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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子弹飞》很多人讲过,但前几天老猫在粉丝群里,答应过读者做个深度解析,所以今天聊聊这个经典。
电影最精彩的部分,自然是张麻子发动“鹅城起义”这个高潮,但一个挂名的县长,该怎么发动民众跟着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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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就是政治斗争的套路,张麻子灵活运用了“拉多打少”、“孤立首恶”、“利益捆绑”、“风险转嫁”、“借力打力”等多种方式。
黄四郎最后被怼翻,真不是导演强行开挂,而是在政治上被张麻子彻底打倒了。
铺垫完毕,下面正式开始剧情!
老二和师爷被杀后,张麻子彻底怒了,带着剩余的几个麻匪兄弟,回鹅城要和黄四郎拼命。
他们只有四个人,黄四郎手下有四百多人枪,而且黄的碉楼“竹林掩映,易守难攻”,硬打是白白送死。
张麻子唯一的机会,在于争取鹅城民众,可民众不会为空洞的口号去送死,更不敢对抗强大的黄老爷。
张麻子必须拿出办法,让民众在不知不觉中,从“旁观者”变成“利益攸关方”,再变成“不得不参与的共谋者”。
对民众被发动的过程,我(特例的猫)将其拆解为四个递进阶段。
第一阶段,是建立信用,展示“可投资性”。
张麻子回鹅城第一件事,就是大张旗鼓宣称“县长要杀黄四郎”,并挂出罪状旗帜。
他用最公开的方式,将自己塑造为黄四郎的挑战者,告诉民众要收拾黄四郎,把其他人的胆气激起来。
接着说“谁人不想斩黄郎”,目的在于动员群众,搞群体情绪传染:我知道你们也想杀黄,大家都有共同的敌人!
“拐卖壮丁贩烟土,杀了五任好县长”,这是讲黄四郎的罪行,强调此次行动的正义性。
但是请注意,当初在黄府“鸿门宴”上,张麻子已经得知:拐卖壮丁是鹅城两大家族,贩烟土的才是黄四郎。
他为何要把“拐卖壮丁”的罪行,加到黄四郎身上?
这是为了孤立黄四郎,尽量争取两大家族的中立,意在表示“鹅城一切罪行都归黄四郎,与其他人无关,你们不必担心!”
“一成白银送你手,九成真金黄家藏”,这个就是利益诱惑了,打下碉楼有什么好处?里面全是黄金白银。
最后一句“帮德发誓三天内,除暴安良祭老汤”就是给出时间界限,证明不是空头支票。
用张麻子的话来说,就是“话不说出去,事就办不成”,必须告诉民众三天见分晓,他们才敢有初步投资意向。
但在这个阶段,民众的心态主要是“兴奋惶恐”,认为张麻子可能“有点东西”,但绝不相信他能赢,更不想掺和其中。
毕竟在鹅城百姓眼里,得罪黄四郎是“必死选项”,而张麻子实力则是个“未知数”。
没人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宝在一个明显的弱势方身上。
第二阶段,是利益捆绑,制造“沉默的同谋”。
张麻子要怼翻黄四郎,需要民众从“不相干路人”变成“利益相关者”。
所以念完黄四郎的罪状后,张麻子就开始发钱,气得黄四郎破口大骂:白花花的银子,都散给了穷人,作孽!
给穷人发银子,看似做慈善,实则是一场政治路演和政治投资。
张麻子在向鹅城民众,展示一种新的权力运行模式:一个会“把钱发给穷人”的势力。
这打破了黄四郎“只进不出”的旧秩序,让民众第一次看到“改朝换代”,可能带来的短期红利。
民众在心理上开始“选边站队”,至少将张麻子视为一个潜在选项。
他们畏惧黄四郎的威势,白天没人敢拿银子,以至“除了鹅,没有活物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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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晚上有了黑夜的掩护,大家就把银子拿走了。
可接受了张麻子是恩惠,在道义上就与张麻子产生了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毕竟成了“新政权”的潜在受益人。
但这样就够了吗?张麻子认为不够,胜算只有三成!
百姓们虽然拿了他发的银子,但目前都在观望中,他们什么也不敢做,鹅城最大“强权”依然是黄四郎。
所以这一步只是钩子,目的是借刀杀人,用黄四郎勾出百姓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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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麻子知道黄四郎不甘心,肯定会派人收走银子,这一步是整个煽动过程的转折点。
黄四郎的马车一出现,民众刚刚到手的希望被瞬间剥夺,那种失落感和愤怒是双倍的。
过去黄四郎对鹅城的压迫,是一种抽象的、分散的、长期的恐惧,现在转化为一次具体的、针对个人的掠夺。
民众的愤怒不再是对着“黄老爷”这个符号,而是对着“那个抢了我钱的恶霸”。
张麻子成功将民众与黄四郎的结构性矛盾,转化为一次切身的经济和情感冲突。
此时,民众的心态从“看戏的”变成了“受害者”。
他们依然不敢反抗,但心中对黄四郎的恨,因为这次具体的损失,已经被点燃和“私有化”了。
可仅有愤怒是不够的,还需要将反抗的“责任”和“风险”分摊出去。
第三阶段:递上凶器,转嫁“犯罪风险”。
发枪是整部电影最具革命性的操作:满街枪弹在你手,十成白银在碉楼!
