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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那晚,周砚白递给我三个盲盒,说是惊喜。
我拆开第一个,是他和我闺蜜在斐济接吻的拍立得。
第二个,是他贴身带着的、闺蜜织了一半的围巾。
第三个,是一段录音:“你未婚妻发现怎么办?”
他笑得轻蔑:“她不重要。”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骨癌确诊单,笑出了眼泪。
既然你觉得我不重要……
那就看看是谁先跪着求饶!
父亲切断了周家的资金链,让他一夜破产。
而那个楼下住着的富二代,剥开一颗甜橘子塞进我嘴里:
“别怕,以后我养你。”#小说#
1
“我哪里对不起你们?”
我攥着那张拍立得,“你生日我包了整个餐厅,她想要那个包我排了三个月队,你们俩就给我看这个?”
周砚白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上赶着的。”
“什么?”
“我让你订餐厅了?我让她要包了?”
“都是你自己乐意。”
林知意站在他身后,指甲上还涂着我送的那瓶TF眼影限定色。
她低着头不说话,偶尔撩一下头发,腕上的卡地亚是我今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手机震了一下。
我爸发来的:订婚还办不办?我看了他一眼,他说周砚白这人不靠谱,你要是不想嫁了,现在取消还来得及。爸丢得起这个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了。
“我爸问我订不订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砚白没说话。
“他早就不看好你。”
我说,“觉得你对我不好。”
他终于抬起头,“那你怎么说?”
“我什么都没说。”
林知意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小:“砚白,要不我先走……”
“你走什么?”
我看着她,“这么多年我拿你当亲妹妹,你缺钱我转,失恋我陪,半夜三点打电话我都接。你就这么对我?”
她咬了咬嘴唇,没接话。
周砚白伸手挡了她一下,“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我盯着他那个动作,护着她的动作。
骨癌确诊那天,我一个人从医院出来,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晚上吃什么。
他那天跟林知意在一起。
我后来才知道。
“你三年前就不爱我了。”
我说。
他没否认。
“那为什么要拖到现在?拖到订婚?拖到请帖都发出去了?”
周砚白把手插进裤兜,“你爸那边项目还没收尾。你心里没数?”
我看着他的脸。
认识七年,这张脸我太熟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皱眉的样子,不耐烦的时候习惯性摸后颈。
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
手机又震了。
我爸:我让司机去接你。回不回来?
我没看第二眼。
“行。”
我把三个盲盒推回去,“你的东西还你。我不要。”
林知意抬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周砚白没接,也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笑了一下,“你俩挺配的。”
转身往外走。
腿开始疼了,那种熟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身后没人叫我。
2
推门进卧室,衣柜还挂着他那件黑色大衣,上个月我跑了两家商场挑的。
拖行李箱出来,拉链卡了一下,我蹲下去拽。
隔壁房间门没关严。
“她终于愿意腾地方了。”
周砚白的声音,带着笑,“挺懂事的。”
林知意小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别管她,本来就多余。”
我站起来,行李箱倒了,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
那边安静了一秒。
我走过去,一脚踹开那扇门。
林知意坐在床沿,周砚白站在她面前,手搭在她肩上。
两个人的姿势没来得及收。
“你说谁多余?”
我看着周砚白。
他没松手,“你不是都听见了。”
“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他笑了一下,“你非要听?”
林知意拉了拉他的袖子,“砚白……”
“你闭嘴。”
我说。
她脸白了一下。
我转向周砚白,“七年,你就给我这个评价。多余。”
“那你要什么评价?贤惠?能干?”
他把手从林知意肩上放下来,插回裤兜,“你爸塞钱的时候我就说过,不用。你非要。订婚也是你非要的。我配合你配合得还不够?”
我盯着他。
他看着我,眼神冷漠。
“行。”
我说,“我多余。那你把戒指还我。”
周砚白顿了一下。
“那个是我妈的。”
我说,“你求婚的时候说会好好保管。现在我不配了,还我。”
他没动。
“还我。”
林知意站起来,“我替他去拿……”
“你坐回去。”
我没看她。
她站着没动。
周砚白终于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摘下那枚戒指,放桌上。
银色的圈,在灯光下滚了半圈,停住。
我伸手去拿。
林知意突然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烦?”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都管,什么都安排,你觉得你付出很多是吧?”
她声音发抖,“你送我的每样东西我都想扔,但我不能扔,因为你随时会问。你说你拿我当亲妹妹,谁稀罕?”
“你送包,送表,送化妆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她说,“你就想让我矮你一头,永远欠你的。”
我没说话。
“你这种人就不配有朋友!”
她扇过来巴掌。
啪的一声,我脸偏过去,耳朵嗡嗡响。
周砚白没拦她。
他甚至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留出空间。
我站稳了,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
“爽了?”
我问林知意。
她喘着气,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转头看周砚白,冷笑,“你呢?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他把视线移开了。
3
“你闹够了没有。”
周砚白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没意思的事。
我放下摸脸的手。
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泪还是什么。
“我没闹。”
“你这样子还不叫闹?”
他皱了下眉,“戒指也还你了,你还要怎样。”
林知意站在他旁边,刚才扇我的那只手垂着,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弯腰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行了。”
我说,“我走。”
转身往门口走。
腿还是疼,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但我走得很快。
不想让他看出来。
手刚碰到门把手,林知意从后面追过来。
“你别走。”
我没回头。
她伸手拦住门,“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闹完就走,装可怜给谁看?”
