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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李海伦
编辑丨徐青阳
美国当地时间4月22日,SpaceX在IPO前提交的招股文件中向投资者发出罕见的风险警示:建造太空AI数据中心、以及在月球和火星建立人类定居点的愿景,依赖于“未经证实的技术”,可能无法实现商业可行性。
这一表态与马斯克此前看好太空光伏前景的乐观言论形成鲜明反差,迅速在资本市场引发连锁反应。消息披露当日,A股太空光伏概念股集体跳水,Wind太空光伏指数盘中一度跌幅近2%。
一场由首富“带货”催生的万亿叙事,开始出现裂缝。
但AI算力扩张带来的能源压力并不会因此消失。太空发电叙事降温,反而利好另一条早已被资本长期关注的路径——可控核聚变。
早在SpaceX风险披露之前,科技巨头就已经在核能赛道上重金加码。
2025年,多笔接近重磅的融资事件相继出现:例如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完成超过8.63亿美元融资,吸引英伟达、谷歌及比尔·盖茨等参与;Helion Energy亦在2025年获得约4亿美元融资,其背后既有山姆·奥尔特曼等长期投资人的持续加码,也吸引了软银、Lightspeed等新一轮资本进入。
2026年初,Meta在短时间内连续签下三份大规模核电协议,总规模达到约6.6吉瓦,成为全球企业中最激进的核能买家之一。其所锁定的,是已成熟可用的核裂变电力。
资本加速涌入,尤其是聚变领域,热情不断高涨。
在这波热潮中,理性判断与情绪驱动同时存在。一边是对核聚变技术在未来的现实能源需求,另一边则是投资人“FOMO”(错失恐惧)情绪不断。
一位长期关注于硬科技的投资人表示:“尽管核聚变的实现仍有距离,但如果不提前布局,很可能错过下一代科技革命中最关键的能源变革机遇”。
当下的竞赛场上,最激烈的国家非中美莫属。欧洲聚变能组织Fusion for Energy(F4E)在2025年11月发布的报告指出,2025年全球私营核聚变融资已达130亿欧元(较2020年增长8倍),美国占53%居首,中国以34%位居第二,行业正加速商业化并进入资本竞争阶段。
据《中国能源报》在2026年2月的统计,2015年以来,我国先后创立近20家聚变能创新公司,80%为民营企业。这些企业中,目前至少有10家获得融资,公开融资总额超过200亿元。
中国加速布局,也让美国明显感受到了压力。就连美国福克斯新闻网称:随着中国加大对核聚变研究的投入,美国可能在该领域正面临又一个“斯普特尼克时刻”。
不过,在产业竞争的背后,核聚变并非只是中美两国主导竞赛这么简单。
核聚变是一项跨越数十年的系统工程,涉及多个高度专业化领域。任何单一国家都难以在所有关键环节同时占据领先位置。
新奥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新奥能源研究院院长刘敏胜指出,从关键技术指标来看,全球最领先的成果分散在不同国家和机构手中。例如温度、约束时间等核心参数分别由日本、欧洲以及中美等多方取得突破。目前行业更接近一个“多方并行”推进的格局,而不是简单的“谁领先谁落后”。
在这股热潮之下,外界往往更关注在融资规模、企业合作名单和时间表,而背后核聚变其系统工程的复杂性和行业认知,才是重中之重。
从技术路径来看,目前核聚变主要包括磁约束、惯性约束以及托卡马克、球形托卡马克、仿星器、场反位形(FRC)等不同路线。这些路径相对更接近工程实现,但在燃料成本和持续运行上仍面临挑战。在此基础上,也有企业尝试走出不同方向。
以新奥集团为例,其选择氢硼聚变这一无中子路线。相比主流技术,这一路线更清洁、安全性更高,同时有望降低材料损耗和后期处理成本。2025年12月,新奥科技的“玄龙-50U”装置实现国际首次氢硼等离子体高约束模放电,并获得离子温度达4000万度的高参数运行,取得阶段性的进展。
不过,这类技术路线对等离子体温度和控制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实现难度也显著增加,目前仍处于早期探索阶段。
刘敏胜说:“实际上,目前核聚变在整体系统层面还没有出现真正的跃升,各个关键环节虽然在持续推进,但尚未形成决定性的整合突破”。
热度之下,核聚变真实的进展究竟走到了哪里?在行业热潮不断刷新的融资数字和参数纪录背后,我们该如何判断一家公司的真正实力?
