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慕小晚不仅动了动手指,眼皮还动了动,睫毛微微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能醒过来。
盛安宁激动的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的扑过去,蹲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不敢出声,怕是惊扰了她
慕小晚这次眼皮又动了动,睫毛颤抖的更厉害,紧接着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些空洞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突然开口:“卧槽,疼死我了。”
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晰,让盛安宁忍不住又哭又笑的紧紧握着她的手:“小晚,小晚,你醒了?”
慕小晚转了转头,看见盛安宁眼泪横飞的样子,眨眨眼睛:“怎么还哭了呢?别哭,放心吧,算命的说我有九条命,我是属猫的,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死。”
盛安宁笑着流泪,声音哽咽:“你刚醒,不要说话,不要太累了。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慕小晚咧嘴笑着,嘴唇有些干裂,笑起来看着惨兮兮的。
“我没事,我能听见你们说话,就是醒不过来,而且疼,全身太疼了,特别是头疼,疼的我想撞墙死了算了。可是我一想我要是这么死了,又是大过年的,你们肯定会难过啊。以后过年肯定都过不好。”
“嘿嘿,我觉得我还是很重要的。最主要的是,我还没嫁给周峦城呢,要是以后他娶了别人,我想想就很不甘心。所以再疼我都要忍着,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盛安宁伸手抹着眼泪,周时勋适时递过来一杯水,让她喂给慕小晚。
盛安宁起身,扶着慕小晚起来,喂了她半杯红糖水,又让她躺下:“小晚,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头疼的位置在哪里?”
她要赶紧确定一些问题,怕慕小晚再睡着又醒不过来。
慕小晚想抬手,却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忍不住又骂了句脏话:“卧槽,胳膊都抬不起来,就在左耳靠后,你摸一下我告诉你。”
盛安宁伸手摸过去,慕小晚指挥着:“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对对对就是这里……”
盛安宁伸手按着慕小晚耳后:“确定是这里?”
慕小晚赶紧点头:“对对对,就是这里,不会是要开刀吧?要是开刀,我岂不是还要刮光头,我已经没了眉毛,要是再没有头发,那跟一颗卤蛋有什么区别?不行不行,那样实在太难看了。”
说话声音还十分虚弱,可是说出来的话,依旧俏皮活泼,仿佛不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一样。
盛安宁拂了下慕小晚脸颊边的碎发:“不一定呢,不过就算是个卤蛋,你也是最漂亮的那个。你昏迷这些天,我们说的话你都能听见?那你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慕小晚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响了几声,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些饿,想吃城南马家的包子,牛肉灌汤包。”
盛安宁都没多想,转身去喊周时勋:“你去城南给小晚买包子。”
她却忘了,今天不过是大年初三,哪里有店铺开门。
周时勋也没多说:“那你陪着小晚,我去买包子。”
他出去顺便也喊了周克明过来,让他看看慕小晚的情况。
周克明一直在办公室,研究用什么药最好,不能伤害到慕小晚,又能对蛊虫有效,同时在遗憾,当初在滇南时,就应该好好研究一下。
这会儿听到慕小晚醒了,也是有些惊讶,几乎是跑着去了病房。
没进病房,就听见两个姑娘的交谈声,他推门进去,慕小晚还在跟盛安宁吹牛皮:“我能醒过来,肯定就是没事了,什么蛊虫,也不过这样。而且我们要相信科学,我觉得肯定是把这些东西夸大了。它们再怎么厉害,不也是人豢养出来的?”