她声音尖了,“你爸回头又该说我欺负你。”
我转过头看她。
她脸上还挂着那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
以前每次看到她这副样子,我都会心软。
买东西哄她,带她出去吃饭,听她倒苦水一整个晚上。
“你不欺负我了吗?”
我问。
她噎了一下。
“你打我那巴掌,我还没还。”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动。
就看着她。
周砚白在后面说了一句,“林知意,别拦了。让她走。”
“凭什么让她走?”
林知意没听他的,“她走了回头又到处说我们欺负她,说她多可怜,被未婚夫和闺蜜背叛。她最会这一套了。”
我没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盯着我,“你每次跟我诉苦说砚白对你不好,转头是不是也跟别人说了?装得跟什么似的,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行李箱的拉杆硌在我手心里,有点疼。
“说你对我好,你真对我好吗?”
她声音越来越大,“你给我买东西从来不问我要不要,直接塞过来,我不收你就甩脸。你那是为我好?你就是想让我欠你的。”
周砚白走过来,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行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
她甩开他的手,“她不是想听真话吗?我告诉她什么叫真话。”
她看着我。
“你不就是觉得自己付出多吗?你不就是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吗?”
她喘了口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行李箱拖着,脸肿着,可怜不可怜?你以为谁会心疼你?”
我握着拉杆的手松了松。
“没人心疼你。”
她说,“你爸心疼你?他要是真疼你,早把你接走了。他就是嫌你丢人。”
她胸口起伏着,看着我。
4
行李箱倒下去的时候,我没扶。
不是不想扶,是右腿突然软了,像被人从膝盖后面踹了一脚。
整个人往地上栽,手撑了一下桌角,没撑住,膝盖磕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林知意往后退了两步。
周砚白看了我一眼,皱了下眉,“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
疼从骨头里往外顶,像有什么东西在胫骨里钻,一圈一圈的。
我咬着牙,手心按在地上,想撑起来,胳膊在抖。
“别装了。”
林知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刚才就打你一巴掌,你至于吗?”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按在地上的手指,指甲盖泛白。
汗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地板缝上。
周砚白走过来,脚步声很近。
他在我面前蹲下,看了我两秒,伸手架住我胳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我半边身子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衣服上那股香水味,我挑的,去年他生日我送的。
“腿怎么了?”
他问。
我没说话,想站直,腿不听话,又往下滑了一下。
他的手收紧了些,扣在我腰侧。
林知意在旁边看着,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说话。”
周砚白的声音紧了。
我伸手去够行李箱,身体往前倾的时候,包从肩上滑下去,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洒出来。
口红,充电宝,一包纸巾,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折了两折,边角都皱了。
信封落地的时候,里面的纸滑出来半截。
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动。
我也没动。
他松开我,弯腰捡起那张纸,展开。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茫然,从茫然到发白。
“骨……癌?”
他的声音哽咽。
林知意走过来,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走廊里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右腿还在抖。
周砚白抬起头看我,眼睛红了一圈。
(卡点)
5
周砚白的手还悬在半空,那张确诊单被他攥出了褶。
我撑着墙往门口挪,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像踩进泥里。
他没追上来,林知意也没说话。
走廊的灯晃得我眼睛疼。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周砚白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电梯往下走,我靠着角落,膝盖顶在胸口,疼得想吐。
然后就不记得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钻。
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的管子弯弯曲曲垂下来。
右腿被架高了,裹着纱布,动不了。
有人握着我的手。
手心很热,指节分明,虎口有颗痣。
周砚白坐在床边,头低着,下巴快碰到胸口。
他睡着了,睫毛还湿着,脸上有干了的泪痕。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把手抽出来。
他猛地醒了,抬头看我,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他,“你醒了?”
我没看他。
“你昏倒了,在电梯里,”他说,“护士说你疼休克了。”
我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
血珠冒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伸手来按,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你别动,我叫护士,”
“我说了别碰我。”
他僵在那里,手悬在半空,指头上还沾着我的血。
“我们已经退婚了,”我说,“你还在这干什么。”
他没说话,喉结动了一下。
“周砚白,你走吧。”
“我不走。”
我转过头看他。
他眼睛下面青了一片,嘴唇干得起皮,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领子上有血。
“你凭什么不走,”我说,“你是我什么人。”
他看着我,没接话。
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爸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没梳,几根白头发翘着。
他看了一眼周砚白,又看了一眼我手上的血,脸沉得能滴水。
“爸。”
我喊了一声,声音比我想的要小。
他没应我,走过来把我手上的血擦了,拿床头柜上的纱布按住了针眼。
动作不轻不重,跟我小时候发烧他给我贴退热贴一样,皱着眉,不说话。
按好了,他转过身看着周砚白。
“你出去。”
周砚白站起来,张了张嘴,“叔叔,”
“你听不见?”
周砚白没动。
我爸盯着他,“我女儿躺在病床上,都是你害的。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
林知意从门外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爸,整个人钉在门口。
我爸看见她了。
“你也来了,”他说,“正好。”
他拿起那袋水果,拉开窗户,直接扔了出去。
楼下传来塑料袋落地的声音,闷闷的。
“叔叔,我不是,”
“你是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我爸说,“但你打她那一巴掌,我会找回来。”
林知意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哭什么,”我爸说,“你打她的时候没哭,现在哭给谁看?”
他指了指门口,“都出去。别让我叫保安。”
周砚白看了我一眼。
我把脸转向窗外。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我和我爸。
他坐在床边,拿起我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上的针眼,又翻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疼不疼?”
他问。
“还好。”
“少来这套。”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肩在抖。
“爸。”
他没回头。
“退婚吧,”我说,“我同意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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