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长带着满飞机的人自杀，回顾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巴布瓦塔空难

2013年11月29日莫桑比克当地时间9时26分，一架隶属于莫桑比克航空公司的ERJ-190AR型客机从位于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的马普托国际机场起飞，执飞从马普托国际机场飞往安哥拉罗安达的罗安达国际机场的TM470航班，机上一共载着三十三人，其中两名飞行员、三名空乘、一名空中保安和二十七名乘客。

乘客的国籍包括十名莫桑比克人、九名安哥拉人、五名葡萄牙人、一名中国人、一名法国人和一名巴西人。

按照计划，TM470航班将在当地时间14时10分在罗安达国际机场降落。

马普托国际机场停机坪上的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

马普托国际机场准备起飞的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

执飞TM470航班的巴西航空工业ERJ-190AR型客机的民航注册编号为C9-EMC，机名为“伊米特”，制造商序列号为19000581，2012年10月首飞，12月8日交付给莫桑比克航空公司使用，至事发当天累计有1877次起落循环和2905小时的飞行时数，是一架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机。飞机的客舱构型为9个商务座+85个经济舱座位，所以TM470航班在事发当天的上座率不到30%。2013年10月28日也就是TM470航班执飞前一天，C9-EMC“伊米特”号客机刚刚完成一次年检，所以整架飞机的状态非常好，没有任何遗留故障。

C9-EMC“伊米特”号ERJ-190AR型客机生前遗照

执飞TM470航班的机长是时年49岁的埃米尼奥·多斯桑托斯·费尔南德斯，他是莫桑比克航空公司最有经验的资深机长之一，他总共积累了9000小时的飞行时长经验，其中2519小时是作为ERJ-190的机长获得的。

埃米尼奥·多斯桑托斯·费尔南德斯机长

执飞TM470航班的副驾驶是时年24岁的格雷西奥·奇穆奎，他的总飞行时长为1183小时，其中101小时是作为ERJ-190的副驾驶获得的。

格雷西奥·奇穆奎副驾驶

飞机起飞后一切顺利，20分钟后、也就是当地时间9时46分，飞机爬升至38000英尺的巡航高度并改平，飞行员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并松开肩带，客舱里的安全带警示灯也被熄灭，乘务组空乘也开始了客舱服务。

10时11分，飞机飞越了博兹瓦纳领空，机组向哈博罗内区调管制员报告了飞机位置并确认他们将在到达标记博茨瓦纳和安哥拉边境的导航点时再次联络区管并确认新的位置。

机组：“哈博罗内，莫桑比克470报，我们现在飞行在博兹瓦纳上空，飞行高度380，空速540（海里）。我们预计10时20分到达导航点AGRAM（标记博茨瓦纳和安哥拉边境）。”

哈博罗内区管：“收到，莫桑比克470，到达导航点AGRAM后再报。”

机组：“收到，到达导航点AGRAM后报，莫桑比克470。”

哈博罗内区调管制员

13时06分，副驾驶奇穆奎内急，因此他离开驾驶舱到客舱后部的厕所小解，他走后驾驶舱里只剩下机长费尔南德斯一个人。按照莫桑比克航空公司的规定，驾驶舱内的人数不得少于两个人，因此当副驾驶奇穆奎离开期间，客舱里需要有一个人进入驾驶舱，直到副驾驶如厕归来。但是这个规定从来就没有被严格遵循过，所以并没有任何客舱人员在副驾驶离开后进入驾驶舱。

13时08分，机长费尔南德斯锁上了驾驶舱的舱门。

13时09分，当飞机飞临位于博兹瓦纳领空内的EXEDU航点附近时突然开始从38000英尺下降飞行高度，在哈博罗内区管的雷达显示屏上，TM470航班正以每分钟5000英尺的下降率快速下降高度，区管员对TM470航班为何突然下降高度表示不解，多次试图联络但都没有得到回答。几分钟后区管员又联系相邻的罗安达区管，询问是否已经和TM470航班取得联系，但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不久飞机突然就从雷达显示屏幕上消失了。

回到飞机视角——

13时12分，副驾驶奇穆奎如厕归来，发现驾驶舱的门打不开，于是多次敲门并呼唤机长的名字要求开门，但并没有获得机长的任何回应。于是副驾驶使用密码试图开门，但不论他怎么输入密码，门就是打不开，原来舱门的密码开锁权限被人为取消了，当时拥有这个取消权限的有且只有机长一个人。

随即，费尔南德斯机长人为脱开了自动油门，将两台通用电气CF34-10E5型发动机的推力手柄收至“慢车”位，然后放出了减速板，导致飞机的下降率在13时14分从原来的每分钟5000英尺猛增至每分钟10000英尺。而飞机的自动驾驶仪始终处在接通状态，并没有被断开。