作者声明:该图片由AI生成![]()
新奥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新奥能源研究院院长刘敏胜。图片由AI生成
以下为新奥集团技术委员会主席、新奥能源研究院院长刘敏胜的交流精华实录:
01 核聚变是多国并进,而非单一主导
Q:过去很多年,核聚变更多被当作一个科学问题来看,这几年随着越来越多企业和资本进入,它正在往产业化方向发展。从您的角度看,核聚变现在大概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发展阶段?
刘敏胜:目前的发展形势来看,既没有外界想得那么乐观,也没有过去那么悲观。
悲观的一面,是整体系统层面还没有出现真正的跃升。目前核聚变所涉及的突破,不是靠“单点突破”就能解决的问题。它不像某个零部件、某台设备,甚至某套设计软件的攻关那样,只要啃下一个点就能往前走。某一个点的突破,解决不了整个大系统的问题。
核聚变现在的处境,其实和前几年集成电路国产化非常相似——很多点上我们都在往前走,也确实能看到不少进展,但还没有在整个产业链上取得实质性、系统性的重大突破。
乐观的一面,是各个点都在持续突破,而只有这些点都通了,最终才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Q:马斯克曾提出通过太空光伏等方式获取能源,甚至公开唱衰可控核聚变,核心原因是认为地面能源路径效率不高。您怎么看待他的评价?
刘敏胜:从技术发展的规律看,不同路径更像是同一体系中的不同解法,各有适用场景,并不是简单的替代关系。风电和光伏也是如此,因此太空光伏作为一条新路径,本身没有问题。
但这条路同样面临一系列门槛。这其中既有技术挑战,也有商业约束。关键在于落地时成本、效率和部署节奏能否匹配,尤其是需求侧能否支撑这样的供给体系,这是现实的风险点。
Q:外界经常把核聚变的发展对标为中美产业竞赛。比如美国的 Commonwealth Fusion Systems、Helion这些公司动辄拿到数十亿美元融资,国内这两年聚变赛道的融资和初创公司数量也在快速上升,外媒甚至都在担忧中国在这一赛道上将很快超越美国。单纯从产业化和技术路线来看,您觉得中美之间关键性的差异主要体现在哪些方向上?
刘敏胜:坦率讲,“中美竞赛”这个前提本身就不太站得住。大家每天看到的核聚变新闻,很多都是关于“某公司拿了多少融资、初创公司数量上增长”这一类,但这些既说明不了技术方向上有没有真正的突破,更谈不上可以作为判断中美路线差异的依据。
真正要比,得看硬参数。聚变装置的核心指标就那么几个:高温度、高密度、长约束时间。
从关键指标来看,全球最领先的成果分散在不同国家和装置上。例如,高温等离子体曾在日本等装置中实现,长时间约束则由欧洲和中国等装置不断刷新,整体呈现多点突破的格局。
核聚变行业目前更像是一个多极并进的格局,而不是一场“双雄对峙”的竞赛。
Q:现在市场上核聚变公司的宣传越来越热闹,融资额、里程碑、合作伙伴名单,信息非常多。对外界来说,怎么才能透过这些信息,判断一家公司在国际梯队里的真实位置?
刘敏胜:评价一家公司的位置,要问的是三个问题:这个领域的核心突破要解决的是什么问题?这些突破里有哪些是你们做的?你们在其中的贡献究竟有多大?不同技术方向上,核心突破的评价标准是不一样的,不能用一个笼统的“参与度”去替代。
打个比方,如果一家公司从国外供应商手里拿下订单、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定份额,这是值得肯定的商业成就。但它证明的是这家公司有市场竞争力,而不是在聚变的核心技术贡献。
Q:与早期相比,您如何看待国内核聚变产业链配套能力和生态环境的整体变化?
