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五套洋房不肯给我儿一套,我让女儿离婚,她反应让我无地自容
我叫李秀兰,今年五十八岁,在湖南一个叫枫树坪的小镇上住了大半辈子。我男人走得早,四十岁那年就没了,留下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大的是女儿,叫陈美云,今年三十四岁。小的是儿子,叫陈志强,今年三十一岁。
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闺女美云嫁了个有钱人。
说起来那是六年前的事了。美云在县城一家超市当收银员,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的,在镇上是有名的好姑娘。那年她超市的店长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说是县城做建材生意的,家里条件特别好,独生子,在县城有好几套房子。
我当时一听就乐开了花,催着美云赶紧去见见。美云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不爱说话,不喜欢跟人争。她开始还不愿意去,说人家条件那么好,肯定看不上她。我说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去!
见了面才知道,那小伙子叫孙浩,比我闺女大三岁,个子不高,人挺精神,说话客客气气的。家里确实有钱,他爸早年做建材市场批发的,攒下不少家底,后来老两口不干了,把生意都交给了孙浩。孙浩又在县城搞了几个楼盘的项目,赚了不少钱。
孙浩家在县城最贵的小区买了房子,还不止一套,前后一共买了五套,都精装修好了往外租,光租金一个月就能收两三万。孙浩自己开的车是四十多万的奥迪,穿的衣服看着就值钱。这样的条件,在我们小镇上那就是了不得的大户人家了。
美云和孙浩处了半年对象就结婚了。婚礼办得可体面了,在县城的星级酒店摆了四十桌,孙浩家出的钱,彩礼给了二十八万八。我高兴得逢人就说我闺女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镇上那些老太太们也都羡慕得不行,说你李秀兰命好,闺女嫁了个大款,以后你就跟着享福吧。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觉得后半辈子总算有靠了。
美云结婚后在县城安了家,住在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里,装修得像电视里的样板间。我去住过几次,沙发软得我坐不惯,马桶是自动的,洗个澡都得研究半天开关。美云让我搬去跟他们一起住,我没去,我说我在镇上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去了城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其实我不去的主要原因,是我还有个儿子志强。
志强这孩子在镇上开了个小修理铺,修摩托车电动车,一个月能挣个四五千块。他媳妇是我托人介绍的,是隔壁镇的,叫刘芳,在镇上一家小厂里上班,一个月挣两千多。俩人有个儿子,今年六岁了,在镇上念幼儿园。
志强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知道闷头干活。可就是这样老实的孩子,在镇上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他们一家三口一直跟我挤在镇上那栋老房子里,两层的小楼,盖了快三十年了,墙皮都掉了,下雨天还漏过水。
我做梦都想给志强在县城买套房子。不为别的,就为了孙子能去县城上学,能有个好点的环境。可是县城一套房,再便宜也得六七十万,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加上志强两口子的积蓄,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万,连首付都不够。
所以我就把希望寄托在美云身上了。
我寻思着,美云嫁到孙家,孙浩有五套洋房,光他们两口子住的就一百六十平,空着的还有四套。女婿这么有钱,给内弟一套房子怎么了?又不是外人,那是他老婆的亲弟弟,他儿子的亲舅舅。再说了,我不要他的新房子,随便给一套旧的、地段偏一点的也行啊,就是个落脚的地方。
我跟美云提过这个想法。那是在志强结婚后的第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去美云家吃饭,饭桌上我试探着跟孙浩开了口。
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孙浩啊,妈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孙浩那时候还对我挺客气,说妈您说。
我说,你看志强在镇上那个修理铺生意也不咋好,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镇上的学校条件差,我寻思着让他搬到县城来,让孩子念个好点的学校。你手里头房子多,能不能匀一套给志强?也不用过户,就让他们一家住着,回头孩子上完学他们要是有能力了再搬出去。
我说这话的时候,美云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吭声。孙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过了一会儿才说,妈,这个事我得跟我爸妈商量商量,毕竟那些房子有一部分是我爸妈名下的。
