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角斗场（205）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彩凤却顾左右而言：“军军，你知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嫁给你爷爷的？”

“您是被自己的父母卖了给林家的，我知道，我听您讲过。”

人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反反复复讲一些以前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讲，林军从小就不知道听了多少回了。奶奶一次次的在痛苦回忆中，遇见年幼的自己，但只能远远的看着，一直没能上前抱抱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小时候，我一直被自己的父母教育，家里的一切都是哥哥和弟弟的，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们洗衣做饭干活和卖了凑彩礼，到了林家后，依旧吃不饱，需要干的活更多了。稍有不如意，你老祖祖就骂我，经常拿着那又细又长的细竹子打，可痛了。最严重的一次，把烧红的火钳在我小腿上烙了个印子。诺，你看，那疤还在这呢！”

一边说，一边卷起裤腿，把伤疤指给林军看。

那些陈旧的伤疤早已经结了痂，只剩下狰狞的痕迹，被岁月抚平了伤痛，但张彩凤心里的伤疤，从未曾愈合。

她还在絮絮叨叨，继续述说着自己那时候的苦难。

“成亲了，日子依旧不好过。其实我只是从一个地方搬到了另一个地方，伺候全家老小的活儿依旧是我干，洗衣做饭还要下地。稍有懈怠，你老祖祖就会把我打的遍体鳞伤......”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林军并不爱听。

事情实在是太遥远了，跟他现在的生活产生不了半点联系。甚至那位恶毒的老祖宗，他听父亲提起过，在父亲的口中，她却是另一番慈祥勤劳的模样。

因此，他恨不起来。

他无法感同身受，也就没办法同仇敌忾。

但张彩凤似乎陷在回忆中，滔滔不绝地讲，几乎把自己的一生回忆了一遍，最后摇摇头：“我的经历和我成长接触的人和环境，让我一直以为，有些事情是天经地义的，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我固执的以为，我这样想没什么错，我就一直照着做.....”

这几句话，算是张彩凤的心声，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忏悔。

林军通过字里行间，想了些深远的东西。比如，男权社会对某些对女性洗脑和迫害。比如，婆婆在儿媳面前是否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从这个角度看，张彩凤和周芳都是受害者。同时，却又是施暴者。

只是不同的是，周芳受到现代社会和子女的影响，有觉醒的空间和可能，最终没变成施暴者。又或者，是厉害的李培阻止了这种可能。

那么，这一切该算到谁的头上？

张彩凤吗？那这对她似乎不太公平。

当然，她有恶。但这份‘恶’，是受到时代和认知的影响，全部归结到她的头上，未免太苛刻了。

思绪拉得有些远了，张彩凤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军军，奶奶没后悔疼爱你，你是个好孩子，养老院就随便选家最便宜的吧，你也不容易。”

“奶奶，还是去那家好些的，那家性价比最高，环境也还好，条件好一点，您也能住的舒服些，我也能安心点。”

林军慌忙跟奶奶解释，仿佛心中的想法被看穿，有些无地自容。

张彩凤似乎真的想通了，脸上的笑容无比慈祥：“你去给奶奶买点菜回来，我给你炒几个菜。”

“好，奶奶，您等着，我去海鲜市场给您买基围虾和鲈鱼。”

林军松了口气，心放下一半，走出房门的瞬间，他以为奶奶真的想通了，事情也能告一段落。

午饭吃的还算融洽，饭后张彩凤表示犯困，需要睡一觉，让孙儿先回去，明天她会收拾好东西跟他去养老院。

张彩凤还是出事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跟林军说完回屋后，她就毅然决然的把半瓶安眠药吞了下去。

林军本来已经走了一小半的路程，那种心慌要发生大事的感觉，越来越浓烈。当即调转车子，匆忙间，顺便给父亲打去电话，叫他赶快回家看看。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林世源也刚好到家，林军冲到张彩凤住的小房间，敲了好几下，仍不见回应。

“奶奶，奶奶，您睡好了吗？您在不在里面？我进来了啊？”

紧锁的房门，那种不祥的预感，慌得他直接叫父亲拿来钥匙。开门的双手，没由来的颤抖，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的一幕，叫人震惊又悲痛。

张彩凤安然的躺在床上，床边散落着一个空药瓶，从外表看就是睡着的模样。

林军疾步奔向前，呼唤了几声奶奶，拿起掉落的瓶子一看，而后悲切的声音大喊：“奶奶！爸！爸！快打120！”

时间仿佛很漫长。

林军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剧烈的心跳声，浑身的血液像在沸腾又死死的压抑着，无法均匀的流淌到身体的各处。

好在，发现及时。

毕竟，按照原本的情况，林军回去了，林世源当天晚上要值班不会回去，等到第二天早上林世源下班回家，极大可能也不会注意到老太太，那就只有林军中午或者下午下班后来，才会发现，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培收到林军信息的时候，张彩凤还没苏醒，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

李培听到老太太想不开吞安眠药，把自己作进了医院，心里不知为何想到了一句话：老人无德，家无宁日。

她不能直接评判老太太这样的做法对与不对，只能安慰丈夫道，“人没事就好，不过等奶奶醒了，你好好安慰开导下她，其他的等身体好了再说。”

这边的林世初也得到了消息，匆忙赶到医院，问清楚情况，气恼却又不知道该骂谁，毕竟，侄子和哥哥都尊重了老太太的意思。

要她说，就是老母亲自己想不开，养老院有什么不好，有吃有喝儿子女儿孙子又会定期去看望她，又不是不管她。实在不想去养老院也行，只要不跟新嫂子怄气，住哥哥那，日子不知道有多舒服。她实在想不通，老母亲怎么就那么喜欢钻牛角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故事虚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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