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六十岁了,去年刚从城里搬到乡下,住了不到一年,现在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今天我把这些话说出来,就是想给那些幻想着到农村养老的城里朋友们提个醒——千万别来,尤其是那种偏远农村,来了后悔都来不及。
01 一场深夜急诊,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搬进村里那阵子,我还跟老伙计们吹牛,说我这是“归隐山林”,活得像个诗人。老伴笑我臭美,可她自己也乐呵呵地在院子里忙前忙后。
结果诗人没当成,差点成了“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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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半夜十二点多,我正做梦啃猪蹄呢,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人拿钢筋在里头搅。我一骨碌爬起来,满头大汗,嘴唇发紫。老伴被我的动静吓醒了,开灯一看,脸刷地白了:“老雷,你咋了?别吓我!”
我疼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抽屉让她拿药。速效救心丸倒了一手心塞嘴里,没用。又倒了一把,还是没用。老伴手抖得连药瓶都拧不开,急得直哭。
我说:“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电话打通了,人家一问地址,说从县城开到你们村,最快也得一个钟头。一个钟头?我这情况怕是撑不过二十分钟。
老伴又挨家挨户敲门找人帮忙。大半夜的,村里黑漆漆的,她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跌跌撞撞跑了半条街,才找到一个还没睡的老乡。那老乡开着他那辆拉粮食的破三轮,把我往车斗里一扔,突突突就往镇上卫生院跑。
十五公里的山路啊,坑坑洼洼,每颠一下我的心就跟被人猛踹一脚似的。老伴抱着我的头,一路哭一路喊:“雷哥你别睡,千万别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到了镇上卫生院,值班医生一看就说这不行,赶紧转县医院。又叫了辆面包车,又跑了四十公里。到了县医院急诊,医生一检查:急性心肌梗死,血管堵了百分之八十五。
“再晚来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我老伴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住院一星期,花了四万多。命是捡回来了,可医生撂下一句话:“你这身体,以后身边不能离人,半小时之内必须能到有大医院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们村到县医院,不堵车都要一个多小时。这不等于给我判了一半死刑吗?
02 买盒降压药,跑断两条腿
出院以后,光拿药这事儿就把我折腾得够呛。
我吃的降压药叫“安博维”,城里随便哪个药店都有。可在我们村?别提了。
村卫生室没有。镇卫生院也没有。医生说:“大爷,我们这儿只有最便宜的那种,两毛钱一片的‘硝苯地平’,您要不换这个?”我说不行啊,换了我血压控制不住。医生两手一摊:“那您只能去县医院了。”
去县医院?好嘛,四十多公里。怎么去?早上五点起床,走二里路到村口等班车。班车一天就两趟,错过一趟就得等下午。坐四十分钟到镇上,再转去县里的中巴车,又得一个小时。到了县城还要走一截路才能到医院。挂号、排队、开药、交钱、取药,折腾下来又是大半天。
等坐车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就这么折腾一次,我得缓三天。腿肿得像萝卜,腰也疼,心脏也不舒服。老伴心疼我,说要替我去,我不让。她一个女人,路上出了事咋办?
有一回药快吃完了,赶上下大雨,村里的路全是泥,车都开不出去。我老伴急得嘴角起泡,最后愣是穿着雨靴,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镇上。回到家的时候,鞋里全是泥水,裤腿湿到大腿根,嘴唇冻得发紫。
我看着心疼得不行,嘴上却说:“你这不是自找罪受吗?当初是谁非要来农村的?”
老伴把药往桌上一摔,眼泪汪汪地瞪着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当初不也同意了?”
两人谁也不理谁,冷战了一整天。
03 快递送不到,冬天断粮了
城里人可能想不到,在农村收个快递能有多难。
我们村没有快递点。所有快递都只送到镇上的一家小卖部,你得自己骑车去取。
夏天那会儿,我想买个落地扇。网上下了单,等了三天,物流显示到了镇上。我兴冲冲骑上电瓶车,跑了四十分钟到小卖部,老板娘从里屋拖出一个大纸箱子,笑眯眯地说:“叔,这玩意儿不轻啊,你咋带回去?”
我一掂量,好家伙,少说有二十斤。电瓶车后座就那么点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箱子绑上去,骑了没两公里,绳子一松,箱子掉地上了。风扇摔得歪歪扭扭,外壳裂了一道大口子。我蹲在路边,看着那破风扇,差点哭了。
冬天更是糟心。去年腊月下了一场大雪,连着五天不停。村里的路全封了,汽车开不进来,电瓶车也骑不了。家里的米吃完了,白菜也见了底,冰箱里就剩几个鸡蛋和半瓶辣椒酱。
我老伴翻遍了厨房的柜子,找到半袋挂面。那几天,我俩就靠白水煮挂面蘸酱油过活。吃到第三天,老伴把碗一推,说:“我不想再看见面条了。”我说:“那你想吃啥?”她说:“我想吃楼下超市的速冻水饺。”
一句话说得我鼻子发酸。
后来邻居老张头,冒着大雪走了三里路,给我们送来了一刀腊肉和两棵大白菜。我老伴接过来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04 孤独得像座孤岛
有人说,农村人淳朴,邻里关系好。这话不假,可问题是,你跟人家聊不到一块儿去啊。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不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就是学龄前的小孩。我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跟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聊啥?他聊他孙子在哪打工,我聊我退休金多少。他聊村东头谁家婆媳吵架了,我聊城里公园的菊花展。说不到三句话,两边都尴尬。
有一回我实在闷得慌,去村口小卖部找老板下棋。老板倒是个热心人,可他只会下“牛角棋”,我跟他讲中国象棋的规则,讲了半天他也没听懂。最后我俩就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坐了半个小时,我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回家。
老伴问我:“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说:“没意思。”
老伴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回去了。我想楼下的王大姐,想跟她去跳广场舞,想去超市逛逛,想去看场电影。”
说着说着,她眼圈红了。我也跟着难受。
05 人情份子,掏钱又受气
农村的人情往来,城里人真应付不来。
你搬到村里了,就是村里的一份子。谁家结婚你得去,谁家死人你得去,谁家孩子满月你得去,谁家老人做寿你也得去。不去,人家就说你架子大,瞧不起农村人。
我住了不到一年,光随份子就随了不下一万块。结婚随五百,丧事随三百,满月随两百,做寿随三百。有一回一个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远房亲戚的儿子结婚,专门跑到我家来送请帖。我说我心脏不好,去不了。人家脸一沉,说:“叔,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吧?”
我老伴赶紧打圆场,包了五百块钱让人带去了。
关起门来,老伴跟我抱怨:“咱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凭啥啥都得随?”我说:“随都随了,别说了。”老伴气得一晚上没跟我说话。
今年过了年,老伴终于摊牌了。她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拖出来,往客厅一放,对我说:“老雷,我陪你疯够了。你要还想在这儿住,你自己住,我回城。”
我看着她的眼神,知道这次她是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东西收拾了,叫了一辆车,拉上老伴,直奔高速公路。
车子一上高速,看到两边的楼房慢慢多起来,我的心跳越来越平稳。老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回来了,踏实了。”
现在我又住回了城里的老房子。楼下就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走十分钟就是三甲医院。每天早上跟老伴去公园走一圈,下午找老同事喝喝茶,晚上看看电视剧。
至于那个翻修花了二十多万的农村小院?空着呢。谁爱去谁去,反正我这辈子不会再去了。
农村的空气是好,水是甜,可这些东西跟命比,跟老伴的眼泪比,跟半夜胸口那阵绞心的疼比,一文不值。
各位观众老爷,你们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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