我说行,你商量商量。
可是这一商量,就再没下文了。
过了好几个月,我又催美云问,美云支支吾吾地说,孙浩不同意,说房子都租出去了,签了合同的,不能毁约。我又等了半年,再问,还是不行。后来我急了,直接去找孙浩,他还是推三阻四的,说房子的事他做不了主,得问他爸。
我心里的火就慢慢上来了。
我跟他爸见过几次面,那是孙浩他爸孙德财,六十多岁的人了,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我手指头还粗。我去他家的时候,他嘴上客客气气的,但我能看出来他看不起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看别处,好像在跟一个不重要的外人说话。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当着孙浩和他爸的面说,亲家,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直说了。你儿子有五套洋房,我们家志强一套都没有,你们能不能看在亲戚的份上,帮衬一下?我们不要产权,就借住几年也行。
孙德财听了这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亲家母,不是我小气,是这事不合适。这些房子都是我跟孙浩做生意的本钱,租出去能收租金,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租金过日子呢。要是白给别人住,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他家五套房子出租,一个月两三万的租金,还有建材生意的收入,这叫指着租金过日子?我那傻儿子在镇上修摩托车,一个月才三四千,他才是真的指着那点钱过日子!
我还想说,孙浩他爸已经把茶杯放下了,站起来说,亲家母,我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坐。说完就走了,头都没回。
孙浩也跟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脸烧得跟火烧似的。
那天晚上我跟美云发了好大的脾气。我说你嫁到孙家这么些年,你到底在你们家是什么地位?你丈夫不帮你弟弟,你公公看不起你妈,你就这么忍着?你不知道你弟弟在镇上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你侄子连个像样的书包都没有?
美云被我骂哭了,坐在沙发上掉眼泪,一句话也不说。我看着她那个窝囊样,心里又气又疼。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跟孙家的关系越来越僵。
我每次去美云家,孙浩都找借口出去了,要么就说在店里忙,不回来吃饭。他爸更是不见人影,连过年都不照面了。我跟孙浩他妈关系倒还好,他妈是个老实人,不怎么管事,每次我去都给我倒茶,但一提到房子的事她就不说话了。
说句心里话,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我知道女婿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也不欠我的。可是看着志强一家在镇上吃苦,我心里头就跟猫抓一样难受。志强小时候我是怎么亏待他的?那时候美云念书,志强也念书,我供不起两个,就咬了咬牙让志强退了学,去镇上的修理铺当学徒。志强那年才十五岁,就跟着师傅学修车,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我看着心疼得直哭,可有什么办法?家里就我一个人挣钱,美云成绩好,能考上高中,我不能耽误她。
志强从来不说怨言,他这人心大,不记仇。他结婚那年,我跟他说,强子,妈对不住你,当年让你退了学,你姐念了书嫁了好人家,你什么都没落着。志强说,妈,你说啥呢,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吗?我姐念书好,她念出来也是给咱家争光,我修车也挺好的,饿不死。
他说得好听,可我知道他心里苦。上次他来县城看我住美云家的时候,站在美云家阳台上往下看,看了好一会儿,跟我说,妈,这城里真好啊,马路上多宽,树多绿。要是小宝能到城里上学就好了。
我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就是这样,我心里的怨恨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我恨孙浩小气,恨他爸势利,恨他们看不起我们家。我更恨美云不争气,在她那个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自己的弟弟需要帮忙,她连句话都不敢说。
终于在去年冬天,我跟美云摊牌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我去美云家送我自己做的腊肉和香肠。进了门,美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说孙浩出去跟朋友吃饭了,不回来。我把腊肉放下,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沓房产证,红彤彤的,一共五本,就摞在那里,跟几本杂志似的随便放着。
我拿起一本翻了翻,房产证上写的是孙浩一个人的名字。我当时心里的火就冒上来了,把房产证拍在茶几上,直接跟美云说了那句话。
我说,美云,你回去跟孙浩说,要是他再不给你弟弟一套房子,你就跟他离婚!
