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亚当·斯密拥抱商业社会：国富论》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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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我选出亚当·斯密著作中最重要的一段，我会推荐《国富论》第三卷的高潮论断：“商业和制造业逐渐带来了秩序和良好治理，随之而来的是国家居民的自由和安全，这些人此前几乎一直处于与邻国的战争状态，且对上级奴役。这虽然鲜有人关注，却是所有影响中最重要的”（WN III.iv.4）。[1]* 斯密当然最为人所知的是作为商业社会的捍卫者和推动者，这是他对这种社会最明确、最有力的阐述：促进自由和安全无疑是商业所有影响中最重要的。为了理解商业究竟如何促进自由和安全，以及为什么在斯密看来如此关键，回顾第三卷的更广泛叙事将会很有帮助。

第三卷大部分内容致力于历史叙述，讲述欧洲数百年来盛行的封建秩序如何以及为何最终让位于自由商业秩序——也就是说，一个由等级、依赖和国家内部冲突主导的世界，如何被法治统治、人们享有相对自由和安全的世界所取代。斯密关于封建领主如何为了奢侈品挥霍巨大权力的记述，已成为著名的著作。

斯密记载，罗马帝国灭亡后，欧洲各地的大地主拥有庞大的庄园，几乎完全控制着这些庄园，因为国王的权威很少强大到能在地方层面挑战他们。鉴于这些社会中奢侈品和制成品相对稀少，领主们对财富几乎没有用处，除了“维持”成千上万的农奴，而这些农奴又完全依赖他们的赞助人来维持生计、居住和保护：“每个大地主都是一种小王子。他的佃户是他的臣民。他是他们的法官，在某些方面是和平时期的立法者，战争时是他们的领袖。他根据自己的判断发动战争，常常针对邻国，有时甚至针对他的君主”（《世界世界》III.ii.3;另见III.iv.7）。斯密强烈提醒读者农奴几乎完全缺乏个人自由：他们无法拥有不受领主侵占的私有财产，土地被买卖，无法自由迁徙，通常不能选择职业，且常常需要主人同意结婚。总体而言，他们几乎就是奴隶（见《世界纪元》III.ii.8）。

斯密写道，国王们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试图限制领主的权力，但未能成功，“但封建制度的所有暴力都无法实现，而对外商业和制造业的默默无声运作，逐渐带来了。”一旦商业扩展，奢侈品被引入，领主们终于有了除了养活农奴之外的可支配财富的对象。这些商品让他们可以将钱花在自己身上，而他们出于贪婪和虚荣立刻采纳了这种方式。因此，“也许换来一对钻石扣，或者换取同样无用的东西，他们用维持一千人一年的维持费，或者说同样的价格，换取了这份工作能赋予他们的全部重量和权威”（《世界纪元》III.iv.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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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当领主们开始将大部分财富花在奢侈品上后，他们就再也负担不起养家属。而在农奴被解雇后，斯密写道，“大地主们再也无法干扰司法的正常执行，也无法扰乱国家的治安。他们出卖了自己的天赋权利，不是像以扫那样在饥饿和需要的时代换取一堆大麻，而是在奢华的肆意中，为了小饰品和小饰品，这些小玩意更适合当作孩子的玩物，而不是人类的严肃追求，因此他们变得和城市中任何有地位的市民或商人一样微不足道”（《世界卷》第四卷第15页）。贵族的倒台导致国王权力大幅增强——正如都铎王朝时期的英国一样——他们随后建立了斯密所称的“常规挣腐”，即足够强大的挣腐，能够有效执行秩序并在整个国家执行司法（WN III.iv.15）。

一旦人民不再依赖领主，他们不仅享有更大的安全——因为法治由国王执行——还获得了更大的自由或裁量权，比如选择居住地和从事何种职业。史密斯说，只有在人们获得这种选择自由后，他们“才真正以我们现在所理解的自由”（WN III.iii.5）。因此，斯密故事的结论是，商业帮助引入了“秩序和良好治理，随之而来的是个人的自由和安全......他们此前几乎一直处于与邻居的战争状态中，且对上级处于奴隶性依赖状态”（WN III.iv.4）。

在《国富论》中，斯密揭示第三卷聚焦的社会秩序——封建欧洲和他所处时代的西欧——构成了四阶段过程或框架的后期阶段（参见《世界论文》V.i-ii）。他认为社会通常经历狩猎、牧羊、农业和商业阶段，封建欧洲对应第三阶段——农业阶段，而18世纪的西欧对应于最终商业阶段。

斯密的四阶段结构有助于延续并强化他从第三卷中封建领主衰落叙事中得出的教训。基本内容可总结如下表：

让我们稍微展开一下。斯密认为，在社会的第一阶段，比如许多美洲原住民部落，没有动物驯养或种植农作物;人们靠狩猎、捕鱼和采集维生。在这些社会中，私有财产极少——没有“超过两三天劳动力价值”的物品（WN V.I.B.2）。因此，也几乎不需要“任何既定政府或常规司法管理”（WN V.I.B.2）。

