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0年莫斯科之殇：波兰占领、血腥屠杀与长期围困

1610年9月20日夜间至21日，根据临时政府——七波雅尔杜马的波雅尔们的命令，莫斯科城门被打开。由盖特曼若尔克夫斯基指挥的波兰军队进入首都。波雅尔们希望以此保护莫斯科免遭图希诺窃贼军队的攻占。随即人们开始向波雅尔们新选出的沙皇——波兰王子弗拉迪斯拉夫宣誓效忠。之后便开始了酒宴——时而在若尔克夫斯基处，时而在姆斯季斯拉夫斯基处。

11月若尔克夫斯基离开莫斯科，波立联军卫戍部队及雇佣军的指挥权交由亚历山大·贡谢夫斯基。

亚历山大·贡谢夫斯基

波兰人在莫斯科的行径与俄罗斯人不满情绪的增长

而一切又如同1606年那样，波兰人在莫斯科开始作威作福。彼时他们被当作宾客迎接，因为他们是与沙皇未婚妻玛丽娜·姆尼舍克一同前来的。而如今波雅尔们亲自邀请他们进入莫斯科并打开了城门。彼时这引发了起义并推翻了沙皇德米特里及其波兰妻子。而如今……

波兰人与雇佣军在莫斯科以占领者自居——仿佛他们并非被邀请而来，而是征服了这座城市。他们亵渎东正教圣地，对市民实施血腥屠杀。莫斯科民众不时发动起义，但波兰人迅速将其镇压。

更何况统治国家的并非沙皇，而是一小撮波雅尔与波兰人。俄罗斯民众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第一民军开始组建。起义的俄罗斯民众宣誓：

“为东正教信仰与莫斯科国而战，不向波兰国王亲吻十字架，不臣服于他、不顺从于他。将莫斯科国从波兰与立陶宛人手中解放，与国王及王子、与波兰和立陶宛人以及所有与他们一同对抗莫斯科国之人进行不懈斗争；绝不与国王、波兰人及顺从国王的俄罗斯人往来；彼此之间绝不挑起任何内讧。”

留在莫斯科的赫尔莫根牧首向全国散发反波兰书信，因此遭到逮捕。

被囚禁的赫尔莫根牧首

第一民军向莫斯科挺进，波兰人准备防御——将火炮拖至克里姆林与中国城的城墙和塔楼之上。为防止城内民众对民军进行接应，他们决定提前对莫斯科人下手，需要一个借口。

注：中国城是位于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市中心的一个地区，其历史起源于16至17世纪，是莫斯科的文化和历史中心，拥有许多珍贵的历史建筑，通过红场和克里姆林宫分开

莫斯科起义

周二的清晨一如往常：商人开始营业，手工业者打开店铺。贵族尼古拉·科扎科夫斯基驱车来到市场，命令车夫帮忙将火炮拖上塔楼。车夫们予以拒绝，随即引发骚乱。波兰人将此视为起义，开始殴打手无寸铁的民众。

白城敲响警钟，市民们拿起武器。用桌子、原木以及一切随手可得的物品在街道构筑街垒，隐蔽其中向波兰人射击。人们不仅从窗户射击，还向下投掷石块。第一民军的战士前来支援，其中一支队伍由德米特里·波扎尔斯基公爵率领。他将数门火炮运入城内，这些火炮发挥了重要作用——在炮火轰击下波兰人开始向中国城撤退。此外，波扎尔斯基构筑工事，切断了波兰人从中国城的出路。与此同时，布图尔林的队伍在亚乌扎门作战，科尔托夫斯基的队伍在莫斯科河以南地区作战。战斗中波扎尔斯基头部受重伤，被送往三一修道院。