美云正在厨房切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菜刀停了,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说,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听见了。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五套房,给你弟弟一套怎么了?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他的亲内弟,他连这点忙都不帮,这种男人你还跟他过什么?
美云放下菜刀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菜叶子。她说,妈,志强的事我也着急,可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让我离婚啊。我跟孙浩是夫妻,我们有孩子,离了婚孩子怎么办?再说了,那些房子是孙浩跟他爸的婚前财产,跟我没关系,我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要?
我说怎么没资格?你是他老婆!你嫁给他这么多年,给他生孩子、照顾家、帮他应酬,你付出的少吗?他要是不给你弟弟一套房,那就说明他心里根本没有你,没有我们这个家!这样的男人,离了不可惜!
美云的眼睛红了,她说,妈,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离婚了?你是觉得我嫁得好,你心里不平衡?还是你觉得志强过得不好,就应该让我来补偿?
我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我是为你弟弟着想,也是为你着想!你要是跟孙浩离了,分他一半家产,你拿着钱自己也能过得很好,还能帮帮你弟弟,不比现在在他家当受气包强?
美云被我气得浑身发抖,她说,妈,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来看我,是真的想我了,原来你还是为了房子的事。
我说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就说你去不去跟孙浩说离婚的事?
美云站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哭着说,妈,你不是不知道孙浩是什么人,他要是知道我提离婚,他肯定会同意,他不怕离婚。到时候我什么都拿不到,房子是人家的婚前财产,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想过我吗?你想过你的外孙女吗?
我说你别给我说这些,你就是太软蛋,你硬气一点,男人就怕了。你听妈的,跟他离,他肯定会让步的。
那天下午我俩吵了很久,最后美云没再跟我争,她就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哭,我一个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气呼呼地走了。
我回到家,跟志强和他媳妇说了这件事。志强听完没吭声,他媳妇刘芳在旁边说,妈,你别逼姐了,那是人家的事,咱们不好掺和。我说什么叫不好掺和?她是你亲姐,你是她亲弟弟,这怎么能叫外人?刘芳就不说话了,低着头去哄孩子。
志强坐在那里抽了根烟,好久才说了句,妈,你别管了,我自己能行,不用姐的房子。
我说你行什么行?你一个修摩托车的,一辈子挣的钱连个房角都买不起,你还说你能行?
志强不说话了,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那时候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就是觉得美云应该听我的。我是她妈,我能害她吗?孙浩那种人,就是欠收拾,你越软他越欺负你。你得硬气起来,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过完年,我又提了两次,美云还是不肯。她说她跟孙浩谈了,孙浩说了,房子的事免谈,要住可以,按市场价交租金,亲戚给打个九折。我听了这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叫打个九折?九折?他好意思说得出口?
我跟美云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嫁的男人,你在他眼里连个租客都不如。人家租客他都不打折,给你弟弟打个九折,他还觉得是施舍了。这种男人,你到底图他什么?
美云说,妈,我不图他什么,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小宝才上幼儿园,我不想让她没有爸爸。
我说你离了婚也能好好过日子,你带着孩子来找我,我帮你带。
美云摇摇头,说,妈,你不懂。
我说我怎么不懂?我就是太懂了,我才让你离。
那段时间我天天给美云打电话,一打电话就说这事。美云开始还接,后来就不接电话了,发信息也不回。我急了,干脆直接去了她家。
那天是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我坐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从镇上到了县城,又转了两趟公交到了美云住的小区。我按了门铃,没人开门。我又按,还是没人。我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反正我有她家的钥匙。
一进门,我看见美云蹲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摆了一个行李箱,正在往里面塞衣服。她的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泪痕,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我说你干啥呢?
美云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说,妈,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问你这是在干啥?
美云站起来,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箱子,小声说,孙浩昨天晚上跟我说,他想一个人静静,让我先回娘家住几天。
我说什么意思?他要赶你走?
美云说,不是赶我走,他说他想冷静一下,我们总吵架,他受不了了。
我说你俩吵架为什么?又是因为房子的事?
