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何以成为全球对AI“最乐观的城市” | 海斌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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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第一财经资讯）

人工智能正加速渗透中国经济。

本周，微软、阿里千问、东方航空、Zoho四家企业在上海进行合作、投资等举措，显示人工智能正在深入影响千行百业。去年，传统企业感受到AI浪潮，但它们普遍不知道如何落地AI；今年，随着智能体爆火，企业对AI的需求更加明确和紧迫了。

“我们身处上海，这是全球对AI最乐观国家中最乐观的城市。”微软全球商用业务首席执行官Judson Althoff在微软AI Tour大会上表示。

“最乐观的城市”

人工智能改变着上海经济。

4月22日，Zoho公司宣布向中国投资3.5亿人民币。Zoho为全球100万家企业提供Saas服务，已经在华发展24年。

上海有Zoho在中国的主数据中心，它的灾备数据中心则在北京。该公司透露，这3.5亿元主要用于两项核心需求：一是应对中国市场高速增长带来的系统容量需求，对现有数据中心进行扩容；二是满足企业客户在AI应用场景上的需求变化，加大AI投入。

“AI浪潮起来之后，对算力要求增加非常非常快，它不是线性增长，是指数级的增长。相比原来的算力，我们现在增长不止翻一倍。”Zoho中国COO夏海峰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公司需要加大算力投入，对AI算法进行更新。

正在对业务进行AI更新的还有东方航空。本周，东方航空成为首家接入阿里千问的外部企业。

千问是阿里开发的AI助手，在人工智能时代被阿里巴巴寄予厚望。过去几个月，千问团队一直忙于打通阿里巴巴内部生态，并接入了阿里集团旗下的各类应用，比如淘宝、高德地图等。现在，千问准备扩展阿里巴巴之外的版图。

东方航空总部位于上海，是中国三大国有航空运输集团之一，它运营着超800架飞机组成的机队，业务覆盖全球45个国家。东航接入千问之后，用户可以直接在千问上完成航班查询、购票等基础操作，还能直接选座、值机。

东方航空看中千问在AI交互入口以及阿里生态流量方面优势。这一合作未来可能打造出市面上功能最全、链路最完整的AI机票服务。东方航空副总经理何晓群将之称为“航空业与人工智能产业深度融合的标志性事件”。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乘客不再需要到实体窗口购买机票，携程、艺龙等的手机客户端就能便捷完成这类功能。到了AI时代，用户甚至可能不再需要携程、艺龙、去哪儿等应用程序，更不必再一步步完成刷新网页、机票搜寻、价格比对、选择时间等各个步骤，消费者在AI助手里用一道指令就可以找到价格最便宜的那趟航班。

传统的药物研发领域，也在发生改变。

“我们正在开发的模型，不仅在语言、视频或图片方面具备非常强的智能，它们还能同时理解生物学和化学。”英矽智能首席执行官Alex Zhavoronkov在微软AI Tour大会上表示。

据Alex Zhavoronkov介绍，英矽智能已经在上海建成一座完全由机器人自动化运行的设施，只需要投入一个生物样本，一周之内，它就可以提出样本为何可能产生疾病的生物学假设，并迅速生成合成化学方案。

“我对未来极其乐观，因为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我们真正看到AI可以帮助规模化药物发现，并识别那些能够逆转部分衰老特征的药物。”Alex Zhavoronkov表示：“我们都会死，只是死亡的时间取决于科技进步的速度。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很幸运生活在这个时代，AI给了我们机会，不只是稍微延长寿命，而是显著延长寿命。”

“我们身处上海，这是全球对AI最乐观国家中最乐观的城市。”Judson Althoff在微软AI Tour大会上表示。

今年，微软AI Tour大会在全球四十多座城市举办。在抵达一座城市之前，Judson Althoff都会向微软智能助手Copilot询问当地对AI的看法。这次到上海之际，他问微软Copilot：上海的人们是如何思考 AI 的？

