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狼烟四起,天下大乱。
公元1351年,红巾军全面起义爆发,中原各州府接连陷落。
百万起义军四处攻城夺邑,正规元军一路溃败,十亭逃散七八亭。
偌大的大元江山,摇摇欲坠。
唯有一人,独守北方千里防线,硬生生顶住南北双线攻势。
他就是扩廓帖木儿,民间都叫他王保保。
就连对手明太祖朱元璋,都亲口称赞,称他为天下第一奇男子。
王保保自幼长在军营,跟着养父察罕帖木儿征战四方。
刀里来血里去,练就一身硬本事。
察罕帖木儿手握数万义兵,是元朝北方唯一能打的顶梁柱。
靠着这支精锐,勉强压住公元1351至1362年十余年间的北方战火。
公元1362年,变故陡生。
叛将田丰、王士诚假意归降,暗中暗藏杀机。
夜色沉沉,二人埋伏百余名刀斧手,深夜突袭主帅大帐。
察罕帖木儿猝不及防,当场遇刺身亡。
消息火速传回军营。
彼时,王保保正在帐外,低头擦拭随身弯刀。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进营中,声音颤抖。
“将军!大事不好,主帅遭叛贼暗算,已经没了!”
哐当一声,寒铁战刀重重砸落在地。
王保保身形一晃,双膝重重跪地。
他死死咬住牙关,眼眶瞬间赤红。
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周身杀气暴涨。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披甲,兵发益都。”
“不斩叛贼,绝不收兵。”
一日之间,三万铁骑整备集结,连夜出征。
王保保一身重甲,策马冲在最前。
大军连续急行军八日,猛攻益都城,短短数日攻破城门。
活捉田丰、王士诚二人,当众行刑,祭奠养父灵位。
自此,王保保接管全部兵马。
不到三十岁,手握十几万精锐大军,镇守中原北疆数百里关隘。
王保保接管大军之后,从不私自封赏,不培植私党。
每日天不亮就巡营查岗,管辖三十余座边防堡垒,军纪严明,从不扰民。
朝堂下发的金银粮草,全数平分给到手下将士。
大都皇宫日日笙歌,酒肉不断。
元顺帝整日沉迷宴饮享乐,夜夜歌舞升平。
边关数百份军情奏折堆积如山,他看都懒得翻看。
任由朝堂小人把持朝局,肆意乱政。
消息传回大都,元顺帝大喜。
接连降下圣旨,加封官职,赏赐无数。
朝堂之上,帝王当面出言安抚。
“北方防线,全靠爱卿支撑,朝廷对你深信不疑。”
王保保伏地叩首,接过圣旨。
此后六年时间,他领兵四处平乱。
死守城池,严防布防,死死挡住南方明军北上步伐。
关外大小战事百余场,累计斩杀叛军、敌兵数万,从未退缩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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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保(扩廓帖木儿)形象
朱元璋久闻王保保威名,一心想要将他收服。
公元1363至1368年,前后七次派遣使者,携带重金厚礼,前往军营劝降。
使者端坐帐中,语气圆滑。
“将军,大元气数将近,朝堂腐朽不堪。”
“不如归顺大明,裂土封王,世代享受荣华富贵。”
王保保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指尖轻叩桌案,语气冷硬刺骨。
“我世代蒙受元廷恩宠,生为元臣,死为元鬼。”
“再多废话,定斩不饶。”
使者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多言。
慌忙躬身告退,连夜撤离营地。
朱元璋听闻回话,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当着满朝文武,连声赞叹。
“天下猛将众多,唯有王保保,算得上一代奇男子。”
外敌满心敬畏,朝堂内部,却暗流涌动。
元顺帝身居深宫,日夜心神不宁。