美云没说话,低头继续收拾。我看她那个样子,心里头的火一下子就蹿上来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你吵了几句他就赶你走,这叫什么事?你要是真跟他过了,以后有你受的!
美云把手抽回去,声音带着哭腔说,妈,你能不能不说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回娘家,我就不去了,我去宾馆住。
我说你别去宾馆,跟我回家。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撑多久!他不给你弟弟房子,还要赶你走,这种男人的日子不能过了!离,必须离!
美云被我拉出了门,拖上了公交车,一路哭着回了枫树坪。
到了家,志强和刘芳都不在,去修理铺了。我把美云的行李放在堂屋里,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在她旁边说,美云,这次你一定要听妈的。离了,妈帮你找更好的。实在不行你就带着孩子回来住,妈养你。
美云捧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久,她抬起头看着我说,妈,如果我离了婚,志强就能住上大房子了吗?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妈让你离婚不是为了志强,是为了你!
美云突然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她不是开心地笑,是那种心酸到极处、失望到极处的笑。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离了婚,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志强,是我。带着孩子回娘家住的人是我,天天看你脸色的人是我,跟志强争那一点家产的人也是我。妈,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志强好?
我被她这几句话问得愣住了。我想说当然是为你好,可是这话到了嘴边,我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我心里知道,从志强出生那天起,我就偏心了。美云考上大学那年,我不让她上,说家里供不起,让她去打工。美云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说妈我想上学,我保证以后挣钱了全给你。我心软了,让她念了。可是她念完大学回来,工作没两年我就让她嫁人了,因为孙浩家给得起彩礼,那二十八万八,我全给了志强结婚用。
美云从来没跟我计较过这些。她结婚后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生活费,过年过节还另外给。志强的修理铺要进设备,是她拿的钱。小宝上幼儿园的学费,也是她出的。可是我呢?我一直在逼她,逼她跟孙浩要房子,逼她离婚,逼她去做一个她不愿意做、也做不了的事情。
我看着美云的眼睛,那里面有泪,有委屈,有失望,还有一种让我害怕的东西。那不是恨,是比恨更让人难受的东西,是心凉后的平静。她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说出来一番话,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妈,你知道孙浩为什么有五套房子吗?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他爸和他妈一辈子的积蓄换来的。他爸妈年轻的时候在市场里扛包卸货,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攒了二十多年才买了第一套房。后来房价涨了,他们把第一套房卖了换了套大的,又贷款买了第二套,一间一间地攒,才有了今天的五套房。妈,他们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一分一分挣出来的。孙浩身上有一个伤疤,在后背上,那是他小时候跟着他爸去卸货,被钢筋划的,缝了十几针,差一点就到脊椎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妈,你知道志强为什么买不起房吗?不是因为他不努力,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个命。爸走得早,你一个人拉扯我们俩,能把我们养大就已经不容易了,我不怪你。可是妈,你不能因为志强买不起房,就去抢孙浩的房子啊。他的房子是他家的,不是咱家的。你让我为了志强去跟孙浩闹,去离婚,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在孙家这些年,孙浩对我不差。我生了闺女,他家没嫌弃。我不会做饭,他妈手把手教我。我不懂人情世故,他爸带我去饭桌上见世面。他们对我,比你对我的亲家还好。
妈,我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你让我帮志强,我帮了,能帮的我都帮了。可是你要我为了志强的房子去毁掉自己的家,我做不到。我不是你手里的工具,我是你女儿,我也是小宝的妈妈,是孙浩的妻子。你疼志强我理解,可是你就不能也疼疼我吗?