老乡,拿起枪!你们刚刚被掠夺的一成白银,加上碉楼的九成真金,全都归你们!
民众接过枪,不仅是接受了利益,还接受了暴力工具。
无论在法律和道义上,持有一把可以“造反”的枪,已经半只脚踩进了“谋逆”的门槛。
所以黄四郎非常淡定,得意地对师爷胡千说:“拿银子,是贪!拿枪,是反!他们没这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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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不仅是武器,更是投名状。
它迫使持枪者在心理上,必须做出选择:现在旁观已经不安全了,到底是站这边,还是站那边?
中立的空间被极大地压缩了,而且枪也赋予了民众,一种虚假的“力量感”。
张麻子在暗示:现在你有力量反抗了,不反抗是你自己的选择。
此时,民众的心态是紧张、矛盾、手握凶器但不知所措。
他们被架到了一个可以做选择,但又不敢做选择的位置。
他们在等一个“信号”,或者说,在等一个“结果”。
这时黄四郎派马车来收枪,鹅城民众不知所措,张麻子带头开枪,而且不停转换开枪位置。
顿时给鹅城民众一个错觉:原来已经有人开始了,我反正不是第一个反对的,这么多人开枪,黄老爷怎么知道是我?
张麻子将反抗的道德责任,巧妙地转移了到每个持枪者身上,大家有了“法不责众”的抵抗心理。
第四阶段,是最后的临门一脚,触发“从众暴力”。
张麻子去打碉楼,发现动员出来的民众,全部当了缩头乌龟,只有一群鹅被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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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麻子并不气馁,他知道民众畏惧的,并不是黄四郎这个人,而是“黄四郎”这个不可战胜的符号。
所以他依旧开枪打铁门,他此刻还是名义上的县长,黄四郎只敢守塔,不会主动进攻。
黄四郎要等郭旅长的骑兵过来,由上级官员宣布张麻子是假县长,才能避免“杀官造反”的罪行。
张麻子能不能打破铁门不重要,重要是误导所有人:黄四郎和县长打了一夜,双方五五开!
等老三将替身送回来的时候,民众听到枪声都十分惶恐:这么猛的火力,肯定出人命了!
情绪全部点燃后,张麻子再当众杀了替身,用替身的头颅制造了“强权已死”的既成事实。
“黄四郎”的头颅被高高举起,在民众的认知里,那个最大的恐惧源瞬间消失了。
当一个人喊出“他死了!”,群体的情绪堤坝瞬间崩溃,以至于黄四郎本人都知道完蛋了:糟了,糟了!我成替身了!
勒庞在《乌合之众》里说过,个体一旦躲进群体中,会获得一种“法不责众”的匿名感和力量感。
看到“黄四郎”已死,看到身边的人都开始冲锋,原本的恐惧被一种更强大的“集体暴力狂欢”激情取代。
此刻冲上去进攻碉楼,不再是高风险的个人反抗,而是无风险的“胜利大抢掠”。
张麻子也从“煽动者”变成了“追认者”,他不再是带头冲进碉楼的人,而是看着民众冲进去。
他从“我要带领你们革命”到“革命已经胜利了,快去夺取你们的战利品吧”的角色转变。
最终,民众从惶恐的旁观者,变成了疯狂的胜利者和掠夺者。
驱动鹅城这个群体的,起初是张麻子设计的利益、愤怒和风险转嫁,最终则是群体性暴力释放的本能,以及瓜分战利品的贪婪。
这部电影真的是非常精彩,张麻子从头到尾都不是“说服”,而是“设计处境”。
他通过一系列步骤,为鹅城民众设计了一个无法后退的困局:
给予希望再剥夺,制造切身之痛与具体仇恨;赋予工具,制造共同犯罪的心理预期,转嫁风险;摧毁符号,消灭终极恐惧;最后提供榜样,触发从众效应。
民众不是在为张麻子的理想而战,甚至不是在为公平正义而战。
而是在为自己被抢走的银子、为自己手中的枪、为眼前看似已死的强权、为即将被瓜分的财富而战。
张麻子深刻理解人性:纯粹的理念号召不了大众,但“恐惧的消除”与“利益的诱惑”相结合,则可以引爆一场毁灭旧秩序的雪崩。
他点燃的不是火把,而是人性中趋利避害、欺软怕硬、从众冲动的干柴,并最终把黄四郎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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