下面的暗格里。”
“我去偷出来?”立夏眼里放光。
“四日后的桃花宴,她必陪同苏锦瑟同去。你趁机到她房中拿来十一年前的契书给我瞧。”
立夏连连点头,跃跃欲试。
一晃,就到桃花宴前一日。
苏锦瑟穿着新制的衣裙在苏父与殷氏面前转了一圈。
“爹娘,我这身新衣如何?不知太子可喜欢。”
说起谢修远,苏锦瑟满脸娇羞。
苏父点头:“吾女姿容绝艳,何人不喜?”
瞥见一旁默然无语的我,苏父皱眉:
“听说前些日子你往太子跟前凑,还受罚了?
“你且安分些,莫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再有下次,你便闭门自省一月!
“此次皇后娘娘举办的桃花宴,你别去丢人现眼!”
我看着苏父。
十多年来他年纪渐长,隽秀却不减。
昔日的清贫状元郎,到如今桃李天下的苏太傅,他早已忘了我母亲的深情厚谊。
我站起来低低应声:“是,父亲。”
不过我没忘。
杀母之仇,我必当手刃之。
谈话间小厮来报,说是朝阳郡主来送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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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郡主乃是长公主的千金,亦是皇帝宠爱的小侄女。
她来送请柬,苏家夫妇二人不由得喜笑颜开,问苏锦绣何时与郡主交好。
苏锦绣茫然之际,小厮磕磕巴巴道:
“请柬是,是给二小姐的。”
一时都安静了。
我伸手,小厮递来请柬。
郡主邀请我参加桃花宴。
“你,你怎会结识郡主?”苏锦绣蹙起好看的眉,“莫不是为了参宴,不择手段,找人假扮?”
她立刻看向苏父:“爹,你看她,罚她不准出门!”
苏父看清了请柬上郡主的私章,冲苏锦绣摇头:“别闹,这确实是郡主的请柬。”
我笑笑:“如此,女儿明日只能参宴了。”
话音未落,又有人来报,说晋王府送来请柬。
我微微惊讶。
谢云归也送请柬来了?
两个贵人相邀,苏父不好再说什么不让我参宴的话。
只是警告我不准往太子跟前凑。
“若毁了你姐姐的姻缘,我饶不了你!”
苏父厉言厉色,像小时候那般恐吓我。
但我已不是小孩子。
当晚殷氏让人送来三套颜色靡艳的衣裙和夸张艳俗的头面。
半月前我回京时,她看过我的行李,里面的衣服首饰都普普通通。
她以为我没有赴宴的华服。
却不知道,这十一年来我外祖家的铺子遍地都是。
锦衣华服,我从来不缺。
宴会当日,苏锦瑟母女二人见我一身艳俗的装扮出现时,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殷氏早膳还给我多盛了半盏燕窝。
还未登上马车,我便觉得肚痛。
母女两人不动声色地相视一笑。
殷氏关切道:“好孩子,那我与你姐姐先行,你好了再来。”
等她们走了。
我换上用浮光锦做的杏色襦裙,重新绾发搭配饰品,这才去往宴会。
桃花宴设在皇家园林之中。
十里桃林,灼灼其华。
一路行去,男男女女大都对我瞧了又瞧,并不认识。
林深处,桃花如粉色云霞。
苏锦瑟被一众贵女簇拥着谈论诗文。她引经据典,妙语连珠,引得众女崇拜不已。
有人忽然问:
“锦瑟,你那个妹妹今日也来吗?”
“她真的脸上一道长疤,一脸麻子?”
苏锦瑟叹气:“莫要背后议论,人嘛......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
拉长的语调,好像似有若无地承认了她们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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