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渊走后,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翠果来敲门,我说没胃口。
胃里忽然翻了一下,没在意。
直到翠果端来燕窝粥,刚闻见味儿,我就冲进净房吐了个干净。
翠果吓了一跳:姑娘,您没事吧?
我摆手:着凉了。
蹲在净房里,我半天没起来。心里有个念头窜上来。
不会吧。
我算了算日子,癸水两个月没来了。
这些年,墨时渊每次来,都有嬷嬷送避子汤。我每次都喝完,外室没资格留他的骨肉。
可上个月我明明喝了,怎么还会?
第二天一早,我说去买绣线,甩开翠果,去了回春堂。
陈大夫搭了脉,眉头一皱。
姑娘,喜脉,两个月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两个月,那一夜之后,正好两个月。
走出回春堂,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手按在小腹上,心跳得很快。
墨时渊要娶沈家嫡女了,这个孩子他不会要。一个外室生的孩子,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但我想要。七年了,我什么都没有。这个孩子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院,把表情收好。
翠果迎上来:姑娘,买到绣线了?
没有。
我开始偷偷给孩子做小衣裳,藏在一堆绣品底下。小小的肚兜,大红色,绣着平安二字。
对着光看,我笑了。
我以为能瞒住,等墨时渊娶了亲,日子一长,他就想不起我了。到时候我带孩子走。
但我忘了,这个院子里不止翠果一个人。
那天傍晚,我刚躺下,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墨时渊站在门口,脸沉得像要下雨,身后跟着两个嬷嬷。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小腹上,他看见了。
都出去。
翠果被带走,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很冷。
阿蕴,你有身孕了?
我没说话。
他弯腰捏住我的下巴:你不该留下他的。
眼泪掉下来。
他松开手,直起身:嬷嬷。
两个嬷嬷端着药进来,黑漆漆的,冒着热气。
我浑身发抖:时渊......不要......
他面无表情:这个孩子不能留。沈家不会答应。本侯也不想让他出生。
嬷嬷上来按住我,掰开我的嘴灌药。
苦,比喝了七年的避子汤苦一万倍。
我拼命挣扎:时渊!求你了!让我留下他!我走得远远的——
他转过身去,不看我了。
一碗灌完,又灌了一碗。
我瘫在床上,小腹绞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剜。血从身下涌出来,染红了床单,染红了并蒂莲。
我低头看,肚子还在,但里面空了。
孩子没了,我的希望没了,最后一点光,灭了。
墨时渊背对着我,听见嬷嬷说好了,才转过身。
看了一眼床上的血泊,皱了皱眉。
阿蕴,明日我大婚。你若听话,我会再来看你。
然后走了,靴子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院门关了。翠果哭着冲进来。
我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帐顶的水红并蒂莲尤其碍眼。
孩子没了,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东西都没了。
我闭上眼,眼泪滑下来,落在血里,分不清了。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