通常情况下，普通人对AI的感受是复杂的。一部分人非常兴奋，积极拥抱创新与机遇；而另一部分人则会担心工作流失、安全等风险问题。

但在上海，Judson Althoff从答案中获得的最突出感受是压倒性的兴奋、热情和积极态度。“事实上，在全球范围内，中国位居第一：有83%的中国公众认为，AI带来的益处将超过任何担忧或潜在风险。”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应用发展报告(2025)》，佐证了这种对AI的热情。报告显示，截至2025年6月，中国生成式AI用户规模已飙升至5.15亿人。而美国的人口，现在只有约3.5亿。

“在上海，AI被视为一种‘公共能力’——是一种公民应当享有的能力，是让智能真正实现普惠的重要方式，其意义甚至超过以往任何一项技术。”Judson Althoff说。

“早期狂热”阶段

“中国的AI应用场景在全球也是第一阵营。”夏海峰表示。在中国，Zoho有200多名员工，客户包括大疆、隆基绿能等各个行业的超过4万家企业。

夏海峰从这些客户的反馈看到，中国积极投资AI的城市当然不止上海。深圳和杭州的企业们同样热情拥抱AI带来的变化，甚至不输上海。比如深圳这样的城市，是中国硬件创新的枢纽，人工智能和硬件创新正在产生猛烈的碰撞。

DeepSeek、阿里巴巴等中国本土企业的人工智能进展，令传统产业振奋。在今年之前，传统企业已经有了应用AI的紧迫感，但对于AI如何改变企业效率等还茫然未知。一些传统企业也为投资AI留出了预算，但它们对于初期的投入方向还很模糊，处于摸索阶段。

“今年大家的需求非常明确，就是要一个落地垂直场景的专用Agent。这些可能是客服的Agent，可能是销售的Agent，或者是陪练的Agent，或者是内部导师Agent，都是非常具体的智能体。”Zoho中国CEO侯康宁对第一财经记者说。这些企业之所以想要Agent，明确的需求是“Agent来自动化处理部分重复性的工作。”

智能体落地传统企业，也不是容易的事。

东方航空接入阿里千问，其难度就超过阿里千问总裁吴嘉最初的预期。

“双方合作之后，我们发现整个系统的复杂度超出想象。这背后关联了海量的数据，包括航班数据库、离港系统、用户侧的选座、值机、改签等核心功能。非常复杂，执行起来难度也很大。”吴嘉说。

企业对智能体要求，显著高于个人用户。

个人对于人工智能错误信息的容忍度更高一些。如果使用豆包或者千问这类智能体咨询天气状况，预测不准的话最多被淋一场雨；但如果智能体给航空公司以错误的航班调度信息，或者给乘客以错误的航班信息，那等待航空公司的可能就是集体投诉和内部问责了。

换言之，如果个人能够接受信息的准确度是90%，企业能接受的信息准确度可能就要到99%。

“企业内部和个人应用AI智能体是很不一样，它要确保数据的准确性”。侯康宁表示，企业采用智能体，首先需要的是内部数据的规范和标准。

Zoho的管理层们认为，目前企业级智能体的渗透，处于“早期狂热”阶段。构建高质量的数据，是企业安全落地智能体的前提。

在《IDC FutureScape：全球Agentic AI2026年预测——中国启示》报告中，研究机构IDC认为，到2027年，如果企业没有优先构建高质量的AI就绪数据，在推广AI解决方案时将面临幻觉频发、错误率高的问题，导致生产力下降15%。

中国企业正在从生成式AI阶段迈入智能体阶段的关键窗口期，这是一项系统化的工程。IDC中国研究经理孙振亚认为，智能体的规模化落地必须要有AI就绪的数据底座、多智能体的编排平台以及完善的治理机制。对于缺乏这些关键要素的企业而言，智能体带来的可能不是机遇，而是效率与合规层面的重大风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