王保保手握十几万重兵,管辖山西、河南、山东大片属地,威望日盛,让他满心忌惮。
深夜内殿,烛火摇曳。
元顺帝来回踱步,看向身旁近臣。
“王保保手握重兵,势力太大,早晚必成隐患。”
“若不加以制衡,日后难以压制。”
近臣躬身低头,低声回话。
“陛下,李思齐驻守关中四万主力,素来与他不和。”
“可暗中下旨,借他人之手,牵制其兵马。”
元顺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提笔写下密诏,秘密送出皇宫。
朝廷密诏刚送出皇宫,就被沿途探子半路截获。
探子连夜策马奔回百里之外的大营,单膝跪地,呈上朝堂密报。
王保保拆开布条,一眼扫完密信内容。
五指骤然收紧,将布条狠狠攥成团。
手背青筋暴起,端坐帐中,久久沉默无言。
几名老臣扎堆聚在后宫偏殿,低声密谋。
“王保保兵权在手,早晚要凌驾朝堂之上。”
“不趁早除掉他,咱们这些老臣早晚无立足之地。”
几人相互点头,日日书写奏折,罗织罪名。
此前,公元1365年,太子曾亲自出城,单独约谈王保保。
二人城外对峙,气氛紧绷。
太子勒住马缰,脸色阴沉。
“父皇年老昏聩,朝堂混乱。”
“你即刻带兵随我入京,稳住朝野局势。”
王保保手握长枪,躬身行礼。
“末将职责在边关,只奉天子明诏。”
“皇室纷争,将士不该插手。”
太子当场甩袖,满脸愠怒。
“你今日不肯助我,日后休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隔阂就此埋下,朝堂之中,处处针对。
一众文官无实干之才,只懂勾心斗角。
日日上奏弹劾,捏造罪名,恶意抹黑。
流言蜚语层层叠加,猜忌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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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大都(1368年陷落)
关中军阀李思齐,资历深厚,手握四万驻军,性格蛮横。
向来瞧不上年轻掌权的王保保。
大敌当前,王保保传下军令。
调遣各部兵马合力布防,共同抵御南下明军。
传令使者抵达关中大营。
李思齐接过文书,看罢一眼,勃然大怒。
抬手抓起文书,狠狠摔在地上,抬脚狠狠踩碎。
“一个毛头小子,也配对我发号施令?”
“我征战沙场之时,他还没摸过刀枪。”
“想使唤我,绝无可能。”
两方矛盾彻底爆发,剑拔弩张。
公元1368年初,元顺帝借机发难,一道明诏下发全军。
直接削去王保保所有官职,剥夺兵权。
下令李思齐四万大军联合两万朝廷禁军,合计六万余人,两面夹击,围剿其部。
传旨太监进入军营,当众宣读圣旨。
冰冷的字句,一字一句砸在将士心上。
一旁副将瞬间暴怒,上前一把揪住太监。
“我军常年死守边关,浴血杀敌,从无二心。”
“朝廷不分黑白,为何要对自家大将下死手?”
王保保抬手拦住部下,面色冰冷。
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边防图,指尖微微发抖。
他看向传旨太监,低声开口。
“我镇守北疆数年,大小战事从未退缩。”
“忠心可昭天地,朝廷为何要步步紧逼?”
他连夜写下陈情奏折。
派快马加急八百里送往大都,逐条陈述战况。
恳求皇帝查清实情,停止内斗,一致抗敌。
奏折送入皇宫,全程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没有解释,源源不断共计六万围剿兵马,步步压境。
没过几日,李思齐大军压境。
元廷直属部队,从后方悄然合围。
前后两面,合计六万余元军,全是身穿元军甲胄的士兵。
刀枪林立,矛头全部对准护国的王保保所部。
大帐之内,将士齐刷刷跪地。
几名大将拔出腰间长刀,横握在手。
全军数万将士,个个怒气冲冲。
“将军,朝廷薄情寡义,不顾将士死活。”
“我们拼死卖命,反倒要被围剿,不如杀出重围。”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自行求生!”
