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先给你算笔账。
5万人民币，换成650万朝鲜元。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吧？有人就说了，揣着这笔钱去朝鲜，岂不是横着走？
别急，那得看你是谁。你是游客，还是本地人？
如果你是游客，一万元人民币能在朝鲜撑多久？我告诉你，二十来天，撑死了。
为什么？因为朝鲜给外国人和本国人开的是两套系统。你游客想买东西？对不起，普通商店你进不去，只能去涉外商场——专门给外国人准备的“特区”。平壤光复商业中心，一瓶绿茶5块钱，一罐八宝粥7块钱，牛肉一斤40块。跟国内一线城市一个价。住宿更离谱，一晚上从300到3000不等。你算算，光吃住，一天几百块就没了。一万块，也就够你玩个二十多天，还得省着花。
可同样一万元，要是到了朝鲜本地人手里呢？
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朝鲜本地人住房不花钱。结婚？写个申请，国家分一套。看病不花钱，上学不花钱，连粮食都按人头配给。工资虽然不高——普通工人月薪折合人民币两三百块——可基本开支小啊。一万元，够一个平壤家庭不吃不喝攒三四年的。在他们眼里，这妥妥是巨款。
更让人意外的是，你走在平壤街头，看不到焦虑的脸。
人们走路慢悠悠的，不急不躁。衣着朴素，没有牛仔裤——那玩意儿被认为是资本主义的符号，没人穿。没有乞丐，没有沿街叫卖的小贩。自行车和电动车最多，私家轿车极少，只有对国家有杰出贡献的人——比如奥运冠军——才能分到一辆。
看着他们脸上那种平静，你会恍惚：这些人，真的穷吗？
我们总觉得，有钱才幸福。可朝鲜人用他们的活法告诉你：未必。
他们没有酒吧、没有舞厅、没有KTV，娱乐活动少得可怜。手机不能上网，只能去国营商店花钱下载几部电影。衣服就那几件换着穿，自行车骑了十几年也不换。可你问他们苦不苦？他们摇头。导游金姬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们有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国家给的，不用争不用抢，心里踏实。”
踏实。这两个字，很多天天加班还贷、刷信用卡吃大餐的都市人，怕是早忘了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说朝鲜的生活就该被美化。物资匮乏是真的，吃肉的次数少是真的，冬天供暖不足也是真的。可奇怪的是，他们身上那股“不着急”的劲儿，那种对现有生活的知足感，让去过的外国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拿着他们眼里天文数字的钞票，在涉外商场买着同样贵的绿茶和八宝粥，住着几百块一晚的酒店，然后感叹“朝鲜真落后”。可人家朝鲜人看我们呢？也许在想：这些人花那么多钱，就为了来我们这儿看看？他们每天追着跑的那些东西，我们这儿连影子都没有，可我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一万块，在游客手里，是二十天的“涉外配额消费”。在朝鲜居民手里，是好几年的踏实日子。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活法的问题。
走出平壤机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有骑自行车的男人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不紧不慢地点上，冲着夕阳吐出一口白雾。那神态，跟我在国内写字楼下看到那些边抽烟边打电话、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完全不一样。
到底谁更幸福？我没答案。
但我知道，下次有人再说“一万块能在朝鲜当土豪”，我会告诉他：当不了的。因为那个地方，压根儿不用钱来定义谁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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