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俄油不要，德国求锤得锤，俄罗斯拒绝向德国供应能源

之前德国高调宣布与俄罗斯能源＂切割＂，如今莫斯科连同间接供给的口子也一并堵上了。2026年4月22日，俄副总理诺瓦克对外确认：5月1日起，哈萨克斯坦经＂友谊＂管道输往德国的原油，统统停运。理由？技术原因。场面话说完，他补了一句带着冷幽默的点评：＂德国人自己都不要俄罗斯石油了，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嘛。＂

这条管道全名叫＂友谊＂输油管道，1964年投入使用，从俄罗斯一路向西，横跨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直通德国和匈牙利等国，全程超过4000公里。名字听着暖和，但近两年围绕它发生的故事，跟＂友谊＂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德国2022年底停止直接采购俄罗斯原油后，转了一个弯——从哈萨克斯坦买油。可问题在于，哈萨克斯坦的油要送到德国，照样得走＂友谊＂管道。从2023年起，哈萨克斯坦开始通过阿特劳-萨马拉管线接入＂友谊＂管道，将石油送到德国东部施韦特的PCK炼油厂。这就等于换了一家供货商，运输的通道和阀门还是攥在俄罗斯手里。

截至2025年底，哈萨克斯坦向施韦特炼油厂的供油总量达到210万吨。2025年全年，这条管线日均输送约4.3万桶原油，比2024年增长了44%。原本2026年还打算继续加量到250万吨甚至300万吨，结果4月22日一纸通知下来，所有预期归零。

被这刀直接捅到的，是施韦特的PCK炼油厂。这家厂子对柏林及周边地区有多重要？柏林和勃兰登堡州90%的汽油、航空燃油、柴油和取暖油，都是由它供应的。哈萨克斯坦的原油在这家厂的原料来源中占到大约17%。看着比例不算大，但这家厂本身就吃不饱——目前的开工率只有五到七成，再减掉一块稳定来源，日子更难过。

PCK的大老板是谁？Rosneft Deutschland持有PCK炼油厂54.17%的股份，壳牌持有37.5%，意大利的埃尼持有8.33%。Rosneft就是俄罗斯石油公司。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德国政府将Rosneft Deutschland置于托管之下，运营权拿过来了，但产权结构没变。德国一直在寻找新买家来接手Rosneft的这部分股权，至今没谈成。

就在诺瓦克宣布北线断供的同一天，乌克兰恢复了南线＂友谊＂管道向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石油运输，欧盟也批准了等待已久的900亿欧元对乌贷款。南线通了，北线关了，一来一去，时间踩得非常精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背后的政治考量。

今年1月27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境内＂友谊＂管道设施发动袭击，导致南线停运，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石油供应一度告急。22天后，斯洛伐克宣布石油行业进入紧急状态。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放话威胁说，如果俄油不恢复，匈方将切断对乌克兰的天然气供应。这一系列连锁反应闹了将近三个月，直到4月22日南线才重新通油。一条管道的开关，就足以搅动半个欧洲的政治格局。

回到德国这边。官方的口径很镇定。Rosneft Deutschland方面表示正在＂评估影响＂，并将＂利用一切可用选项确保供应安全＂。德国经济部也出面安抚，说哈萨克斯坦石油断供不会从根本上危及矿物油产品的供应。但＂不危及＂和＂不受影响＂是两回事。

替代方案大致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德国北部的罗斯托克港走管道，203公里直通施韦特，PCK自己就拥有罗斯托克港的码头和储油设施。另一条是绕道波兰格但斯克港，再通过波兰国内管线转运。此前施韦特大约70%的原油来自罗斯托克港，15%来自格但斯克，另外15%走＂友谊＂管道。