刘敏胜:整体来看,我们这一轮赶上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阶段。现在的国内产业配套能力,和我们2017年刚起步时相比,已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大概从2017、2018年开始,国内的基础配套能力基本都具备了;再往后,这些能力在持续提升,到现在已经进入相对成熟的阶段。
早期更多是“能做但不够强”,需要我们投入大量精力去做定制化配合,把能力一点点补齐;而现在,很多环节已经可以直接由供应链独立支撑,不再需要我们反向推动。
更重要的一点是,企业的参与方式也在发生变化。过去更多是被动配套,现在越来越多企业愿意围绕聚变这样的应用场景主动投入研发,这让整个生态从“跟随支持”转向共同演进。所以整体感觉是,从“有能力但零散”,逐步走向“能力成熟、协同增强”,产业生态的基础明显更扎实了。这些都得益于近几年来国家出台的利好政策支持。
02 所谓的核聚变“新路线”,其实都不新
Q:目前核聚变的技术路线比较分散,整体上还是在既有框架内推进吗?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新方向出现?
刘敏胜:严格来讲,目前各种技术路线,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颠覆性的创新。
拿托卡马克来说,中美两国现在都在做,但它最早是谁提的?是前苏联,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已经有了。从那以后,有新的框架性突破吗?其实没有。
Q:那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当下的聚变还处在工程推进的阶段,并没有到出现新研究范式的时间点?
刘敏胜:这里需要我们先把“工程推进”的含义界定清楚,是指已经做到1了,一步步往1.5或者2推进,这叫工程推进。如果别人20年前就已经做到1了,而你现在还在相同水平上反复,这不叫“工程推进”。
拿新奥科技来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太愿意对外发声。原因很简单:行业的终极目标在最顶端,世界最高水平在中间,而我们当时发展初期,参数并不理想。在这种情况下出来宣传“我们未来要做到多高”,本质上就是在误导公众。
即便到今天,我们也不会轻易断言“坚持某一条技术路线,走下去一定没问题”。只有当我们以世界最高水平实现了现有参数,才有资格去谈挑战下一个目标。
工程层面也是同样的道理。一套完整的聚变装置投入动辄数十亿上百亿,究竟在工程上达到了什么水平,必须用硬指标来衡量。如果在核心装备、核心器件、核心材料这三个关键环节上拿不出实质性突破,所谓的“工程推进”就无从谈起。
Q:现在市场上关于“突破”的说法很多,从业者和投资人应该如何判断,一项核聚变技术是否具备真正的突破意义?
刘敏胜:这其实和 AI 领域判断一项成果时的逻辑是一样的。任何一个突破性成果出来,都应该问两件事:第一,在原理和理论层面,你为什么能比别人做得更好?第二,这件事做完之后,下一代的演进方向是什么?如果你能讲清楚新的办法、逻辑也说得通,那才值得投。
03 核聚变商业化门槛:不在点火,而在成本结构
Q:新奥选择了“氢硼(p-B¹¹)聚变”作为核心路线之一,跟主流的氘氚路线不一样。这背后的核心考虑是什么?是把它作为产业化的长期最优解,还是为了绕开氘氚路线的竞争?
刘敏胜:我们团队里很多人是能源专业出身,做过大量能源项目,所以有一个基本判断:技术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不是你认为它能商业化,它就能商业化。
对我们来说,逻辑其实很简单:做核聚变之前,先要把应用场景定义清楚。你未来要建的是一座电站,还是一万座电站?如果只是建一座电站,很多问题都不存在。但一旦目标是一万座,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场景不同,路线选择就完全不同。
Q:但氢硼聚变本身的难度其实更高,对物理条件的要求要苛刻得多。在路线选择中,如何考虑技术难度甚至实现风险?
刘敏胜:所有的技术方向都需要突破。我们选的这条路线,也一定存在技术风险。
我们的逻辑是这样的:如果一条路线技术上虽然能成功,但成本永远降不下来,这对产业化来说没有意义。反过来,只要商业逻辑成立,技术怎么一步步实现,是可以逐步推进的。
我们聚焦的方向起点是:未来的商业应用场景是什么?真实的商业需求是什么?然后再基于这个需求,去选择匹配的技术路线。
Q:氢硼这条“无中子(或低中子)”路线,在成本结构上跟传统氘氚聚变有哪些不同?