周克明倒是佩服这个姑娘的心态,顺着她的话题接话:“对,既然是人养出来的,那肯定有对付它的办法,你这个心态,肯定能扛过去。”
慕小晚诧异的看着门口突然出现的周克明,又看盛安宁,满眼疑惑。
盛安宁赶紧介绍:“这是你的主治医生周克明周主任。”
慕小晚还是听说过周克明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能让周克明当自己的主治医生,弯眼笑着:“那就要麻烦周主任了,我这个病是不是很麻烦?你们尽管放手治,死活都不要你们赔的。”
周克明笑着,他很欣赏慕小晚这么乐观的心态:“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努力治疗,让你健健康康的出院,我还等着喝你和峦城的喜酒呢。”
慕小晚扭捏了一下,又大方承认:“肯定会请您喝喜酒的。”
周克明笑着:“好,到时候肯定会去的,你现在怎么样?”
温和地问着慕小晚昏迷时的情况。
慕小晚已经跟盛安宁说了一次,这次再说一遍:“就是全身疼,特别是头疼,其他什么也不知道,想睁开眼也睁不开,像是有人用手按在了眼皮上。头疼得想死,可是又觉得不能这么死了。”
特别是当时,周峦城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她从来不知道,周峦城还有那么多秘密,更心疼周峦城到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她还以为周峦城很强大,强大到任何事情都打不倒他。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那么的温润,如清风朗月。
心疼周峦城,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管多疼,她都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那感觉就像有东西要攻击她的大脑,而她咬牙坚持着。
具体怎么形容,慕小晚也形容不上来:“反正,我就跟那种快死的人,不能睡着了,一旦睡着就醒不过来一样,我就咬牙不让自己睡着了,你们说什么,我都知道。”
周克明冲慕小晚竖起大拇指:“不错,你很勇敢。”
人醒了,治疗就会更轻松一些,因为能更清楚地掌握病人的所有情况,这样就不会盲目地下药。
周克明很温和地提醒慕小晚闭眼休息一会儿,慕小晚却不肯,她生怕自己闭眼后,下次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
眼睛还时不时地看着病房门口,她最想看见的人还没看见呢。
慕小晚和周克明就陪着慕小晚,时不时聊两句,不让慕小晚累着也不让她睡过去。
一直到快十二点,走廊里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周峦城穿着军大衣,怀里还揣着东西的冲进来。
看见慕小晚躺在病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停下脚步,有些不敢上前。
慕小晚看着周峦城,咧嘴笑着,皱了皱鼻头:“是包子吗?马家的牛肉灌汤包?”
盛安宁也提醒了一句:“赶紧去啊,小晚都饿了。”
周峦城这才像清醒过来,赶紧朝着病床走去,边把揣在怀里的饭盒拿出来打开,包子还冒着热气,白胖胖地挤在一起。
慕小晚使劲吸了口气:“还真是马家的,我一看就是他家的。”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鞭炮,零零星星。
慕小晚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窗外,像是才想起来:“我都忘了,现在还是过年呢。”
盛安宁已经扶着她坐起来,拿着枕头靠在背后。
周峦城坐下病床边,捏着一个包子喂到慕小晚嘴边:“是马家的包子,还热着呢,你赶紧吃。”
短短一句话,却说得有些哽咽。
慕小晚莫名的眼底也升起了泪意,看周峦城的脸都有些模糊,却努力笑着,凑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就是这个味道。”
周峦城笑着:“那就多吃点,难得他们家过年还开门。”
当周时勋去找他,告诉他慕小晚醒了时,他几乎狂奔着去城南马家,因为过年,马家包子铺休息,他又找到人家家里。
央求着是对方能做一笼包子出来。
幸运的是,老板家刚好有发好的面,又赶紧剁肉馅,蒸包子。
包子出锅,周峦城更是一刻不敢耽误地跑了回来。
慕小晚小口咬着包子,边笑吟吟地看着周峦城,一个包子还没吃完,她的眼皮已经沉重的睁不开。
伸手一把握住周峦城的手腕:“你要记得好好吃饭。”
慕小晚最后一口包子没咽下去,人又陷入沉睡中。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好像没有那么慌,是因为慕小晚醒来说的话,也确定了他们的猜测,同时,他们也坚信这一次,慕小晚同样能撑过去。
周峦城有些小心地扶着慕小晚躺下,小心地抠出她嘴里还没来及咽下的包子,枕头弄舒服了,让人躺好。
周克明也一直在看着,等慕小晚躺好,他过去检查了呼吸和脉搏,比之前都要好:“是个坚强的姑娘,比我们想的要坚强很多,这会儿已经挺过来,我相信后面肯定也能挺过去。”
周峦城目光温柔地看着慕小晚,等周克明确定慕小晚没什么事情,眉目舒展了几分:“我们今天也有了新发现,医院门口卖糖葫芦的,是受别人所托。”
“对方显然知道小晚发病,就是想看她能不能熬过去,花钱雇他的和李长庚没什么关系,而是慕家的亲戚,最终目的是想要小晚的那两间房子。”
盛安宁很是惊讶:“为了房子,就用这么阴险的手段?而且他们是从哪儿找来会种蛊的人?”
