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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这雨一落,很少再有客人来吃饭了,加上这会儿又不是饭点,来往吃饭的人就更少了。
大姑姐起身想去后厨看看,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随着一阵凉风,一个人推门进来。
是刘全,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说话。
楞了几秒钟,刘全先开了口:“下雨了,路过这儿,看你店里不忙,就进来看看。”指了指靠窗边儿的桌椅,神色有点局促,说“我……能不能坐会儿?”
大姑姐这才回过神来,说:“是,下雨就没什么人了,你随便坐吧。”
刘全走到椅子边坐下,说:“市场这会儿也没什么人。”
大姑姐“嗯”了一声,没再说啥。
刘全环顾了一下屋子,极力打破这份尴尬,说:“这店面积还真不小,生意还可以吧。”
大姑姐淡淡的说:“谈不上多好,够开支就行。”
刘全尴尬低头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俩差不多有七年没见过面了,上次刘全来店里,大姑姐心里那根弦儿绷得紧紧的,一直防备刘全,压根儿也没怎么看他,今天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依旧瘦瘦的,一件简单干净的白T恤,看着斯斯文文,没了从前游手好闲的痞气,少了一些浮躁和轻狂,看着稳重成熟多了。
尴聊了几句,大姑姐说:“还没吃饭吧,想吃啥,我让后厨给你做。”
刘全看着大姑姐,说:“想吃碗家常面,好久没吃到家里做的面条了。”
大姑姐说:“我去做,一会就好,你等着。”
刘全坐在桌前,又扫了一眼店里的布局,桌椅摆放很规整,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店里处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这些年她一个女人付出了多少辛苦。
没多大一会儿,大姑姐的面煮好了,又拌了一小盘黄瓜,一块端了出来。
刘全一看面端出来,连忙站起来,客气的说:“谢谢。”
见刘全这样,大姑姐忍不住笑了笑,说:“怎么还客气上了。”
刘全搓了搓手,看着桌子上的面,眼神里带着点不好意思,说:“习惯了,也是应该的。”
大姑姐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说:“快趁热吃吧,一会该坨了。”
刘全挑起一筷子面条,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又看了看旁边清爽的凉拌黄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都是他以前在家时候经常吃的,也是最爱吃的,没离婚那几年,杨柳总给他做,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记着。
他低头吃面,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心头,简简单单一碗家常面,却比外头的山珍海味都对胃口。在外头飘的这些年,夜深人静想家的时候,心心念念的,始终就是杨柳亲手做的这碗面和一盘凉拌黄瓜。
刘全吃完面,大姑姐又从后厨端了一碗面汤放到刘全桌子上,说:“喝点面汤,暖暖胃。”
刘全起身接过面汤,轻声说道:“明明还好吧,省心吗,上几年级了。”
大姑姐说:“四年级了,孩子省心,比别人家孩子懂事多了。”
“这几年辛苦你了,”刘全心里亏欠太多,他不敢看大姑姐的眼神,扭头望着窗户外面,习惯性的把烟掏出来,刚想打开,又赶紧装回去,回头冲大姑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不抽了。”
大姑姐笑笑说:“没事,来这里吃饭客人也有抽烟的。”说完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拿了一个烟灰缸过来,放到刘全面前,说,“抽吧。”
刘全点燃一根烟,把窗户拉开一点缝,终于,他犹犹豫豫的开了口:“我想……见见孩子,你看……”
“行,”不等刘全把话说完,大姑姐一口答应下来,“明天,你过来就行,我让孩子来这里等你。”
刘全有点惊讶的看着大姑姐,没想到她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明天?”
“明天,”大姑姐语气平和的说,“你回来了,肯定要和孩子见面的,总不能一直不见吧,再说,你今天来不就是想见孩子的吗。”
刘全摁灭手里的烟头,说:“也不全是,都想见……。”
“你这几年去哪儿了,”大姑姐不等刘全把话说完,问道,“这么多年,一点信儿都没有。”
刘全说:“那会儿欠了不少赌债,没钱还,那帮人天天堵住门要钱,后来几个人又来家里,情急之下我用木棍把前边那个人打晕了,那人当时就躺地上了,我吓坏了,还以为他死了,就跳墙跑了。”
大姑姐说:“有一段时间听说你把人打坏了,还有人说你被债主打死了,那些事是真的?”
刘全看看大姑姐,不好意思低头的笑了笑,说:“把人打坏是真的,被人打死是假的,这不好好的在这儿坐着的吗。”
大姑姐也笑了。
刘全接着说:“后来听说那个人是被打晕了,他们在四处找我,被他们找到了肯定没好果子吃,我就跑南方了,去那边打工也没技术,开始就跟着人家打个零工,出点苦力,卸货,拉货,只要给钱,什么活都干,我运气也是好,后来就认识了现在这个朋友,他是福建人,做石材生意的,
他拉着我一起跑客户,搞推销,确实也跟着他学会不少东西,也挣了点钱,再后来又认识一个老乡,他说老家这边发展的也挺好,建材市场生意很火,建议我们回来做。
刚回来的时候我不敢去找你和孩子,也不敢打听,因为之前的事我心里没底,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怕给你们惹上麻烦,等事都处理干净了,再去找你们,发现那边的老街拆迁了,后来发现你在这边又重新开张了,你开业那天就和朋友过来了。”
听完这些过往,大姑姐心里也不是滋味,没有怨恨,也没有过多同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给淡忘了,剩下早已经已经释然。
刘全说:“我回来不会打乱你现在的生活,只想好好陪陪孩子,尽一尽做父亲的责任,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亏欠你和孩子。”
大姑姐“嗯”了一声,起身说:“我该去学校接孩子了,你也该回去了,明天过来吧,我让明明在这儿等你。”
刘全说:“外边还下着雨,我开车送你去吧。”
大姑姐看了看门外,说:“这会雨小多了,我有车,也方便。”
刘全不好再坚持,说:“那行,你去接孩子,我先回去了。”
望着刘全的背影,大姑姐心里百感交集,几年不见,他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往后父子一旦相认,这份血脉亲情就再也割舍不开了,她一时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日后该如何和刘全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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