刘敏胜:主要有四个方面:
第一,放射性合规成本更低。氢硼路线不产生高能中子,很多合规负担可以从源头上减少。
第二,燃料成本和供应链逻辑不同。我们使用的是硼11,储量丰富、性质稳定、获取相对容易;在燃料成本、供应安全和稳定性上都更有优势。
第三,防护和运营成本会下降。不仅装置本身的放射性防护要求更低,未来发电和运营环节的安全标准、运维投入、人员培训和监管配套成本,也会随之下降。
第四,选址限制更小更灵活。土地、并网、设备运输及与用户之间的距离成本,都有下降空间。
Q:这种路线一旦跑通,会带动产业链发生哪些新的变化?
刘敏胜:这个问题的关键,主要是看能不能“规模化铺开”。比如只建一座电站,很多问题都可以靠集中投入解决。但如果目标是一万座,这个时候要看的是供应链能不能支撑、选址有没有普遍性、整体成本能不能长期成立。
氢硼路线的意义在于,它有机会把聚变从少数大型设施,变成可以大规模复制的能源基础设施。这样带来的变化,也不只是现有能源体系上的增量,而是会重塑一整套产业链,包括设备制造、建设、运维、并网和用户服务。所以这条路线的价值,在于有没有可能走到上万座的规模。只有到了这个量级,它的产业意义才会真正显现。
Q:推进过程中,是如何从商业化角度来做技术路径选择和战略判断的?跟国家队相比,优势主要在哪?
刘敏胜:我们其实是完全从商业逻辑出发来推进这件事。所有的路径选择,最终都要收敛到“商业能否跑通”这个落点上,这是我们的底座。至于外界特别热衷讨论的哪条技术路线更好,我认为这种讨论意义有限。互相借鉴、协同创新才是常态。
从中国聚变的研发布局和发展路径来看,现已构建起多方联动、生态共赢的研发生态体系。到了真正的技术层面,只有“适合不适合”,没有绝对的强弱。
从大的意义层面上讲,解决人类能源的终极目标大家是一致的。新奥作为一家民营企业,优势是运作效率高、决策机制灵活、能够实现技术快速迭代。
04 “路线之争”,本质是伪问题
Q:从技术演进规律来看,核聚变未来更可能走向单一路线收敛,还是多路径融合?在这个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因素是什么?
刘敏胜:是否收敛、以及最终收敛到哪一条路线,取决于各家团队的能力。可能几条路线最终合并为一条,也可能是在不同路径之间形成融合。
在当前阶段,更现实的路径不是先判断“哪条最好”,而是每一条路线先把自身做到足够强,有能力进入竞争,再谈收敛。
到那个阶段,判断标准其实很简单,看谁能更快、更好地把技术工程化放大。类似的情况在技术领域并不少见。一些关键突破,可能最初来自很小的团队,但一旦方向被验证,大规模工程能力更强的主体,很快就能把它推向产业化。
Q:如果要实现大规模商业化落地,您认为什么样的聚变装置才是“可用的”?
刘敏胜:我们不是先盯着“做出一个能用的装置”,而是先倒推“什么样的装置能大规模商业化”。
举个例子:核电站为什么建设成本那么高?主要是因为安全要求,必须保证不泄漏、不出事故,所有系统都得按最高等级来做。反过来想,如果能造出一个比核电站便宜十分之一、即便失控也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装置,那是什么概念?很多原本被安全成本锁死的问题,立刻就松开了。
所以不同路线在成本上的差别会非常大。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他路线不好,每条路线都有自己要解决的困难,我们自己也一样。
Q:马斯克曾经提到托卡马克这条路线,要做大约束就要上大装置。从产业角度看,是不是“大装置”就意味着更高质量的物理性能?
刘敏胜:未来的聚变装置必然会持续走向大型化。至少在当前人类的物理认知框架内,这一趋势难以改变。
不论哪种路线,有一些基础约束是不能随意改变的,需要遵循一定的科学理论。以我们自身装置为例,我们同样希望设备能够更加紧凑、更加精简,但从未因为“希望更小”这一主观愿望而改变技术判断。实际情况是,装置规模是在一代一代的演进中不断扩大的。
Q:过去一年玄龙-50U 的进展非常快,在今年1月实现电子温度1亿度。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
刘敏胜:下一步的目标是比较明确的。下一代球形环装置“和龙-2”计划在2027年建成,目前已经完成物理设计与工程设计,进入设备建造阶段。
Q:推进过程中,还有没有一些关键的技术卡点?
