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瞄准“友谊”管道，欲切断俄罗斯对欧盟的石油供应与影响力

乌克兰瞄准“友谊”管道，欲切断俄罗斯对欧盟的石油供应与影响力。

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仍在购买俄罗斯石油。看到布鲁塞尔的软弱，基辅决心阻止这笔交易。

对许多乌克兰人和欧洲人而言，欧盟于4月23日批准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约 7214.3亿元人民币）贷款，是一场苦乐参半的胜利，因为这笔贷款附带了一份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赠礼”给俄罗斯。

在乌克兰修复了过境其领土、向匈牙利输送俄罗斯石油的“友谊”管道之后，欧盟成员国匈牙利同意解除对该贷款的否决。

乌克兰需要这笔资金来再支撑两年，但地处内陆的匈牙利和斯洛伐克表示，它们都依赖“友谊”管道作为唯一的原油来源。

去年，它们通过该管道接收了925万吨原油，价值超过40亿美元（约 273.9亿元人民币）。这与2021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前欧盟向俄罗斯支付的约500亿美元（约 3423.2亿元人民币）原油费用相去甚远，但乌克兰表示，即便是这笔钱，也直接转化成了炸弹、子弹和乌克兰人的生命。

“为了让我们得到一些生存资金，正在杀害我们的侵略者也需要得到一些钱。这似乎是一场我们永远赢不了的交易，”乌克兰议会能源委员会成员因娜·索夫桑表示。

“这完全，怎么说呢，很奇怪，但我觉得更恰当的词是‘不道德’，”她告诉媒体。

“中欧的供应大动脉”

除了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欧盟似乎也同意索夫桑的看法。

欧盟分别于2023年1月和3月禁止了俄罗斯的海运原油和精炼石油产品，但对管道原油网开一面，豁免期“直至（欧盟领导人）理事会另作决定”。

其他坐落在“友谊”管道上的欧盟成员国——奥地利、捷克、德国和波兰——尽管本也可以利用该豁免，但都已摆脱了对俄罗斯管道石油的依赖。这其中三个是拥有石油终端的沿海国家，而奥地利则通过来自意大利的跨阿尔卑斯管道以及冷战期间为供应西欧而修建的其他管道获得补给。

“友谊管道曾是……中欧的供应大动脉，”能源咨询公司Methinks的高级合伙人约翰·罗伯茨告诉媒体。“失去‘友谊’管道对大部分西欧国家来说是个大麻烦，但并非走投无路……但对中欧国家来说并非如此。”

匈牙利本可以通过始于克罗地亚的亚得里亚管道获得供应，但两国正陷入对该管道控制权的法律纠纷。能源专家表示，让匈牙利和斯洛伐克关闭其炼油厂并从邻国进口成品油也不现实。

“长期进口成品油成本高昂，而关闭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炼油厂意味着它们将失去整个经济体系以及一系列石油产品，如用于化肥的石脑油、沥青、塑料等等，”东南欧能源研究所执行主任科斯蒂斯·斯坦博利斯表示。

一场“地缘政治斗争”

4月23日，当石油再次流入斯洛伐克时，该国总理罗伯特·菲佐表示：“‘友谊’管道和石油被用作地缘政治斗争的工具。”

石油曾于1月27日停止流动，当时乌克兰称，“友谊”管道上的一个泵站遭到俄罗斯空袭。基辅表示，该地点过于危险，工作人员无法冒险修复损坏。

菲佐和匈牙利总理维克托·欧尔班对乌克兰关于损坏情况的描述表示怀疑。欧尔班于3月3日致信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敦促她强制乌克兰履行允许石油输送的义务。

欧盟委员会立即向基辅施压，要求允许检查人员查看损坏程度。一个匈牙利代表团于3月14日抵达基辅，但未被允许访问现场。一个欧盟代表团三天后抵达，同样被拒之门外。

此时，欧尔班已撤销了他在12月对该贷款的批准，与基辅展开一场意志较量。

乌克兰似乎有意拖延，直到4月12日匈牙利大选将欧尔班赶下台，然后修复了管道。

当被问及整个僵局是否是为了摆脱欧尔班而策划的，索夫桑表示：“我不认为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做的，只要能阻止乌克兰人被杀害。”

积怨已久

索夫桑认为，布达佩斯在2016年就教会了基辅什么是“勒索”，当时双方开始就乌克兰西部匈牙利少数民族语言权利问题进行谈判。

基辅同意了双语教育，但索夫桑表示：“匈牙利的立场是，直到高中，所有教学都应用匈牙利语进行。”