斯密指出，鉴于狩猎阶段经济不平等或挣腐的存在，个人通常享有极大的个人自由或独立。然而，这种看似轻松的生活方式所付出的代价是他所描述的“普遍贫困”（WN V.i.b.7）。在书的第一页，他指出这些社会常常“极度贫穷，以至于仅仅因为贫困，它们常常被......不得不直接毁灭，有时甚至遗弃婴儿、老人和长期疾病患者，饿死或被野兽吞噬”（WN 序言4）。

斯密所说的第二阶段，即牧羊阶段的主要例子是“鞑靼人”（指中亚的居民）、阿拉伯人和苏格兰高地人。在这些社会中，生存并不像狩猎阶段那样岌岌可危。由于人们拥有并饲养动物，肉类和牛奶通常很容易获得。拥有畜群首次带来了真正的经济不平等，同时也带来了“某种程度的......民政挣腐”以保护富裕者的财产（WN V.i.b.12）。

然而，牧羊阶段的关键特征或许是个人依赖的兴起。斯密认为，鉴于该阶段缺乏奢侈品和制成品，富人使用财富的唯一方式是“维持”或供养他人——有时是成千上万的人——这使这些他人完全依赖他们，就像封建时代农奴依赖领主一样。事实上，斯密写道，牧羊阶段“没有哪个时期......权威和从属关系能更完美地确立”（WN V.I.B.7）。如果狩猎阶段生活的关键是极度贫困，那么牧羊生活的核心事实就是除极少数最富有者外，其他人都开始服从。

第三阶段，农业阶段，人们开始拥有和耕种土地。斯密在这里举的主要例子是他在第三卷中极为细致且严厉地描述的欧洲封建时期。土地所有权和这一阶段更大的经济不平等导致需要比牧羊阶段更广泛、更复杂的挣腐。然而，依赖问题依然存在。财产依然是巨大权力的来源——尽管土地比牲畜更重要——富人除了维持大量依赖者外，几乎没有什么可花费财富的（见《世界纪元》III.iv.5）。

我们已经看到，斯密认为封建欧洲中“奴役依赖”的普遍存在——这种依赖根深蒂固，甚至类似于奴隶制——是当时自由和安全的主要障碍（WN III.iv.4）。这也是他认为商业兴起及封建领主随之而来的衰落如此重要的原因。

斯密体系的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商业社会——在他所处时代的西欧出现，国际贸易日益广泛，职业也日益专业化。这些发展导致的经济不平等甚至比农业阶段更为严重，至少在严格的数字上是这样，但这些发展释放出的巨大生产力也使得斯密所描述的“那种蔓延到最底层的普遍富裕”成为可能（WN I.i.10）。正如约翰·洛克著名论证的那样，即使是商业社会中的穷人，物质上也优于前商业社会中的富人（参见WN I.i.11）。

对斯密来说，更重要的是，在商业社会中，个人依赖问题——这一曾主导牧羊和农业阶段的问题——得到了大大缓解。他认为，在商业社会中，富人可能拥有较大的购买力，但他们的财富并不直接对他人拥有权威，因为每个人都处于市场关系中，且通常存在众多潜在买家、卖家和雇主（参见WN I.v.3;III.iv.11–12;以及V.i.b.7）。

当然，富人可能通过雇佣他们或购买他们生产的商品间接支持许多人，但斯密认为，这种间接支持不足以让这些人处于他们的指挥之下。即使雇员可能为了保住工作而试图取悦雇主，他们也极不可能像农奴被迫为领主那样放弃权利或陪同他们上战场。

还要注意，据斯密所说，人们在商业社会中享有更大的个人独立，并非因为挣腐比早期阶段更强大，而正是因为挣腐更强大。正如第三卷的叙述所示，自由和安全的兴起得益于建立一个能够有效维护秩序和司法的“常规挣腐”（WN III.iv.15）。斯密作为反对一切政府的教条式反对者的刻板印象，到此为止。

在我看来，这是斯密四阶段体系的核心结论：在拥有最多财产、最多不平等和最多挣腐的社会中，曾经代表财产最少、不平等最少、挣腐最少的社会所代表的独立性重新出现。这是一种不同类型的独立，实际上是一种更可取的独立，因为它不是因为财产匮乏使政府变得不必要，而是源于有效的法治和市场的相互依存。（因此上表中最后一个方格，斜体强调。）与“普遍贫困”中的自由和安全不同，狩猎阶段的人们享受自由和安全，同时享有“普遍富裕”。正如斯密在我开篇强调的重要性段落中指出的，这正是他捍卫和推动商业社会的关键原因，无论其存在缺陷。

注释

[1] Dennis C. Rasmussen的《商业社会的问题与承诺：亚当·斯密对卢梭的回应》（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出版社，2008年）中强调了这段话的重要性，尤其是第4章，以及更广泛的第4章;以及Dennis C. Rasmussen的《异教徒与教授：大卫·休谟、亚当·斯密与塑造现代思想的友谊》（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17年），特别是第162-165页。本文接下来的五段基于这些早期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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