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竟成养牛专家，舜对家人不计前嫌，庄子揭示人生的两重境界

圣人经典洞照古今（858）天下第一奇书——《庄子》

《庄子·外篇·田子方》（6）

《田子方》这个题目没有什么深意，只是篇首的人名。全篇内容比较杂，具有随笔、杂记的特点。其核心主题是体悟真道，超越形迹，通过一系列寓言故事和对话，揭示“道”的不可言传性，强调修道者需突破世俗认知、语言形式和自我执念，在虚静无为中实现与道的合一。

今天，我们学习《田子方》的第6部分。

原文：

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使秦穆公忘其贱，与之政也。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

译文：

百里奚从不把爵位和俸禄放在心上，所以饲养牛时牛喂得很肥，使秦穆公忘记了他地位的卑贱，而把国事交给他。有虞氏（舜）从不把死生放在心上，所以能够打动人心。

这一部分，非常短，才46个字，出现了两个人物：百里奚和舜，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故事，庄子也在揭示道家思想的大道理。

百里奚养牛养得很好，但他可不是一个专业养牛的饲养员。

百里奚原本是虞国的大夫，虞国被晋国灭亡后，他成为了俘虏。

晋国将他作为陪嫁奴隶送给秦国，但在途中，他逃到了南阳，又被楚国人捉住，被迫去做喂牛的工作。结果把牛养得膘肥体壮，声名远扬。

楚成王听说百里奚善于养牛，就问百里奚养牛的秘诀，百里奚答：“时其食，恤其力，心与牛而为一。”

“时其食”指要按时给牛提供食物，保证牛能获得充足且适时的营养；

“恤其力”是要体恤牛的力气，不过度役使它，让牛有足够的休息和恢复体力的时间；

“心与牛而为一”强调养牛者要全身心地投入到养牛这件事上，用心去了解牛的需求和习性，与牛建立一种和谐统一的关系。

百里奚这几句话可不俗，如果按我们现代的话来说，“时其食”“恤其力”就是尊重牛的生活习性，遵从养牛的客观规律；“心与牛而为一”就是脚踏实地地做事，要学会以己度人、推己及人。

这几句话如果和治理艺术联系起来，也体现了一种高超“师法自然”的治理理论。

百里奚自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居然还引起了秦穆公的注意。

秦穆公听从公子絷[zhí]的建议，用五张羊皮将百里奚换回秦国。秦穆公亲自接见百里奚，经过交谈，认为他是难得的治国奇才，便拜他为左丞相。

世人因他是秦穆公用五张黑公羊皮换回来的奴隶，称他为“五羖（[gǔ]公羊）大夫”。

所以，百里奚的故事一般都当做陷于卑贱不改初衷而最终成就自己的励志故事来传颂。

而庄子在引用百里奚故事时，抓住了一个重点，就是“爵禄不入于心”，意思就是做过大夫的百里奚，养牛就安心做个牛官，一切外物如爵禄、名利不扰乱内心，内心保持虚静、专注、超脱的状态，完全抛弃了世俗价值，内心超脱外物，把养牛做到了极致。

以至于秦穆公“忘其贱”，最终能“与之政”。

秦穆公作为一个统治者，其精神境界也很了得，居然能将国事委任给百里奚，和百里奚一样也是一个能超脱世俗价值的人。

所以，百里奚的故事，庄子想讲的是这一部分的第一个层次——超脱世俗价值。

那么有虞氏（舜）的故事，庄子说的是“有虞氏死生不入于心，故足以动人。”

“死生不入于心”的境界显然比“爵禄不入于心”高了一个层次，那就是庄子想讲的更高层次。

第二个层次——超脱生死

舜其实是个很不幸的人，母亲早亡，父亲瞽叟娶了继母，生下了同父异母的弟弟叫象。父亲、继母、弟弟三个人多次合谋谋害舜。

比如有一次瞽叟让舜登高去用泥土修补谷仓，然后从下面放火焚烧。

而幸运的是，舜随身带了两个斗笠，利用它们像飞鸟一样跳了下来，成功逃脱。

比如，瞽叟让舜挖井，在舜挖到深处时，瞽叟和象一起往下倒土填埋水井。

然而，舜提前察觉到了这个阴谋，在井壁上挖了一条暗道，成功逃脱了这次陷害。

即使屡遭谋害，舜仍然不计前嫌，对父母孝敬，对弟弟友爱，关爱和照顾全家人。

舜的这种“以德报怨”的高尚情操，最终感化家人。

这种“死生不入于心”的道德力量比道德说教更有感染力。

庄子的这个例子虽说是有些极端，但我们只要明白庄子的用意就可以了。

舜连生死这样人生最大的恐惧和牵挂，都不能进入他的内心，不能扰乱他的平静，不能改变他的孝心，不能淡化他的道德标准。

他超然物外、超脱生死的精神境界，更达到了对生命本质的洞察和超脱，是道家“齐生死”、“安时处顺”思想的体现。

这两个例子层层递进：百里奚是超脱世俗价值，有虞氏是超脱生命本能。

核心都在展示“心斋”功夫，即当心灵不被任何外物扰动时，反而能成就非凡之事。这种“不为而为”的悖论正是道家精髓。

这种不妄为、不刻意去做违背自然规律和道德准则的“不为”，恰恰是是在遵循“道”的前提下，自然地成就事情，实现目标的“而为”。

这和老子的“无为而无不为”的思想精髓完全一致。

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一生中谁敢说不遇到一些挫折、逆境，甚至可能跌到生活的谷底，遭受屈辱，遭遇不堪。

但如果说我们能有百里奚不卑不亢的气质和精神境界，能够抛弃世俗评价，用纯粹、专注、从容的心态专注于本职工作，我想一定会安渡难关，走出低谷。

那种不为外物所动的“真诚”足以感动人心，引导自己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

如果能在“忘我”“忘情”的境界中，踏实做事，认真做人，老天也会不忍漠视你的坚持，会回馈于你的真心。

至于说“超脱生死”又谈何容易！当史铁生面对“死”的威胁时，感悟出“死只是一个必将到来的节日”，这种“安时顺命”的人生态度，难道不是抚慰死的恐惧的一剂良药吗？

也许，我们面对死亡时才能悟到这一点。

希望我们都能健康长寿，开心快乐！能够享受生命的乐趣，感悟生命的真谛。

好，明天继续学习感悟庄子的《田子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