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村里老人闲聊时传出来的,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看着身边跑闹的孩子,手里的菜叶子都顿了顿。
我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嫁过来之后就守着家里的几亩地,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饭、喂猪、下地,天黑透了才收拾完屋子歇着。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没什么大本事,只会埋头干活,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吃穿都是捡最朴素的来,从来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也没出过远门,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村庄里。
身边的人总说我面相苦,颧骨高,脸上没什么肉,一看就是操劳命,这辈子享不了福。我听得多了,也慢慢认了,觉得自己就是劳碌的命,从来没指望过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只想着把孩子拉扯大,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打小就懂事。儿子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就去地里帮着拔草、浇菜,从来不会偷懒耍滑,遇到重活,也会抢着帮我和他爹分担,从不说一句累。女儿则心思细,我做饭的时候,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摘菜、烧火,我累了腰酸背痛,她会主动跑过来给我捶背,家里的脏衣服、脏碗筷,不用我吩咐,她都会默默收拾干净。
别的孩子放学都想着出去玩、买零食,我家两个孩子从来不会闹着要这要那,知道家里条件不好,从不给我添一点麻烦。有次我实在心疼孩子,咬牙买了块肉,孩子们都先夹给我和他爹,说让大人先吃,看着他们懂事的模样,我心里又酸又暖。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好,一辈子操劳,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看着别人家女人穿金戴银、不用下地干活,心里也不是没羡慕过,也偷偷埋怨过自己的命苦,觉得这辈子都熬不出头。可自从听了老道士传的这话,我夜里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心里慢慢就敞亮了。
我没好面相,没嫁大富大贵的人家,一辈子都在为柴米油盐奔波,可我养出了懂事孝顺、知道心疼人的孩子。他们从小就懂得体谅父母的辛苦,做事踏实,心性善良,不管我多苦多累,回到家看到两个孩子,心里的疲惫就散了大半。
旁人只看我的面相,觉得我这辈子命苦无福,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所有的福气,都安安稳稳落在了孩子身上。我没什么大追求,不求大富大贵,不求自己能享多少清福,只盼着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往后能过上顺遂的日子。
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我依旧每天操劳奔波,可心里却多了份底气。原来所谓的好命,从来都不是写在脸上的光鲜,而是藏在往后岁月里,孩子带来的踏实与盼头。风轻轻吹过院子,孩子们的笑声落在耳边,我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辈子的苦,好像也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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