王保保猛地拔出佩剑。
寒光一闪,长剑狠狠插进泥土之中。
他目光扫过帐下所有人,语气沉重。
“我身为元臣,绝不兴兵作乱。”
“外敌未灭,袍泽相残,乃是大忌。”
迫于形势,只能被动迎战。
本该用来抵御明军的十几万精锐兵力。
被迫调转刀锋,和同朝袍泽厮杀混战。
两军阵前,皆是同款元军铠甲。
将士彼此相识,却只能挥刀劈砍。
战马嘶吼冲撞,刀枪碰撞刺耳,遍野皆是哀嚎。
内斗连绵整整一年。
原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元军合计损耗兵马三万余人。
无数元军士兵,没有死在外敌刀下。
反倒倒在了自己人的兵刃之下。
中原千里防线兵力空虚,守备彻底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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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儿峪之战(1370年)
公元1368年闰七月,朱元璋抓住绝佳时机,下令全军北伐。
徐达、常遇春统领二十五万北伐大军,一路北上。
半月连破二十余座城池,沿途无人可挡。
大军一路推进,直逼元大都城下。
战火蔓延至皇城外围。
大都城内,火光冲天,哭喊遍地。
皇宫之中,百官四散逃窜,宫人惊慌奔逃。
元顺帝站在城楼之上,望见漫天烽火。
双腿发软,浑身发抖,满脸慌乱。
这一刻,他才彻底看清局势。
唯一能护得住大元的猛将,早已被自己逼入绝境。
慌乱之中,火速下达赦免圣旨。
恢复王保保全部官职,加封齐王。
派出多路使者,快马千里奔赴前线求援。
“朕已知错,即刻赦免所有罪责。”
“命你即刻带兵回援,死守大都!”
诏书快马疾驰,可一切为时已晚。
公元1368年八月,使者尚未抵达军营,大都城门已破。
元顺帝丢弃都城,连夜带人三万余众仓皇北逃。
后宫嫔妃、文武百官狼狈随行,一路奔逃漠北。
元朝在中原九十八年的统治,彻底覆灭。
亡国消息传到军营。
王保保手握刚刚送达的赦免诏书。
听完战报,胸口剧烈起伏。
猛地俯身,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纸面。
他缓缓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低头望着满地散落的军令与布防图。
沉默良久,一言不发,眼底只剩寒凉。
即便满心寒凉,他依旧没有倒戈。
收拢残兵一万余人,退守甘肃地界。
重新布防,死守西北最后一道防线。
公元1370年,沈儿峪一战,明军十万重兵合围。
粮草断绝,兵力悬殊,全军最终溃败。
十万兵马死伤殆尽,身边仅剩不到十名亲兵。
众人一路败退,逃至黄河岸边。
身后数万明军追兵呐喊声越来越近。
前方黄河汛期河水湍急,波浪翻涌,无路可走。
一名亲兵上前,低声开口。
“将军,大势已去,无路可逃。”
“不如暂且归降,留得性命,再做打算。”
王保保回头望向北方漠北。
伸手抱起一截漂浮的粗木。
侧身看向身边仅剩的部下。
“我一生不降外敌,宁死不做俘虏。”
话音落下,纵身一跃,跳入滚滚黄河。
借着浮木漂流百里,九死一生,成功逃至漠北。
抵达北元地界后,荒漠寒风刺骨,营帐破旧漏风。
王保保身披破旧战甲,日日顶着寒风巡查百里营寨。
粮草短缺,衣食简陋,依旧咬牙稳住一万余残部。
他再度收拢残部,修整兵马,操练士卒。
王保保亲自踏勘千里荒漠地形,暗中排布数万骑兵伏兵。
利用戈壁地势设下重重埋伏,静静等候明军来犯。
公元1372年,岭北一战,明军十五万大军孤军深入。
四下伏兵骤然杀出,铁骑合围,杀声震天。
明军猝不及防,全线崩盘,死伤数万。
这一战,硬生生拦下明军连年北伐脚步,稳住北元二十年根基。
公元1375年,漠北荒原,寒风凛冽。
王保保重病缠身,卧于军营榻前。
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磨损已久的兵符。
直至闭眼离世,从未背弃过自己守护一生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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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元史》《明史》《庚申外史》 《蒙兀儿史记》《中国元代断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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