在听到驾驶舱内先后响起了“超速”警报声，“下降率过高”警报声和近地警报警告声后，意识到大难将要临头的副驾驶奇穆奎不断试图用身体撞门，但舱门非常坚固，根本无法用人力撞开。

上三图：莫桑比克470航班坠毁全过程

当地时间13时16分26秒，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C9-EMC“伊米特”号ERJ-190AR型客机以俯冲姿态坠毁在纳米比亚境内的巴布瓦塔国家公园保护区内，飞机上的三十三人无一生还。

飞机坠毁后留下的痕迹

一台飞机的发动机残骸

坠机现场航拍

飞机的主起落架

纳米比亚飞机事故调查局负责对此次事故进行调查，调查员从雷达记录上发现，飞机在失去高度6分钟后下降了9144米，最终在海拔910米的高度，从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了，在此期间飞机的下降率是正常值的2倍。航班失事的时候，机组没有向外界发出任何信号。

黑匣子的飞行数据显示：TM470航班的飞行高度从初始巡航高度38000英尺被手动调整为592英尺，机长先后将高度预设器从38000英尺手动更改为4288英尺、1888英尺，最后设置为592英尺。飞行速度在下降过程中被人为多次修改。

下降过程中，自动驾驶仪被设置为持续下降模式直至撞地。机长手动重新接合了自动油门，油门杆随后自动收回并设置为怠速。空速被多次手动选择，直至记录结束，期间速度始终接近最大操作限制速度，机长还使用了减速板手柄来激活扰流板以加大下降速率。

因此调查基本确定这次空难是TM470航班当班机长埃米尼奥·多斯桑托斯·费尔南德斯人为主观蓄意的自杀行为导致的。

而导致费尔南德斯行此疯狂举动的可能性应该有以下几条因素：

费尔南德斯机长的儿子于2012年11月21日在车祸中丧生，警方调查的结论是自杀，事后孩子在11月29日下葬的时候费尔南德斯机长并未出席葬礼，而2013年11月29日正是费尔南德斯机长的儿子一周年的忌日。

费尔南德斯机长的小女儿当时正因为心脏病住院，等待手术，而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至于费尔南德斯机长和妻子的关系也非常紧张，两人的离婚纠纷已经闹了十二年，因为财产分割的原因始终没有离成，但两人已经分居了整整九年。虽然妻子已经另有新欢，但由于两人依然处在婚姻存续期间，再加上机长的妻子是家庭妇女，因此费尔南德斯机长依旧被要求承担妻子和妻子情夫的生活开支。

沉重的生活负担、丧子之痛、女儿的手术费没有着落以及被迫还要顶着绿帽子继续养妻子和妻子情夫的屈辱最终击垮了费尔南德斯机长的神经——

空难发生两年零四个月后，纳米比亚飞机事故调查局发布了最终报告：

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空难的直接原因是当副驾驶要求去洗手间并离开驾驶舱后，机长独自留在驾驶舱，他向自动飞行系统输入的信息导致飞机脱离巡航飞行，使飞机转为持续受控下降并在最终坠毁。

然而，由于这场空难发生在毫无存在感的非洲国家，而且遇难人数总共就只有三十三人，所以西方媒体关注度极低，更没有人关心空难背后的原因。这种疏忽最终让傲慢的昂撒人在发生在2015年3月24日的德国之翼9525航班阿尔卑斯山空难中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2015年3月24日，执行巴塞罗那至杜塞尔多夫航线的德国之翼航空4U9525航班的D-AIPX号空客A320型客机在法国阿尔卑斯山区坠毁，机上一百五十人全部遇难。黑匣子数据显示该航班的副驾驶安德烈亚斯·卢比茨在独自一人留在驾驶舱里时蓄意操纵飞机下降，期间机长被反锁在驾驶舱外。调查发现卢比茨隐瞒五年内曾因为抑郁症就诊41次等健康问题。

德国之翼航空4U9525航班的D-AIPX号空客A320型客机生前遗照

由于这次死的绝大多数都是如假包换的“西大人”（其中还不乏德国女低音歌唱家玛丽亚·拉德纳之类的名人），因此该次空难震惊了全世界，促使全球航空业修订驾驶舱双人值守规定，并引发飞行员心理健康筛查制度革新。这个时候就有航空专家尖锐的指出：如果莫桑比克航空470航班空难的调查能得到足够的关注，德国之翼9525航班的惨剧绝对能够避免。

只不过，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毕竟人们唯一能吸取的教训就是“他们从来不会吸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