美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眼泪一直在流,但是没有哭出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站起来,把行李箱从堂屋里拉出来,拉着我出了门,一路走到了河边。
那条河叫枫树河,春天的时候两岸的枫树发芽,绿油油的,好看得很。美云站在河边,指着一棵大枫树下面的那片空地跟我说,妈,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说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玩,我给你用槐树枝编过花环。
美云说,嗯,我记得。那时候你说,等我有出息了,给你在河边盖个大房子,你就在那里养老。妈,我现在有出息了吗?我在县城住大房子,开小汽车,可是你从来不觉得这些是你的福气,你只想着志强没有房子,只想着我没能帮上志强。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我把房子过户给志强,你才满意吗?可是那房子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啊。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说,妈,你知道吗?我今天回来之前在车上想了一路,我想如果你看到我被孙浩赶出来了,你会不会心疼我,会不会后悔逼我离婚。可是你看到我的第一句话,还是让我离婚。妈,我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不重要吗?
我听完这些话,整个人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我想说美云你听妈解释,我想说妈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妈心里当然有你,你是我亲闺女我怎么可能不疼你。可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美云说的都是真的。
我确实偏心志强,从小到大都偏心。我觉得志强是儿子,是陈家的根,以后要靠他养老送终。美云是闺女,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她能过得好是她的福气,过不好也就那样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美云也需要我的关心,需要我的爱护,需要我为她撑腰。
当她被孙浩赶出来的时候,我想到的不是怎么安慰她,不是怎么帮她修复家庭关系,而是趁这个机会让她离婚、分家产、给志强弄一套房。我甚至没有问她一句,你跟孙浩到底为什么吵架?你心里难不难受?你想不想回这个家?
我对美云,真的太过分了。
美云在河边站了一会儿,擦干了眼泪,跟我说,妈,我要回去了。孙浩让我冷静几天,我也想通了,我不该为了你的事情跟他吵架,是我不好。
我说美云你等等,妈跟你说几句话。
她停住了,回头看我。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说美云,妈对不起你。妈这一辈子,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你念书的时候妈不让你念,你结婚的时候妈拿你的彩礼给志强结婚,你过日子的时候妈一直问你要房子要钱,妈从来没有问过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美云,妈不是一个好妈妈。
美云听完这话,眼泪又掉下来了。她走过来抱住我,说,妈,你别说了,你永远是我妈。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别再逼我了?我不想离婚,我想跟孙浩好好过。
我说好,妈不逼你了,再也不逼了。
美云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拉着行李箱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出去,瘦瘦的背影,风吹着她的头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我突然想起来,美云也是从这个镇上走出去的孩子,她小时候也是在这条河边跑着、笑着、唱着歌的。她也有过梦想,她也有过快乐,她也有过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我的眼里就只剩下一个功能了——帮衬弟弟?
我站在河边站了很久,风把脸上的泪吹干了,又流出来,又吹干。夕阳慢慢沉下去,河水被染成了橘红色,枫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我慢慢地走回家,进了门,看见志强和刘芳已经回来了。志强在院子里修一辆摩托车,满手油污。刘芳在厨房做饭,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
志强看见我进门,喊了一声妈,然后又低下头干活。
我走到他跟前,站了一会儿,跟他说,强子,妈以后不逼你姐了。房子的事,咱们自己想办法。
志强抬起头看着我,手上的扳子没停,说,妈,我早就说了,不要我姐的东西。您也别为这事上火。我自己干几年,攒够了首付,在县城买个小的,一样的。
我说行,妈帮着你攒。
志强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说,妈,您就好好养老就行,我自己能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美云说的那些话。我想起美云小时候的样子,白白净净的小脸,扎着两个小辫子,每次我下地回来她都给我端一碗凉水。她念书的时候成绩好,奖状贴了满满一墙,老师说她能考上县一中,将来能上大学。可是我没让她上,我说家里穷,负担不起,让她去县城打工了。她那年才十六岁,在县城的制衣厂里踩缝纫机,一个月挣八百块,寄回家六百。
后来她自己攒了钱,又去念了个夜校,考了会计证,才找到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她一直是个争气的孩子,可我一直没有好好对她。
