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娶了个乌克兰媳妇,婚后直接暴露本性:这个家我说的算。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弹在地板上,也没用烟灰缸。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的抹布滴着水。客厅的灯只开了半边,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那条腿有节奏地晃着,晃得我心烦。
这是婚后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前我们办婚礼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有福气。乌克兰姑娘,金发碧眼,一米七的个子,长得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我妈在婚礼上哭得稀里哗啦,拉着我的手说“你头婚嫁了个不争气的,这回总算找着好人家了”。婆婆也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儿子有本事,找了个洋媳妇”。
是啊,有本事。洋媳妇娶回家,到底是当媳妇,还是当什么?
头一个月还好。他带着我去见亲戚朋友,到处显摆,像是得了个什么稀罕物件。我听不太懂方言,就坐在旁边笑,他们说什么我跟着笑,他们看我我就笑。笑到后来脸都僵了,他还嫌我不够热情:“你倒是说句话啊,光傻笑什么。”我张嘴想说,可我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你们也听不懂啊。
第二个月就开始变了。
先是钱的事。结婚前他说他养我,让我不用工作,在家享福就行。我信了,把之前做翻译攒的那点积蓄全带了过来。结果婚后第二周,他就问我要银行卡。我说为什么要给你,他说“家里的钱当然要统一管理,不然怎么过日子”。我想想说也是,反正是一家人了,就把卡给他了,密码也告诉他了。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他自己的工资卡从来没给过我,甚至他每个月挣多少钱我都不知道。问了一次,他脸色就不好看了:“问这么多干嘛?我还能饿着你?”
我没再问了。但从那之后,我花钱就开始被他管着。去超市买点水果,他翻了购物袋说“这草莓四十多块一斤?你也舍得买”。我说草莓不是买给你吃的吗?你上次说想吃草莓。他把草莓拎出来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几秒,最后说了一句“下次别买这么贵的”。
我想说,那你自己去挑,便宜的你买回来就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有做饭的事。我是乌克兰人,从小吃惯的是面包、土豆泥、红菜汤这些东西。他头几天还觉得新鲜,吃得津津有味。到第二周就开始撇嘴了:“你能不能学学做中餐?天天吃这些,我胃受不了。”
我确实学了,跟着视频学做红烧肉、炒青菜、蒸鱼。可他每次吃都要挑毛病——咸了淡了、老了嫩了、色不好了。有一回我花了一个多小时炖了一锅排骨汤,他喝了一口就放下碗说“没我妈炖的一半好喝”。我当时手里还拿着汤勺,勺子没放下,就那么举着看了他三秒钟,然后转身回了厨房。在厨房里站了好久,最后把汤倒掉了,重新炖了一锅。
他一锅也没喝。
真正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上个月的一件事。我在家练习中文发音,他一个朋友来串门,听到我在念课文,就笑着说“嫂子真用功”。他当着人家的面说:“用功有什么用?学了这么久还说得磕磕巴巴的,我养着她,她就把语言学学好就行了,别的也不用她操心。”
他朋友走了以后,我问他什么叫“别的也不用我操心”?他说就是字面意思,家里的事他说了算,我听话就行。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进卧室了,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走开。最后我走了,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阳台上晾着他的衬衫,领口发黄了还没洗。我伸手摸了摸那片黄渍,忽然想起结婚前他跟我说的一句话——“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的“好”,就是这个意思吗?
昨天那件事,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同城的乌克兰姐妹,她嫁来中国五年了,中文说得比我好,人也热心。她约我去参加一个聚会,说有几个乌克兰姑娘嫁到这边的,大家一起吃顿饭聊聊天。我挺高兴的,来中国这么久,还没怎么跟人说说过乌克兰语。我跟他说了,说周六下午出去一趟,大概晚上八九点回来。
他当时在刷手机,头都没抬:“去哪?”
我说去见几个老乡。
他把手机放下了,抬头看我,眼神变了,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就是那种很冷的光,从我脸上扫了一遍:“男的还是女的?”
我说都是女的。
他又看了我几秒,然后把手机又拿起来了,声音不大:“不准去。”
“为什么?”
“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他把语气加重了,“你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的,出去乱跑什么?在家待着。”
我想说我都来三个月了,路也认得,手机也有导航,而且人家约的地方是个商场,又不是什么偏僻地方。但看着他重新低头刷手机的那个样子,那几个字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请”“谢谢”“对不起”这几个词。吵架的时候没有,平时说话的时候更没有。他不知道怎么说,也可能他觉得不需要跟我说这些。
今天晚饭的时候,他说了那句话。
我做了红烧鱼,他吃了一口,嫌鱼刺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然后是那句让我瞬间心凉的话:“二婚娶了个乌克兰媳妇,婚后直接暴露本性:这个家我说的算。”
他不是在跟我说话,他是在跟手机那头的人说话。他在跟他妈视频通话,镜头对着我这边,他妈在那头问我做啥饭了。他说完那句话,他妈笑了,笑得很响,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那种“我儿子有本事”的得意。
我手里的鱼刺戳破了我的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很小一点,但我没觉得疼。
他挂了电话,看我还坐在那儿,就说了一句:“愣着干嘛?把鱼端走,换盘菜来。”
我端着鱼站起来,走到厨房。水池里的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滴着。我把鱼倒进了垃圾桶,然后把盘子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水流冲掉了盘子上的油渍,也冲掉了手指上那点血迹。我看着盘子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那张脸我有点不认识了。三个月前那个穿着白色婚纱、在婚礼上笑着的乌克兰姑娘,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把盘子放好,擦了手,走出来。
他还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正用手捻着一颗往嘴里送。看见我出来,随口说了一句:“明天包点饺子吧,我妈说要来住几天。”
我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摘。我说了一句很轻的话,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想回家。”
他没听清,嘴里嚼着花生米含混地问:“你说啥?”
我看着他那张嘴,那张嘴今天说了三次“离婚”吗?没有。今天说的是“这个家我说的算”。比“离婚”更轻,又比“离婚”更重。
我攥着围裙的带子,指节慢慢泛白。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放着体育频道,解说员在喊“漂亮——”。窗户外头有个人在遛狗,狗绳拖在地上,主人也没捡起来,就那么拖着走。
我张了张嘴,最后没说出来那句话。
我转身回了厨房,关上了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发现门把手上有根头发,金色的,是我的。我把它拈起来,看着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松手,它飘下去,落在地上,和那些碎花生壳、葱蒜皮混在了一起,再也看不出来了。
我蹲下来,想去捡它,但手指碰到了地面,什么都没碰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那个乌克兰姐妹发来的消息:“明天来不来了?等你呢。”
我没回。
我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旁边。然后我拉开厨房的柜门,把里面的调味料一瓶一瓶拿出来看——生抽、老抽、香醋、蚝油、豆瓣酱、花椒油。三个月前我连这些东西都不认识,现在我能闭着眼睛说出每一种的味道。
可我还是不知道,这个家到底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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