“他们从不满意，”她说。“很明显，他们只是在不断编造新的借口和理由来阻碍乌克兰融入欧盟。在他们勒索了乌克兰十多年之后，他们根本没有道德权利声称别人在勒索他们。”

2025年6月，匈牙利正式阻止了乌克兰加入欧盟的谈判。似乎是为了巩固其决定，欧尔班就乌克兰加入欧盟问题举行了一次公投，结果95%的选票反对。反对派称该结果是操纵出来的。

至少从2018年起，匈牙利就一直是欧盟眼中的“害群之马”，当时欧洲议会就动议剥夺其在欧盟领导人理事会的投票权。2022年，欧洲议会以压倒性多数认定，欧尔班对自由信息和民主进程的限制意味着匈牙利是一个“选举的混合政权”，并且“缺乏对民主规范和标准的尊重”。

当匈牙利在2024年担任欧盟轮值主席国时，欧盟和北约都将欧尔班对莫斯科的穿梭外交斥为不具代表性的私人冒险。许多欧盟成员国向匈牙利主持的理事会会议派出了非内阁级别的官员。

在菲佐的领导下，斯洛伐克在阻碍乌克兰与欧盟关系方面充当了次要角色。

当菲佐于2023年12月访问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时，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指责他与普京达成了“出于个人利益的影子协议”。

次月，菲佐因泽连斯基反对俄罗斯天然气过境乌克兰输送，并建议斯洛伐克转而从阿塞拜疆购买天然气，而称泽连斯基为“斯洛伐克的敌人”。

明显模仿欧尔班，菲佐去年飞往莫斯科参加俄罗斯5月9日纪念二战结束的胜利日阅兵——他是唯一这样做的欧盟领导人。

俄罗斯官方媒体赞扬他顶住了要求他留在家里的“公然和疯狂的施压”。

菲佐后来向其议会表示，不加入北约“将使斯洛伐克受益匪浅”，并称他“对与莫斯科关系正常化极为感兴趣”。

菲佐与欧尔班一道，在2025年6月否决了乌克兰加入欧盟的谈判，并阻止了针对俄罗斯的第18轮制裁方案。

随后，泽连斯基和菲佐于去年9月莫名其妙地在乌克兰城市乌日哥罗德修复了关系，共同出席了跨越两国边境的一段新建欧洲轨距铁路的启用仪式。

菲佐表示将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但没有解释是什么导致了立场的转变，这使得匈牙利成为唯一的反对者。

在俄罗斯境内实施破坏

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种种行为使乌克兰确信，这两个欧盟成员国一直在与莫斯科勾结，而能源问题仅仅是它们挟持乌克兰贷款和欧盟成员国身份的最新借口。

许多欧洲人认同这一点，并不责怪基辅不愿修复“友谊”管道。

“整个想法，即对乌克兰说‘现在修复俄国人造成的漏洞，这样我们就能说服欧尔班解除对900亿贷款的否决’，这太离谱了，”智库卡内基欧洲的欧洲政治学者凯瑟琳·菲耶斯基说。“欧洲人在一系列问题上表现如此糟糕，乌克兰踢我们屁股是对的，”她告诉媒体。

乌克兰现在似乎正在这么做：通过攻击俄罗斯境内的泵站来永久关闭“友谊”管道，并向欧洲和俄罗斯宣布不可抗力。

2月23日，乌克兰安全局纵火烧毁了位于鞑靼斯坦共和国、距离乌克兰1000公里（621英里）的卡莱基诺石油泵站。该泵站将西西伯利亚石油输入“友谊”管道。

4月21日，乌克兰安全局袭击了萨马拉的Transneft-Privolga泵站，损坏了五个为“友谊”管道供油的2万吨级原油储罐。

对“友谊”管道基础设施的打击，其影响已超出了对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出口。

媒体上月估计，这些打击是导致俄罗斯总出口能力减少40%的原因之一，而“友谊”管道流量的中断迫使俄罗斯将其石油产量与2025年末相比每天减少50万桶。

即将上任的匈牙利总理彼得·马扎尔表示，他将就乌克兰加入欧盟问题再次举行公投。不确定是否会投赞成票，也不确定其他欧盟成员国是否会投赞成票。

“匈牙利人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菲耶斯基说。

“在入盟问题上，情况将会变得更加严峻。这一次，法国必须明确表态，德国和荷兰也必须如此，”她说。“将会出现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澄清时刻。我认为我们即将步入这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