我想起美云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转过头来跟我说,妈,好看吗?我说好看,好看得很。她说妈,我嫁个好人家,以后你就不用吃苦了。我当时笑着说行,妈等着享你的福。可我后来享着她的福,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怎么从她身上再扒一层下来给志强。
我太不是东西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去县城的公交车,口袋里揣着我攒了好几年的三万块钱。到了美云家,我按了门铃,这次美云开了门,她眼睛还是红的,但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我说美云,妈来给你道个歉。
美云愣了愣,把我让进屋里。
我把那三万块钱放在茶几上,说,美云,这是妈这几年攒的钱,不多,你拿着。就当妈给你和孙浩赔不是的。妈之前那些话,是妈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你跟孙浩好好过,别因为妈的事情伤了夫妻感情。
美云看着那三万块钱,眼泪又掉下来了,说,妈,我不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
我说你要是不收,妈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妈欠你的太多了,这点钱连利息都不够,就是个心意,你收着。
美云哭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钱收下了。她说妈,我昨天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别怪我。
我说妈不怪你,是妈对不起你。
我们母女俩抱着哭了半天,把几年没说的话都说开了。美云跟我说,孙浩其实不是不想帮志强,是之前有过节。有年过年志强喝醉了酒,当着好多人的面说孙浩小气,那么多房子也不给他一套。孙浩听了心里不舒服,觉得志强不知好歹。后来志强又找他借了五万块钱,说好三个月还,结果拖了一年多才还,也没说句客气话。孙浩就觉得这家人把他当冤大头了,心里就有了疙瘩。
美云说,妈,这事不怪志强,也不全怪孙浩,两边都有问题。我会慢慢调解的,但你不能急,也不能用离婚来逼我。
我说行,妈不急了,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天中午我在美云家吃了顿饭,孙浩没回来,美云说他在店里忙。我也不强求,吃完饭就走了。
回到镇上以后,我去了志强的修理铺,把志强叫到一边,跟他说了这事。我说强子,你之前找孙浩借钱的事,你还记得不?你借了五万,一年没还,人家心里不舒服,你知道吗?
志强挠挠头说,我后来不是还了吗?还给他了呀。
我说还了是一回事,你借的时候说三个月还,一年才还,期间连个招呼都不打,人家就觉得你不讲信用。你这孩子,以后做事要讲究点,别让人觉得咱家没教养。
志强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会儿说,妈,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找他借钱了。
我说不是不借钱的事,是做人要讲规矩。你姐夫也没欠咱家的,他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不能怨人家。
志强点点头,说,妈,我懂了。
我看他那个样子,也没再多说。这孩子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心不坏,就是不太懂人情世故。我自己也有责任,从小没教好他。
日子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月。
我没再跟美云提房子的事,也没再逼她离婚。我跟志强商量好了,一起攒钱,再过两年付个首付,在县城边上买个小的。志强最近也接了几单大活,给镇上好几家门面装了监控,挣了几千块,干劲比以前足多了。
美云偶尔打电话来,跟我说说她的情况。她说孙浩最近态度好多了,偶尔还会陪她去逛街,给小宝买衣服。她说上次孙浩主动提了一句,说要是志强真的想买房,他可以帮忙找找关系,看有没有便宜的楼盘,首付不够的话可以借一点。
我说不用了,我们自己攒。
美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说妈,你现在怎么不着急了?
我说妈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妈能管你们多少年?你们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美云说,妈,你要是早这么想,咱们家哪来那么多事。
我说是啊,妈想通了,就是晚了一点,好在不算太晚。
挂了电话,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的阳光,心里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天上的云白得像棉花,鸟在树上叫着,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老太太,差点因为偏心毁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好在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及时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庆幸自己还算及时。
也庆幸美云没有真的跟我记仇。
她是我闺女,永远都是。不管是嫁给了有钱人,还是嫁给了穷光蛋,她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不该拿她当工具,不该把她当成帮衬儿子的提款机。每个孩子都是当妈的心头肉,可我以前,只顾着一个,忘了另一个。
现在,我不想再犯这个错了。
美云,妈对不起你。
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你,妈跟他拼了。但妈不会再欺负你了。
(全文完)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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