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美国刚经历大萧条,政府决定用艺术解释一项彻底改变社会契约的新法律。这座建筑里的壁画,至今仍在争议中。
一场被遗忘的公共艺术实验
大萧条时期,罗斯福政府做了件罕见的事:一边建医院、邮局、法院,一边雇艺术家给这些建筑画壁画。最多时,1万名艺术家拿着政府工资,在公共建筑里创作。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把复杂的政策变成普通人能看懂的形象。
威尔伯·J·科恩联邦大楼是其中最完整的案例。这栋120万平方英尺的建筑横跨华盛顿特区整整一个街区,正对着国家广场。设计它的是建筑师查尔斯·Z·克劳德,风格是现代化古典主义,掺了埃及复兴和装饰艺术(Art Deco)的元素。
内部空间更像一份视觉化的政府说明书:青铜电梯、绿色大理石墙面、流线型的装饰现代主义(Art Moderne)曲线。走进去的人会被直接引导至办公区域——效率本身被设计成了美学。
三位画家如何诠释"社会保障"
美国财政部美术司(Section of Fine Arts)负责挑选艺术家。他们没有指定具体画面,只发了一篇命题作文:《社会保障的意义》。
本·沙恩和菲利普·古斯顿拿下了地面层最显眼的位置。两人后来都成为20世纪美国最重要的艺术家之一。另一位获奖者是壁画家西摩·福格尔。五楼会议室的委托则给了科罗拉多画家埃塞尔和珍妮·马加凡姐妹,她们画了一幅山地风景。
沙恩的活儿最重:两幅各约70英尺长的壁画。这个尺寸意味着,任何进入大楼的人都不可能忽视它们。
从"大众媚俗"到遗产危机
这些作品一度被批评家贬为"kitsch"——德语里的"媚俗",指讨好大众的廉价艺术。但"活新政"(Living New Deal)组织的创始人给了不同评价:这座建筑是"新政的西斯廷教堂"。
争议背后有个更实际的威胁:建筑老化、功能变更,部分壁画面临被拆除或覆盖的风险。
1988年,大楼改名威尔伯·J·科恩联邦大楼,纪念社会保障委员会首位职业雇员——他后来出任卫生、教育和福利部部长。名字变了,建筑的功能也从新政宣传机器变成了普通政府办公楼。
但壁画还在。它们记录了一个政府如何用视觉语言,向公民解释" rugged individualism"(粗犷的个人主义)——这个词因胡佛总统而流行,正被罗斯福的新政彻底推翻。
数据收束:1万名艺术家、10万座建筑、一项仍在辩论的遗产
新政时期,政府资助建造或改造了数万个公共建筑与设施,雇佣艺术家约1万人。科恩大楼是少数保存完整的案例——120万平方英尺空间里,沙恩的140英尺壁画、古斯顿和福格尔的作品、马加凡姐妹的山地风景,共同构成了一份1930年代的社会契约视觉档案。
批评者当年写的是"kitsch",但今天的问题更实际:当一栋建筑的功能迭代,它的艺术遗产该被如何处置?
这不是怀旧。这是关于公共艺术如何存活于功能变迁中的持续实验——而科恩大楼的数据是,它挺过了8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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