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者花高价网购的蛋糕,实际制作成本被压至极低,而这一切的背后,是外卖行业补贴大战中,平台、商户、骑手与消费者多方博弈的残酷真相。
曾几何时,外卖平台靠着“满减补贴”“新人红包”掀起烧钱大战,看似消费者得实惠、骑手拿高薪、商户拓客源,可当资本退潮、补贴归零,这场狂欢最终只剩下一地鸡毛。
小编发现,没有人成为真正的赢家,而最底层的骑手小哥,在经历了收入的“过山车”后,依然深陷算法的精密牢笼,难以挣脱。
日入900元成回忆
2025年7月5日,是这场大战的最高峰。上海骑手周鹏飞回忆,那天他一天的收入超过了900元,加上补贴,当月收入比平时多了5000元。那天,他送了近80杯奶茶,是平时的8倍。因为爆单,他甚至每天都能“免费”喝到商家赠送的多余奶茶。
![]()
对于小哥来说,补贴大战是一场短暂的狂欢,也是一次刺激的“过山车”。
彼时,骑手成为这场大战的“直接受益者”:基础配送费高达6-9元,冲单奖励、恶劣天气补贴丰厚,不少骑手能实现日入600元的巅峰收入,一时间,外卖骑手成为门槛低、收入高的热门职业,吸引着千万劳动者涌入。
消费者享受着低价便利,商户靠着平台补贴获得订单增量,平台则通过烧钱换来了用户规模与市场垄断地位,形成了看似“三赢”的虚假繁荣。
但繁华转瞬即逝,这场靠资本催熟的狂欢,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2025年二季度至四季度,三大平台合计新增超1500亿元营销费用,全年吞噬约1730亿元利润,前期烧掉的每一分钱,都在暗中锚定未来的收割。
2026年4月,《互联网平台价格行为规则》正式实施,监管部门明确叫停恶性价格竞争,标志着外卖补贴大战彻底退潮。随着补贴归零,平台开始全面降本增效,骑手的收入迎来了断崖式下跌,
![]()
郑州一位骑手晒出账单:一天跑近14小时,接40多单,流水仅200元出头,扣掉电动车租金、电池费和保险,到手不足150元,时薪仅10元。在北京、上海,专送骑手时薪普遍在10-12元,众包骑手时薪甚至低至8元,与补贴高峰期的日入600元形成天壤之别。
看不见的压力
小编获悉,收入下滑的背后,是平台层层叠加的成本挤压。基础配送费从高峰期的6-9元腰斩至3-4元,部分近单、拼单甚至跌破2元;曾经丰厚的冲单奖励、恶劣天气补贴几乎清零,取而代之的是难以企及的月度阶梯式考核。
更严苛的是,全国骑手规模已突破1600万,部分区域骑手数量是订单量的3-4倍,午高峰单量缩水50%,“僧多粥少”的局面让平台掌握绝对定价权,即便单价跌破2元,仍有骑手抢单,个体毫无议价能力。
随着单量下滑,为维持收入,骑手只能被迫延长在线时长,劳动强度持续攀升。数据显示,广州76%的骑手每天工作9-12小时,部分骑手甚至每天跑14小时以上,陷入“工时通胀”的困境,工作时长越长,时薪越低。
![]()
长期在高压下奔波,骑手的身心都承受着巨大负荷。补贴大战期间,不少骑手为了多接单、多赚钱,每天工时拉满,直到被强制下线才肯休息,长期的疲劳驾驶的风险隐患突出。
而大战结束后,收入下滑、压力不减,不少骑手陷入焦虑,甚至出现职业倦怠,对这份工作的归属感和安全感越来越弱。当前整体单量不足,而补贴大战时入场的骑手过多,供大于求的状况下,即便有合理诉求,也难以得到有效回应。
如果说补贴退潮让骑手失去了收入保障,那么算法,则成为了束缚他们的无形牢笼,即便收入大幅下滑,他们依然无法摆脱算法的控制。其中,配送时限的竞争就是内卷式竞争的典型表现。
不少小哥吐槽,早期行业普遍约30分钟,后来收窄到20多分钟,现在一些模式已经压缩至19分钟送达。有专家指出,一家平台缩短时限,其他平台也不得不跟进,否则就会在消费者体验上处于劣势。最终结果是,骑手成为“时限竞赛”中压力的直接承担者。
小哥的无奈与挣扎
补贴大战退潮,商家出餐慢、顾客不接电话、外卖柜拒收等问题,最终都由骑手承担超时罚款、评分下降的后果,所有矛盾都转嫁到末端配送环节。
表面上,平台取消了超时罚款,但更严苛的“服务分”制度取而代之:准时送达加0.1分,超时6分钟扣3分,而服务分直接决定派单质量和数量——高分骑手能接到写字楼的顺路单、优质单,低分骑手则被系统标记,只能接老小区的散单、远单,形成恶性循环。
更令人无奈的是,算法的设计完全脱离现实场景,无视商家出餐延迟、等电梯、路况拥堵等客观因素,仅按直线距离计算配送时间。
新国标电动车限速25公里/小时,但平台的配送时限算法并未同步调整,骑手要么面临超时扣分、减少派单的风险,要么只能冒险逆行、闯红灯,用生命追赶算法设定的时间节点。
![]()
小编发现,平台通过大数据精准计算每一笔订单的配送时间,将配送效率压榨到极致,而骑手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都被算法忽略。连续接单4小时暂停派单20分钟的规则,在高峰时段形同虚设。
此外,小哥们劳动关系模糊,社保缺失,当他们因超时、差评被罚款,或因交通事故受伤时,申诉无门,只能自己承担所有损失。平台虽宣称优化时间预估模型、取消超时扣款,但这些调整从未触及核心矛盾,骑手依然被困在算法的精密控制中,身不由己。
2026年3月,四部门联合印发《平台劳动规则和算法协商指引》,要求平台在订单分配、收入抽成、工作时长等关键规则上,必须与劳动者代表协商。部分平台也做出局部调整,如上海淘宝闪购试点“小时底薪+单量奖励”模式,京东为全职骑手缴纳五险一金,但这些举措,还远远不够。
补贴大战退潮,是行业回归理性的开始,但这并不意味着骑手的困境会随之结束。只要算法的“黑箱”不被打破,平台的成本转嫁逻辑就不会发生根本改变。
来源 | 亿豹网 作者 | 桑迪 版式 | 麦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