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读卖新闻集团本社社长山口寿一：媒体格局多元化时代“必须留住纸媒”

参考消息网4月29日报道 《日本经济新闻》4月7日刊登题为《通过采访技巧回击质疑 慎用生成式AI》的报道，记者为佐竹实。全文摘编如下：

放眼世界，互联网上信息泛滥，地方性报纸纷纷停刊，人工智能(AI)的兴起正在对传统报道方式提出挑战。针对这样的媒体新格局，我们对读卖新闻集团本社社长山口寿一先生进行了专访。《读卖新闻》是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媒体扮演关键角色

《日本经济新闻》记者问：公众对媒体的不信任感与日俱增。

山口寿一答：许多人觉得自己被排除在政治和行政之外，在他们看来，报纸和电视台并没有报道应该报道的内容。如果这种看法是导致媒体失去公众信任的根源，那么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并努力改进。

如果我们提供的新闻不能满足读者和用户的期望，那么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磨练报道技巧，让社论的内容更加言之有物，从而减少这种不信任。

我们必须呈现对选举投票、工作和日常生活有用的准确事实和正确观点。报道过程也需要尽可能透明。然而，由于媒体本身不具备约束力，为了尽可能地接近真相，保护消息源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因而很难做到完全透明。

问：在您看来，媒体要想在未来的10年到20年继续存在，需要满足哪些条件？

答：我相信，那些坚守新闻伦理并保持商业独立性的报纸将会继续存在。

新闻行业的职责是传递准确的事实，给出正确的方向。安全环境瞬息万变，国际秩序本身似乎也在摇摆。在这样的形势下，新闻行业在指明前进方向上将扮演关键角色。

就《读卖新闻》而言，报纸业务占销售额的一半以上，但这一比例很难维持住。我们将通过加强读卖巨人棒球队、读卖乐园以及文化活动等业务来弥补这一损失，并确保我们的经营独立性。

不应滥用人工智能

问：去年，《读卖新闻》在时任首相石破茂辞职以及东京地检特搜部逮捕议员等新闻事件上出现了报道错误。

答：这两次误报均存在采访不充分、事实核查不充分和考虑不周的情况。对此我深感抱歉，必须进行深刻反省。

问：人工智能正在媒体界迅速普及。您对此是什么态度？

答：在采访和信息收集过程中，不应滥用人工智能。在《读卖新闻》内部，我们允许记者使用人工智能生成新闻发布会的文字记录，但不允许他们使用人工智能撰写摘要或报道草稿。

理由之一是，报社能否对其文章主张版权，这是我们的重大关切。判例法表明，如果记者在新闻报道的内容选择、表达方式上体现了创造力，即使是事实性报道也会受到版权保护。

二是出于培养记者的需要。比方说，撰写新闻发布会摘要需要记者事先进行大量研究并具备相应的技能。此外，新闻报道的基础是记者与消息来源之间建立的信任关系，这是一项非常人性化的工作。任何可能因单纯追求效率而阻碍记者培养的变革都必须谨慎。

继续坚守纸媒平台

问：在美国，“新闻荒漠”正在蔓延，很多地区不再有地方性报纸。

答：日本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们至今拥有全国性报纸和地方性报纸，互联网上的新闻也以报社的报道为主。报纸通过提供事实观点和塑造价值观为社会作出贡献。

然而，报纸的发行量的确在下降。即便我们在网络平台上发布报道，也无法赚取足够的收益。这让保持经营的独立性变得非常困难，我们也在为此而努力。我不希望日本也成为新闻荒漠。

问：为此您都进行了哪些尝试？

答：《读卖新闻》希望坚守纸媒平台。作为一份全国性报纸，我们将尽最大努力维系我们的采访网络、印刷设施和发行网点。虽然目前仍是各地采编部门分别负责报道和编辑等上游流程，但印刷和发行等下游流程可能会趋于标准化。我们承接发行配送业务的案例正在逐步增加。

问：在您看来，为什么必须留住纸媒？

答：在媒体格局日益多元化的今天，只有报纸才能真正履行其维护民主的职责。首先，报纸具有一目了然的特性。它梳理并传递必要的信息，让人们了解那些即使当时不感兴趣但也应该知道的事情。而社交媒体则不断推送根据用户偏好量身定制的信息，这可能会助长带有偏见的判断和极端主义言论的出现。

问：您是否有收购其他报社的计划？

答：每家报社都有其自身的理想信念，各自传承了带有强烈独特性的文化和历史。在日本，任何试图深度介入报社运营的资本干预都会水土不服。（编译/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