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在人类漫长的生命旅程中,健康与疾病始终如影随形。每一次关于疼痛与疗愈的记录,都成为人性、希望、坚韧与爱的深刻展现。而放眼未来,我们预见的不只是医疗技术的惊人飞跃,更是对病患愈发深切地理解与尊重。医学的终极使命,不是对抗自然,而是在敬畏中寻求精妙干预,在理解中维护动态平衡,与人类本身的复杂性共舞。本文为《身体周刊》读者投稿的患者故事,“愈见你”,感受生活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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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的咳嗽,药吃了近十种,最终拖成肺炎
去年秋,雾霾天如期而至。我外出游玩开始嗓子疼,我知道感冒又要来临了。为了抑制住感冒病菌,我就开始自救:艾灸、泡脚、按摩、吃含片、喝3升左右的水。如果是夏天,基本上可以缓解症状,但这次咳嗽却来势汹汹。
清楚地记得是在我生日那天,9月20日,嗓子疼的症状没有缓解,反而出现了轻微的呛咳。感觉嗓子里有异物感,然后很痒,忍不住咳嗽几声,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周以上。早上尤为明显,几乎无痰,但是嗓子痒的很难受。
挂了个号,医生听了一下肺部,认为并没有大碍;抽了血又化验了支原体,都在正常指标内。当时医生问我要不要做雾化,我嫌麻烦就没做。于是按照医生说的,吃了一周的左氧氟沙星、复方甲氧那明胶囊和止咳糖浆。同事老公是呼吸科医生,建议我睡前吃一颗盐酸西替利嗪胶囊,我自认为跟过敏没有相关性,而且从小到大也没有过敏过,将信将疑地吃了一颗就忘记了,现在想想有些后悔,这是后话。
吃消炎药一周后,症状并没有缓解,反而开始有白痰了。到了国庆,一家人还自驾去外地玩儿了一圈儿,在车上,我妈妈和我老公都在咳嗽,孩子也开始咳嗽了。孩子做了化验,测的是支原体阴性,只是白细胞稍稍有一点高。吃了一些医院开的止咳类糖浆,症状就减轻了很多。而我的咳嗽却迟迟未好,早上起床严重,一觉起来清鼻涕很多,反噬到嗓子里有痰却咳不出来。在这个期间,我自己吃了蓝芩口服液和止咳糖浆,确实有所缓解,唯有不好的是整个人没什么力气,下班回家躺着不想动。
10月13日,抱着不放心的态度还是去医院看了一下,做了胸片和常规抽血检查。肺部有磨玻璃状,医生说轻微的肺部感染。抽血结果血象正常,支原体极弱阳性,支原体症状并不明显,但是结合胸片就是支原体肺炎。医生问我吃药还是打针?我图方便还是拿的药,这回换了一种消炎药: 盐酸莫西沙星,吃两个疗程;还有乙酰半胱氨酸泡腾片,治疗痰液粘稠咳嗽;复方福尔可定,治疗咳嗽,有痰;富马酸卢帕他定片,治疗过敏性咳嗽,尤其晚上夜咳,吃三天停药。吃药第二天,我就几乎不咳嗽了,那个时候,有种柳暗花明的喜悦感。
咳嗽症状基本消失,但是浓鼻涕又来作怪,最后开始气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咳嗽快走了,清鼻涕却变成脓白鼻涕,倒灌到嗓子眼的鼻涕引发了新一轮的咳嗽。我认为是自己免疫力低下引起的再次感染。与此同时,我发现味觉几乎消失,食欲不佳,只能尝出比较苦和辣的味道;嗅觉失灵,香水凑到鼻子跟前也闻不到味,有趣的是一天当中随机性有几分钟时间突然就闻到味了,之后再也闻不到;耳朵也因为长期擤鼻涕受到牵连,左耳还好,右耳在经历了一次擤鼻涕时通感的拉拽,嗡嗡响了半天,像是长期带了耳塞般拥堵。
再次入院是在11月5日,因为前一天我感觉呼吸有点喘,警觉不好,加之想去医院看看鼻子的问题,犹豫了半天挂耳鼻喉科还是呼吸科,最后还是优先级挂了呼吸科专家号。
接诊的是一个老专家。他看了我上一次在医院的化验结果和胸片,觉得不算严重。但是在例行看了嗓子和听诊后,他却严肃起来了。我的嗓子非常红,在听了我的背部后,他“哎呀”一声道:“你怎么喘啊?”老医生随即让我住院。
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诊 以及难忘的支气管镜
因为我有气喘的症状,加之一直好不利索的咳嗽,入院证上诊断的是咳嗽变异性哮喘。
先是常规治疗,每天输液左氧氟沙星,做四次雾化。做完雾化,咳出的痰明显增多,但是鼻涕还是异常多无法缓解,耳朵堵的症状也一直存在。医生给我开了会诊单,分别做了鼻腔镜和耳镜。
鼻腔镜是要打麻药的。医生将涂上麻药的纱布塞进我的鼻孔里,嘱咐我张大嘴不要动,拿着一根很细的管子从鼻腔中间穿过,有一些轻微的酸胀感,可以忍受。不过医生说我的鼻涕很多,那根管子在鼻子里不停探索,吸出了不少浓稠的黏液。所幸的是,我的鼻子没有什么大问题,急性鼻炎,还没有发展成慢性鼻窦炎。嗅觉失灵应该是暂时的。右耳轻微充血,医生没有给药,她说你治好了鼻子,耳朵自然就会好。
我的主治医师建议第二天做个支气管镜加肺部灌洗,一是帮我清理肺上的粘稠痰液,一是查找过敏原。
支气管镜堪称“酷刑”。医生前一天给我说支气管镜是半麻,让我不要担心,不会疼,只有一些呛水的感觉。所以我也没有特别紧张,但没有想到的是,比我任何一次检查都痛苦。