周峦城皱了下眉头:“慕小晚的叔叔当年在滇南当过知青,是最早的那一批,那时候滇南刚解放,山寨里还有人会这些,而慕小晚的叔叔是个自学的赤脚医生,给当地人看病,后来认识了会做蛊的老人,可能是救过对方的命。”
说起来也不是很复杂,慕小晚的叔叔和姑姑家都没有放弃惦记她的院子,之前也想过直接毒死慕小晚,或者让慕小晚出个什么意外,这样那两间房子,自然就归他们了。
不知道是慕小晚命大,还是运气太好,他们想过好几种办法,却都没能实施。
最后慕小晚的叔叔慕宏全觉得毒死慕小晚风险太大,就想到了当年救的那个老人,说不定他有可以听话的蛊虫,可以让慕小晚听话,乖乖把房子给他们。
慕宏全在滇南见过老人帮人下蛊,让外出干活的男人不会被外面的女人诱惑,所有心思都在家里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情蛊,至于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效果,他也不清楚,反正他离开滇南前,被下蛊那个男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家一趟。
看着还是很恩爱的。
慕宏全为了房子,决定要去一趟滇南。
他有三个儿子,两个结婚成家,还有一个也二十岁,眼看到了结婚的年纪,可家里一共就三间房子,十几口挤在一起睡。
两个儿媳妇天天指桑骂槐地吵,偏偏每个儿子还生了三个孩子,六个孩子最小的都有五岁,更是天天闹翻天。
三间房子,为了住下一家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要是慕小晚的那两间房子给了他们,他们就立马宽敞很多。
慕小晚姑姑家的情况也是这样,所以,她也很想要那两间房子。
只是下蛊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慕小晚一直活蹦乱跳地活着,慕宏全没事就去偷偷看几眼,见慕小晚活得好好的。
就觉得那个养蛊老人是糊弄人的,根本就没有效果,他都想了,实在不行,就找个汽车,当街撞死慕小晚。
他也是凑巧知道慕小晚出事住了医院,就让卖糖葫芦的老板看着,等慕小晚断气,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理直气壮地要回两间房子。
毕竟慕小晚家再也没有其他亲人。
周峦城只是调查出,慕宏全为了两间房子,给小晚下毒,至于有没有其他动作,因为时间太短,还调查不出来。
就这样,也足够盛安宁生气的:“人呢?你是不是已经抓起来了?这种人就应该抓去枪毙了,什么东西啊,为了房子竟然要害死自己的侄女。”
周峦城摇头:“这些还没有证据,所以只能监视,不能逮捕。”
盛安宁就很意气用事:“抓起来,打一顿肯定什么都说了。”
周峦城没说话,目前对慕宏全还用不到这一招,他更想知道,母蛊到底在哪里?
一头雾水的事情,像是黑夜突然撕开一个口子,有光亮透进来,各种人和事情也纷纷冒了出来。
盛安宁晚上没回家,让周峦城去忙,周时勋回家,她守着慕小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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