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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五年,杭州府仁和县袁家诞生了这一代头一个男孩,男孩的父亲袁滨此时是衡阳县令高清府中做幕僚。因此袁滨给自己的娃取了“瑞官”做小名。“瑞官”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古怪才子袁枚。
袁家家境一般,袁滨不过是一个师爷,袁枚的母亲章太夫人,先生长女和次女,直到31岁才生下袁枚一个儿子。袁家里男女都算识文断字,使得袁枚接受了最良好启蒙老师,因为家里多是姊妹,作为唯一的男丁袁枚也是颇受溺爱。随着年龄渐长,袁枚舅父给7岁的袁枚聘请了有才而无考运的史玉瓒做袁枚的塾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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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读书的钱,是靠他在广西当幕客的叔父袁鸿提供的。袁枚小时候很顽皮,不好好读书,袁滨从史玉瓒嘴里了解儿子不学好,袁滨气的要死,给了小袁枚狠狠地打了一顿,这才让袁枚“改邪归正”。
雍正五年,袁枚不负袁家众人的厚望,才12岁就以童生的身份考中了秀才,亲朋好友纷纷祝贺袁家出了个少年天才。三年后,15岁的袁枚以第二名的资格考上了廪生,享受每个月朝廷派的30斤廪米津贴。大家都认为光明的未来在向袁枚招手,但事情却风波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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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元年,21岁的青年袁枚奉父亲之命到广西桂林投奔叔父袁鸿,希望叔父能为他谋一个好职位。怎料叔父见到他,却是不欢迎他的到来,因为袁鸿自己混的并不咋样,可谓是极其困苦。可让袁鸿想不到是,巡抚金鉷见到小伙袁枚仪表堂堂,而且才学出众,一番攀谈之下,金鉷当即推荐他参加朝廷博学鸿词科的考试。
可惜袁枚落选,因为年纪的关系,家人也不太意外,可落选的袁枚陷入了经济困难,又经好友推荐,到嵇相国家当7岁小孩的家庭教师才解决了温饱。袁枚在23岁的时候终于得进举人,次年又考上进士。在恩师刑部尚书尹继善的力保下,袁枚以二甲第五名的好成绩入选翰林院庶吉士,可谓春风得意,后被吏部外派到江南当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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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一路南下到江南的袁枚,路途所见所闻,才算让他真正了解到什么叫民间疾苦。相比之下,自己在富庶的家乡熬过的“穷”,都算 富裕了。这让他对普通百姓充满了同情。
袁枚也算是尝过炎凉百态的社会人了,因此在担任县令的七年时间里,对待老百姓还算不错,父亲袁滨虽未当过官,但多年刑名师爷的经验,或多或少都传授给了儿子。幼承庭训,故而在知县任上,他不仅是断狱的一把好手,还很得治下民众的爱戴。小吏想糊弄他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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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任溧水知县的时候,他将父亲接来颐养天年。袁父担心儿子年纪轻轻,怕儿子是一个贪官,所以装成老农微服私访,打探听到乡民都说“我们的少年袁知县,是个大好人啊”,袁父大喜过望。袁枚历任溧水、江宁、沭阳等地知县,因为在任口碑不错,颇得好友,时任两江总督尹继善的欣赏,因此举荐他升官,但被吏部驳回。
知县事情不多,以袁枚的能力应该说是绰绰有余,让他不爽的是,每天和官员们的应酬,官场各种繁琐的规矩,这让“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袁枚压力山大。这些官场俗务,还占据了袁大才子大部分的时间,让他异常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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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六年,“伪孙嘉淦奏稿案”爆发,乾隆下令严查全国书籍“反动言论”,文字狱的出现让袁枚的“退隐”之心愈加强烈。乾隆十三年,袁枚借口奉养生病的母亲章氏,乞了长假回家,随后袁枚以300两银子把南京隋园买下。
按照袁枚的薪资来说,买园的钱出得起,但修园这样大笔的支出还是很困难的。幸好他的同年程晋芳出身扬州盐商家庭,与袁枚有着深厚的情谊。在程氏兄弟与大盐商江春的帮助下,袁枚开始投资盐业。
因为父亲的缘故,袁枚早年意识到经济问题,他认为经营商业是发家的一个途径。而投资盐业绝对的暴利,袁枚经济方面的远见,是袁枚生活始终优越一个重要的原因。园子买下后,袁枚花了近五十年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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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七年,袁枚再次外放为县令,但76岁的袁滨病故了。袁枚接任仅三天,就收到父亡噩耗,只好匆忙南归。守丧三年以后,在再次在两江总督的恩师尹继善的帮助下,袁枚得以辞职,在隋园终养天年。
在隋园期间,作为一个顶级吃货,袁枚对吃的要求非常高,为了求得美食的菜谱,不惜“为美味折腰”,还捞来了南京名厨王小余。王小余是南京城内权贵们争相聘请的对象,可王厨子却一心一意地跟着袁枚当朋友,原因是,他觉得官宦们吃他的菜不过是牛嚼牡丹,袁枚才是真正懂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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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挑剔的袁枚的运营之下,随园提供的饮食是超一流的水准,为了增加收入,袁枚雇佣农民把部分土地湖泊进行耕作和养殖,产出的食材直接供应园内的餐馆。这样新鲜、精良的美食,吸引了大批吃货来随园“打卡”。随园的生意实在太火爆了,游客多到园内亭台楼阁的门槛每年都得换上一次,一年的收入已达三四千两。对于达官贵人来说,带有文化气息的“雅好”,才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有人批评他的好色,说袁枚“著作如山,名满天下,而于好色二字,不免少累其德”。但他却对自己的好色颇为得意,并进一步阐释了“何为好色”。袁枚对此解释:惜玉怜香而不动心者,圣也;惜玉怜香而心动者,人也;不知玉不知香者,禽兽也。人非圣人,安有见色而不动心者?其所以知惜玉而怜香者,人之异于禽兽也……世无柳下惠,谁是坐怀不乱?然柳下惠但曰不乱也,非曰不好也。男女相悦,大欲所存,天地生物之心,本来如是。卢杞家无妾媵,卒为小人;谢安挟妓东山,卒为君子。好色不关人品,何必故自讳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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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好色宣言”,他本人也做了充分实践。他不仅好女色,还好男色,一生绯闻不断,甚至还和郑板桥煞有介事地讨论一个问题:美男子犯了错,要不要打屁股?
袁枚除了吃之外还好旅游,在67岁时化身“清代徐霞客”,跑遍华夏名山。袁枚从67岁开始,当驴友当到80岁,仍能扛得住,可见身体素质是很不错的。
嘉庆二年, 82岁的袁枚患上痢疾在十一月十七日病逝,葬在小仓山北。袁枚晚年的遗嘱上,有“田产万金余,银二万”的记载。袁枚在临终前对儿子说,希望保住随园三十年。超出预期的是,这个园子在袁家人手中保留了两个三十年,最终毁于太平天国占领南京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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