注：白城是俄罗斯首都莫斯科的中心历史城区，位于克里姆林宫和中国城以外，得名于城墙的颜色。

波兰人制造的莫斯科大火

波兰人被围困于克里姆林与中国城内。而在其高大石墙周围，白城与土城的木质房屋鳞次栉比。于是，为驱赶俄罗斯人，波兰人决定点燃木质的莫斯科。

战后一名参与者、波兰中尉马斯克维奇写道：

“由于街道狭窄，我们分成四至六支小队；每个人都处境艰难；我们无计可施，不知如何摆脱这般困境，就在这时有人大喊：‘火！火！烧房子！’我们的人点燃一栋房子——却没烧起来；再次点燃——依旧无果，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均徒劳无功：只有引火物燃烧，房屋完好无损。我确信这火是被施了魔咒。人们找来松脂、麻絮、浸油木片——终于点燃了房屋，其他人也如法炮制。最终大火燃起：风从我们这边吹向俄罗斯人，迫使他们从隐蔽处逃离。”

马斯克维奇接着写道：

“周四我们再次开始焚烧城市，尚有三分之一未被触及——大火未能迅速将一切焚毁。我们此举是听从了对我们友善的波雅尔们的建议，他们认为有必要将莫斯科夷为平地，以剥夺敌人一切固守的手段……”

也就是说，焚烧莫斯科的建议出自波雅尔们。

波兰人焚烧莫斯科

莫斯科的大火持续了三天。在屠杀与大火中约有7000名莫斯科市民丧生。

大部分莫斯科人逃离首都。留下的人前往卫戍司令贡谢夫斯基处请求宽恕。他下令停止杀戮，并要求宣誓归顺者佩戴特殊标识——用布条系在腰间。

克卢希诺战役战败后从瑞典军队投靠波兰人的德国雇佣军康拉德·布索夫写道：

“……不见莫斯科人返回，士兵们只顾劫掠。从地窖和坑洞中挖出的衣物、布匹、锡、黄铜、铜器、器皿本可卖得高价，他们却弃之不顾。这些都被抛在一旁，只抢夺天鹅绒、丝绸、锦缎、金银与宝石。他们从教堂圣像上剥下镶金镀银的衣饰、项链与领口，这些饰物均以宝石与珍珠华丽装饰。许多波兰士兵从偶像身上剥下重达10、15、25磅的银饰，原本衣衫染血、肮脏不堪的人，身着华贵衣物返回克里姆林……”

的确，波兰人通过纵火与驱赶俄罗斯人大发横财。这对他们后续又有何助益呢？

第一民军对莫斯科的围城

1611年3月24日，由安德烈·普罗索韦茨基指挥的万人民军队伍抵达莫斯科。波兰人派出兹博罗夫斯基的骑兵出击，民军遭受损失后撤退，但并未离去。两天后，由利亚普诺夫率领的民军主力抵达莫斯科。俄罗斯人包围莫斯科，构筑起车垒——由马车与各类木质障碍物组成的工事，并隐蔽其后。

贡谢夫斯基试图引诱俄罗斯人进行野战，波兰人在野战中占据优势，但民军并未应战，对车垒的进攻也以进攻方遭受重大损失而告终。于是波兰人退守莫斯科城内。

但俄罗斯人并不打算消极防守。4月初民军经过战斗占领白城大部，至5月底将波兰人彻底逐出该区域。

5月23日，盘踞在新圣女修道院的德国雇佣军投降。俄罗斯人不时逼近克里姆林与中国城城墙，向波兰人喊话嘲讽：

“立陶宛盖特曼正率大军前来增援你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五百士兵！别再指望了，整个立陶宛都已倾巢而出。”

还有：

“欢庆吧，波兰人的末日将至！”

而西吉斯蒙德国王确实无暇顾及莫斯科——他在斯摩棱斯克城下陷入苦战。斯摩棱斯克守军力量日渐耗尽，城内饥荒与坏血病肆虐。但城市始终未降——波兰人历经激烈巷战才最终将其攻占。

莫斯科城内的波兰人期盼西吉斯蒙德攻占斯摩棱斯克后前来增援，但国王却前往了华沙。困守莫斯科的波兰人陷入极为艰难的境地。

利亚普诺夫率领的俄军缺乏足够的攻城火炮，无法强攻中国城与克里姆林坚固的石质工事。因此民军决定对城市实施长期围困。与波兰人一同困守克里姆林的还有波雅尔政府成员以及未来的沙皇米哈伊尔·罗曼诺夫与其母亲——修女马尔法。

最终，莫斯科围城战持续了约一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