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在哈尔滨的火葬场等着给我妈火化,那天看到好多家属排着队领骨灰,火化工们手脚麻利地忙个不停,大家脸上那股子失去亲人的难过劲儿,真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那天我妈刚走,我就赶到火葬场,里面人来人往的,空气里一股子烟味儿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家属们一个个低着头,排成队,从窗口领骨灰盒,有人手抖着接过去,有人直接蹲地上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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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工们也没闲着,他们推着担架把遗体送进炉子,机器嗡嗡响,过不了多久,就从另一边出来一盒骨灰,然后赶紧接着下一个。整个地方像个流水线,大家轮着来,忙得没个停的时候。
我站在那儿,看着前头一个大姐领到她爸的骨灰,抱着盒子抹眼泪,肩膀抖个不停,我自己也觉得鼻子发酸,心想这事儿多让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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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我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了我的名字,我走上前去,接过那个温热的骨灰盒,上面还印着我妈的名字。盒子不重,可我捧着它,手心直冒汗。回想前几天,我妈还跟我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儿,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火葬场外头,天灰蒙蒙的,我慢慢往外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场景,那些排队的家属,有的年轻人扶着老人,有的夫妻互相搀着,大家都没多说话,就那么静静等着。火化工一个中年汉子,戴着口罩,推着车子来回跑,他擦了把汗,继续干活儿,看起来以为常,可我猜他心里也得有数,这地方天天见这些事儿。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白白的骨灰,细细的,像沙子一样。我轻轻盖上盖子,脑子乱糟糟的,想起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公园玩的日子,那时候她总笑眯眯的,现在只剩这个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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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还有别人在哭,有人打电话告诉远方的亲戚,声音哽咽着说人走了。火化炉那边,门开了又关,热气扑面而来,工作人员喊着下一个号码,大家就往前挪一步。整个过程快得让人跟不上节奏,可那种悲伤的感觉,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扎心。
后来我带着骨灰回家,路上车晃晃悠悠的,我盯着窗外哈尔滨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现在看着都变了味儿。火葬场的那天,成了我记一辈子的东西,那些排队的人,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无声的眼泪,全都刻在脑子里。回家后,我把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架子上,每天擦一擦,想着我妈以前爱干净的惯。偶尔想起那场景,还是觉得空落落的,但日子还得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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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我再也没去过那儿,可一闭眼,就看到那些家属的脸,他们领骨灰时的模样,火化工推车的背影,一切都那么清楚。哈尔滨的冬天冷,火葬场那天风刮着脸生疼,我裹紧衣服,抱着盒子往前走。朋友问起,我只说那是个难忘的日子,不多聊。
骨灰后来我埋在了郊外的山上,挑了个她喜欢的安静地方,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我蹲在那儿待了好久。回想起来,那天排队的人群,像一条长长的河,缓缓流动,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故事,交织在一起。火化工们干活儿时偶尔抬头,看看天,或许也累了,但他们接着干。
整个火葬场,就那么运转着,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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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我妈走后,我学会了慢慢接受,虽然心里总有块地方空着。每次路过类似的地方,我都会想起那场景,那些细节,一个个浮上来。领骨灰的窗口,玻璃上有点雾气,工作人员递过来时,说了句节哀,我点点头,没说出话。
盒子上的标签,写着日期和名字,看一眼就移不开眼。外面停车场,车子排着队,等着家属出来,大家互相看看,谁也不说话。那天哈尔滨的天空,下起了小雪,雪花落在肩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衣服往下滴。我深吸口气,往前走,带着我妈的骨灰,离开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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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对生命的事儿,看得更明白了点,但不爱多想,就让它留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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