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员工再抗军单：580人联名要求拒接涉密项目

580多名员工，包括20多位总监、副总裁和DeepMind高级研究员，周一联名致信皮查伊。他们要求公司拒绝五角大楼的涉密人工智能项目——理由是，一旦进入物理隔离的涉密网络，谷歌将彻底失去对技术用途的监控能力。

这不是第一次。2018年，约4000名员工抗议Maven项目，迫使谷歌立下"不碰武器"的AI原则。但七年后，这条原则已被删除，公司拿下了90亿美元军云合同，Gemini已部署给300万军方人员。员工赢了战役，公司赢了战争。

正方：涉密网络是黑箱，"相信我们"成了唯一护栏

联名信的核心论点很直接：涉密网络（air-gapped classified networks）与公共互联网物理隔离。谷歌的技术进去之后，怎么被用、被谁用、用在哪，公司一概不知。

「作为从事AI工作的人，我们知道这些系统会集中权力，也会犯错。」信中写道。员工们认为，在无法监控的场景下，"信任我们"成了唯一的约束机制——而这条约束随时可能失效。

他们的诉求明确：拒绝所有涉密工作负载。「目前，保证谷歌不与这些伤害关联的唯一方式，就是拒绝任何涉密工作负载。否则，此类用途可能在我们不知情、也无法阻止的情况下发生。」

签名者的层级值得注意。20多位总监、高级总监和副总裁，加上DeepMind的高级研究员——这不是基层员工的意气用事，是技术中枢层的集体表态。

反方：商业现实与"所有合法用途"

谷歌管理层的行动轨迹同样清晰。2018年Maven抗议后，公司确实让合同到期，Palantir接手。但那条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同，Palantir如今已做到130亿美元规模。

谷歌没有旁观这块市场。2022年12月，公司拿下五角大楼90亿美元"联合作战云能力"合同的一份额，与亚马逊、微软、甲骨文并列。2025年2月，谷歌从AI原则中删除了关于"武器"和"违反国际规范的监控"的表述。

新原则的语言是"所有合法用途"（all lawful uses）。这意味着什么？只要五角大楼的用法在美国法律框架内，谷歌就可以承接。涉密访问的谈判正在进行中。

Gemini已部署给300万五角大楼人员。这是既成事实，不是未来计划。

判断：员工抗议的结构性困境

这场对峙的本质，是技术治理机制与商业扩张逻辑的冲突。

员工的担忧有技术依据。大语言模型的"对齐"问题至今未解，涉密场景下的使用不可审计，确实创造了独特的风险敞口。但谷歌的转向也有商业逻辑：云业务的军单份额直接决定市场地位，而"合法用途"框架给了法务部门足够的操作空间。

2018年的胜利为何不可复制？因为当时的Maven是单一合同、明确场景、可量化损失。今天的局面是系统性嵌入：云基础设施、办公工具、潜在涉密AI——层层递进，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难切割。

更深的问题在于治理结构。员工联名信能影响单一决策，但无法重写公司的战略优先级。当"不碰武器"从原则变成可删除的文本，技术伦理的约束力就退化为公关话术。

这场辩论的真正价值，在于暴露了一个行业级难题：当AI能力成为国家基础设施的默认选项，"拒绝涉密"是否还属于企业的可行选择？谷歌员工的答案是"应该"，谷歌管理层的答案是"可以"——而市场正在用合同金额投票。

冷幽默收尾：580人签名的信，大概会被归档进某个涉密系统的"员工情绪监测"文件夹——如果那个系统恰好用了谷歌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