刘敏胜:从已知问题来看,最难的部分基本已经解决,接下来更多面对的是“未知”的挑战。
玄龙-50U ,我们最初的目标是接近国际最高水平,本质上是在已有路径上追赶和验证。实际运行结果超过预期,整体参数已达到甚至超过当前国际水平,部分指标提升幅度还比较大。
和龙-2则希望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一个量级。接下来面对的是业内此前没有进入过的运行区间。
我们能做到的是,工程层面涉及的关键环节,都控制在已有验证能力范围内,这一部分是有把握的。但在物理实现层面,比如最终参数能达到什么水平,既有可能超出预期,也可能出现新的不确定性。这一部分,没有现成经验可以依赖,只能通过持续实验和迭代来逐步逼近。
Q:对新奥科技来说,哪些技术和核心能力必须自研?哪些是可以依赖外部的?
刘敏胜:这个是非常好的问题。我们的原则其实很简单:凡是外部已经成熟的能力,就不重复投入;只有在现有能力达不到要求、或者不匹配我们需求时,才会选择自研。大致分几类:
软件层面,如果关键平台长期依赖进口、国内又没有可替代方案,我们会推动国产化;如果国内已有成熟产品或研究所成果,可以直接复用,就没有必要从头再做。
工程和通用配套更多是和国内供应链协同,由专业厂商来完成。更重要的是深度协同开发。在一些关键环节,我们会和合作伙伴一起做定制化研发,让产品从一开始就围绕我们的需求来设计。这种关系更接近“共建”,而不是简单的外部依赖。
我们的原则很清晰:关键核心技术必须自主可控,这是我们的立身之本;同时,对于产业已具备成熟能力的领域,我们不重复投入,而是通过深度协同、联合研发的方式,牵引并拉动国内生态伙伴共同成长。
05 AI很火,但离颠覆聚变还很远
Q:现在AI被放在一个相当核心的位置。目前AI在聚变中扮演什么角色?是不是已经在成为驱动整个产业周期的决定性变量?
刘敏胜:还远没到那个程度,大家不必想得太远。这其中的逻辑本身并不复杂:一项新技术要先在成熟场景里产生确定性的增量,才谈得上叠加到另一个更前沿的领域上去创造质变。
但这不代表这个方向不重要。大家都偏爱新东西——新的 AI、新的聚变,两个前沿叠在一起,听起来很震撼,我当然也希望成立。但科研必须一步一步走。
AI 用于核聚变,大方向没有问题,我们在这一块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性成果,但还没有达到“短期内颠覆性改变一切”的程度。坦率讲,我还没见过 AI 在任何一个传统工业领域做到这种程度。
Q:目前在整个聚变产业链上的参与,提效大概能达到什么水平?有没有量化的预估?
刘敏胜:可以分两类看。
第一类,替代原本由人完成的工作。这一块是有效果的,前提是能把模型控制住、不让它跑偏。其中报告类、文档类工作的效率提升比较明显。但反过来说,真正需要突破已有认知边界的创造性工作,目前 AI 的能力还达不到。
第二类,日常工作的效率提升,比如文档整理、工程设计辅助,这些提效是实实在在的。至于具体“提升百分之多少”,目前我们还给不出一个严谨的预估。
Q:相比AI等领域,核聚变的数据积累仍然有限。在这样的基础上,AI在聚变中的应用会面临哪些现实约束?
刘敏胜:实际上,核聚变的数据积累才刚刚开始。其中涉及的数据适不适合训练、是否与模型匹配、可靠性稳定性重复性如何,这些都会对 AI 模型的效果产生决定性影响。所以 AI 在核聚变领域的落地,不能简单套用大模型在通用场景里的经验。
Q:未来十年左右,核聚变距离真正商业化还有多远?未来大概会经历怎样的时间周期?
刘敏胜:从我们目前的判断来看,核聚变在未来几年内有望看到比较明确的阶段性进展。
但这种“结果”更多是技术和工程层面的关键节点突破,而不是全面商业化的实现。整体来看,核聚变从取得阶段性成果到真正走向大规模应用,仍然需要一个逐步推进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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