问题是，海运过来的油比管道运输贵不少。通过＂友谊＂管道运到德国，每吨运费大约29美元，而通过波罗的海港口中转的成本要高得多。据分析人士说，即便在行情平稳的年景，通过罗斯托克和格但斯克港也未必能保证充足的进口量。现在中东那边打得正凶，全球油价飙涨，各国都在抢油源，供应紧张的情况下难度只会更大。

说到油价，这就触及了德国当下面临的另一重困境。2026年以来，布伦特原油价格累计暴涨近73%。中东冲突推高了全球能源价格，对于高度依赖进口的德国来说，冲击来得又快又重。4月22日当天，德国政府发布春季经济预测，将2026年GDP增长预期从1月的1.0%直接砍到0.5%。

伊弗经济研究所4月公布的商业景气指数从3月的86.3跌到了84.4，创下2020年5月新冠初期以来的最低纪录。未来预期指数从85.9暴跌至83.3，企业对前景的信心可以说是在断崖式下滑。为了缓解冲击，德国政府本月初紧急推出了为期两个月的燃油减税政策，规模约16亿欧元。但这种临时性的财政止血，能撑多久是个大问号。

在德国国内已经讨论得越来越多：当初关掉核电站，是不是走错了路？德国总理默茨今年1月公开表态，称关闭全部核电站是一个＂严重的战略错误＂。

＂我们正在进行全世界最昂贵的能源转型，我不知道哪个国家像德国这样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到了4月，经济部长赖希更进一步，直接呼吁重新评估德国对核能的排斥态度，她坦承：＂我现在只剩下天然气可以做基荷供电，政治上别无选择。＂

2023年4月，德国最后三座核电机组——伊萨尔2号、埃姆斯兰和内卡韦斯特海姆2号——永久关停。六十年的核电历史就此画上句号。而偏偏，关停动作是在俄乌冲突引发欧洲能源危机的背景下完成的。

自那以后，德国电价在整个欧盟名列前茅——2025年上半年，德国家庭用电价格是欧盟最高的。2026年5月的德国电力期货报价，是法国的四倍。法国靠着核电，电价稳稳地压在低位。

能源贵了，工厂就扛不住。过去几年，德国GDP连续萎缩，2023年和2024年分别下降了0.3%和0.2%，沦为全球表现最差的主要经济体之一。化工巨头巴斯夫缩减了本土产能，埃克森美孚逐步撤出欧洲市场，连在苏格兰运行了40年的乙烯工厂都关了——整个欧洲的高耗能产业都在承受煎熬，而德国首当其冲。

就在管道断供消息传出两天后，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总裁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媒体上放话：德国面临的不是长期停滞，而是＂即刻且不可逆转的经济崩溃＂。这话当然带有夸张成分，但俄方态度的强硬程度可见一斑。

对哈萨克斯坦来说，丢掉德国这个客户的冲击相对有限。输往施韦特的石油占哈萨克斯坦全年出口总量还不到3%。近年来阿斯塔纳方面一直在推动出口路线多元化，包括跨里海走廊、增加对华输送等。

2022年，哈萨克斯坦国家石油公司与阿塞拜疆国油签了五年过境协议，每年通过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管道运送150万吨原油。不过这条路线的运力有上限，里海水位下降、港口吞吐能力不足等问题短期内也难以解决，真要完全摆脱对俄罗斯过境通道的依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过头来看这件事，德国的困局并不是哪一个单独决策造成的，而是一连串选择叠加出来的结果。退出核电、对俄能源＂脱钩＂、用哈萨克斯坦当替代但走的还是俄罗斯管道、中东局势又突然恶化推高全球油价——每一步在当时都有各自的逻辑，但连起来看，就把德国推到了一个很被动的位置。

德国需要的是一套完整的、长期的、不依赖单一来源和单一通道的能源安全体系。但这种东西不可能一夜建成。在那之前，每一次外部冲击——无论是管道关停还是油价暴涨——都会让德国的经济引擎多咳嗽几声。能源世界里从来没有纯粹的友谊，有的只是利益的博弈和筹码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