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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毫和杜若今年都五十五岁。
章毫两年前妻子去世了。杜若三年前丈夫去世了。
两人属于一个总公司下的两个子公司。章毫是特殊工种,五十五周岁就可以办理退休手续。杜若是女性,够五十五周岁可以正常办理退休。按照总公司的有关政策,普通员工在退休之前都要安排一次公费旅游。
旅游是总公司统一安排。两个人正好被安排在一个大巴车上,并且坐在了一起。
章毫和杜若谁都不认识谁。
章毫的座位靠车窗,杜若先上的车,就坐在了章毫的座位上。
章毫上了车,来到座位跟前没有坐,冲杜若笑笑。
那意思很明星了,你坐的是我的座位。
杜若很不好意思,又有些面带难色,张口想说什么。
章毫看出来了,说:“你想坐里面靠车窗的位置是不是?”
杜若这才声音很小地说:“是,我坐大巴车好晕车,我怕自己晕车吐了。”
章毫说:“这样啊,那你坐里面吧。”
说着章毫就挨着杜若坐在了外侧。
杜若说:“谢谢你。你看着挺年轻的,怎么……”
章毫笑了说:“年轻啥,五十五了,我是特殊工种。唉,不想干了,能退休就退休吧。”
两人简单地交流,发觉彼此很能说得来。
杜若说:“不想去旅游的,平时不怎么锻炼,害怕爬山啦走路啦,跟不上,耽误了别人。儿子硬要我去,说工作一辈子了,就这点福利,都是一个总公司的人,相互还能没有个照应?这才来了。”
章毫说:“放心吧,咱俩有缘坐在一块,旅游的时候也走在一起,我给你背包。你老公在哪个单位?”
杜若脸一下子变了,说:“唉,别提了,三年前因为别人违章,他送了命。”
章毫赶忙说:“对不起啊,你也是个苦命人。”
“没什么,都过去三年了。你妻子呢?不是说也可以带家属的吗?”
杜若问章毫。
章毫无奈地说:“都是苦命人,我那位两年前因病也走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章毫说:“别想以前了,出去旅游就要开心一点。”
两人在为期一个礼拜的旅游过程中形影不离,期间有两天的自由安排时间,两人也是单独行动。对彼此有了更多的信任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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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是各有一个儿子,而且都在外地工作、结婚,安家了。
旅游结束,两人不久都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章毫给杜若打电话,约杜若见面。
章毫说:“杜若,我觉得我们俩挺合得来,不如我们俩结婚得了。”
章毫觉得都这个年龄了,不想拖泥带水,更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再谈上个几年恋爱。
章毫之所以这么直截了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旅游期间自由活动的那两天,两人情到浓时发生过一次亲密关系。
可杜若却犹豫了。
这大大出乎章毫的意外。
章毫说:“你还顾虑什么呢?”
杜若这才吐露心中的疑虑。
杜若说:“我是担心我儿子不同意我再嫁。”
章毫听了大大舒了一口气,说:“我当是你又看不上我了呢。现在的年轻人思想都开明的很,怎么会阻拦呢?”
杜若说:“你问过你儿子了吗?他同意你续弦?”
章毫说:“我没问。我的事,我干嘛要问他?”
杜若说:“咱俩结婚,不单单是我们个人的事,肯定与儿子有关。你还是先问问再说吧。”
章毫急了,说:“我现在就给儿子打电话。”
章毫拨通了儿子的电话,但还是犹犹豫豫地说:“爸有件事想和你说。
他儿子说:“爸,有啥事你说,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章毫说:“你妈走了两年了,一个人的生活……”
章毫的话还没说完,儿子就笑着打断了他,说:“爸,你想再找个老伴是不是?你找就是,我不反对。但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假如以后你走在她前头,我是不会给她养老送终的,因为她没扶养过我,我没有那个义务。”
儿子的话让章毫十分吃惊。
儿子话里的上半句他听着倒是舒心,可儿子话里的下半句,他压根就没想过。
挂了电话,章毫看着杜若,他不知道杜若听到没听到儿子的话。
杜若说:“我都听到了,咱俩结婚了,你儿子也不会认我这个后妈。这一点我倒是能理解。你敢给你儿子打电话,我都犹豫几天了,不敢给儿子打电话说这件事。”
刚才章毫还觉得杜若有点太优柔寡断,可他儿子的话,瞬间让他清醒了杜若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章毫说:“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肯定是要和你儿子说的,要么你在考虑考虑该怎么和你儿子说?”
杜若看出了章毫的失落。
杜若说:“我先问问我儿子对我再婚是个啥态度吧。”
章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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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把电话打给了她儿子。
儿子说:“退休手续都办理完了吧?没事你到我这儿来吧,给我们做个饭,帮着接接孙女上学放学。”
杜若说:“你岳母不是在帮你们吗?干嘛还要我去?”
儿子说:“你不是没事了吗?”
杜若说:“妈不想和你们住在一起,妈有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房子,是不是?别倒腾了,你啥时候不想住,直接卖掉得了。”儿子不耐烦地说。
“不是,是妈想、想再找个伴儿……”杜若还是直接说出了口。
儿子那边沉默了半天。
杜若说:“你啥意见?”
“已经找好了还是决定了?”儿子问。
“我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妈,你都多大年龄了?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孤单,你可以来我这儿住……”
杜若挂了电话。
章毫都听到了。
章毫说:“杜若,你别生气,你有时间再和你儿子当面沟通一下,儿子会理解你的。”
杜若笑了,说:“章毫,我不生气,其实我已经预料到了,只是自己心里不想承认罢了,电话打了,儿子的态度也明了了,我倒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会找个恰当的时机和他说我的决定。”
章毫笑了,说:“杜若,别操之过急 ,咱们已经这个年龄了,还是要让儿子理解你。”
杜若苦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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