术后前一天晚上10:00禁食,第二天一早像做雾化一样吸入了局部麻药,感到嘴里是酸涩和麻痹的。医生让我带上一卷儿卫生纸上手术台,我当时还想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纸呢?待我躺好后,医生麻利地在我脸上、脖子里都塞满了纸,我还天真地以为遮住眼睛是为了不让我害怕。随后,感觉到有一根长长的管子从我的鼻孔里直直地塞了进去,直冲鼻腔深处,比我昨天做鼻腔镜难受多了。稍稍有点疼,更多的是恐惧,像是被人揪住了无力反抗。这根管子一直从鼻腔穿过去,穿到喉咙里再往下游走。
这个过程中,终于体会到了医生所说的呛水感。那可不是一般的呛水,有一种被按进深海里不让呼吸的感觉,但是,我又无能为力,无法自救。能感受到管子来回翻腾寻找,为了把我的脓痰吸出来。医生让我坚持再坚持,我的脓痰特别多。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左右,第二波痛苦就开始了。接下来叫做灌洗,好像有很多的水在我的肺部咕噜咕噜地滚动。我开始无意识的,没有办法控制的剧烈咳嗽。我感受不到我在“呼救”,据我老公讲,他在门口听着声音非常大。这个过程持续了10多分钟时间,有无数的液体从我嘴里喷涌而出,医生说我不用做任何的措施,就等着水出来就行了,不用擦,不用动。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卫生纸的作用原来是这样的,为什么要在我的脑门儿上放卫生纸,因为那个水涌出来覆盖住了我的整个脖子和脸。旁边的助手不停地擦,安慰我说,快了,快了,还有2分钟。在医生的不断鼓励下,终于完成了整场检查和灌洗。
检查后开始恶心反胃,很想吐,而且痰特别多,都是带着血丝的痰,鼻子里也是血,伴随着带痰的咳喘,一阵一阵的反胃感,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早上8:00做的检查,一直忍受到下午16:00,大概就能好一些了。熬到晚上,我发现有了可喜的变化。痰没有之前那么多了,咳嗽也因此减少;之前会因为痰多堵塞有一种窒息感,会气喘,做完当天就好多了。
医生让我查了过敏原 最终确认感染源
这么长时间的咳嗽,不仅仅是支原体肺炎或者支气管炎的一个典型症状。我从头到尾没有发烧,症状也不算重,却引发了变异性的哮喘,到底过敏原在哪儿?入院时,主治医生一一排查了可能引起我过敏的原因,又详细问了我的过往病史,我从小都没有过敏的情况,也没有发现对任何药物过敏,所以此次支气管镜检查就是取样肺上抽出的痰液,送到专业机构进行检验,为了确定过敏原。
医生问我家里有没有养小宠物,我说养了两只小鹦鹉。医生说那就是了,很多人养了宠物就会引发过敏。初养的时候曾担心会有鹦鹉热类似的疾病传播,但是它们都是家养的鹦鹉生的崽子,自认为是很放心的。
结果很快出来了,真正引起我长时间不愈的感染源也终于查出—流感嗜血杆菌感染。主要是通过空气中的飞沫传播,轻者发热、咳嗽、咳痰,严重者累及肺部,呼吸时有哮鸣音。还可能引起中耳炎、鼻窦炎。除了发热,其他症状全对上了。比起一般的的细菌、病毒感染,的确更难治愈,症状更重一些。在住院治疗一周后出院,医生又给我开了一个疗程的左氧氟沙星和孟鲁司特纳继续治疗,经过了漫长的调理,才逐渐恢复健康,嗅觉失灵的情况也好了。
不过,我的抵抗力还是有所下降,每逢季节交替,总比旁人更容易感冒。今年春天,我仍在使用内舒拿控制过敏症状。所谓的“过敏性哮喘”,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远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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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点评:
韦素兰 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呼吸科主管技师
这篇读者来信是非常典型的呼吸道感染 + 过敏叠加、久咳拖成哮喘的真实病程,既有个人误区,也有临床常见问题。
患者从初期咽痒干咳,历经感染迁延、鼻炎鼻后滴漏、气道高反应(医学的专业表达,表示气道对过敏原比较敏感),最终发展为咳嗽变异性哮喘。这也是完整呈现了感染诱发过敏、过敏加重感染的临床常见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同时,这篇读者也提示大众:既往无过敏史≠终身不过敏,感染、环境刺激、免疫力下降均可激活过敏体质。
整体而言,这篇读者的经历真实反映了大众在呼吸道慢病认知上的常见误区,对公众具有重要科普价值。
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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