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王瑜 于娜 北京报道
2026 年 4 月，北京万泰生物药业股份有限公司（603392.SH，下称 “万泰生物”）披露 2025 年财报，交出上市以来首份亏损成绩单。报告期内，公司营收、净利双双大幅下滑，归母净利润由正转亏，核心驱动业务HPV 疫苗陷入 “卖不动、价大跌、库存高” 三重困境。曾凭借二价 HPV 疫苗缔造增长神话的万泰生物，正遭遇行业政策、市场竞争、需求收缩的叠加冲击，折射出国内 HPV 疫苗市场从 “一针难求” 到 “供需反转” 的惨烈变局。
业绩巨亏
万泰生物2025财报显示，公司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8.19 亿元，同比下降18.99%；归母净利润亏损3.98 亿元 ，同比大幅下滑474.89%；扣非后净利润亏损6.23 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8975.4 万元，同比下降74.72%，多项核心指标创下上市以来最差表现。
从季度表现看，亏损呈持续扩大态势。一季度至四季度净利润分别为-5277.69 万元、-9126.12 万元、-2938.38 万元、-2.25 亿元，四季度单季亏损额占全年亏损近六成，经营压力持续加剧。公司总资产、归母净资产同步下滑，较上年分别下降4.39%、3.25%，资产质量与盈利能力双双承压。
此次巨亏的核心导火索，是核心业务HPV 疫苗销售断崖式下滑。作为公司业绩支柱，二价 HPV 疫苗曾贡献超六成毛利，2025 年却遭遇 “量价齐杀”。受默沙东九价疫苗扩龄至 9—45 岁、自费市场需求萎缩、政府采购大幅降价三重挤压，公司被迫计提大额资产减值，直接吞噬全年利润。
业务结构层面，疫苗与体外诊断两大板块同步下滑。疫苗板块营收4.57 亿元，同比下降24.63%，营业成本逆势大增85.43%，毛利率同比暴跌43.18个百分点，为27.25%；诊断试剂营收13.09 亿元，同比下降18.65%，毛利率同步走低，为56.99%。尽管公司九价HPV 疫苗于 2025 年 6 月获批上市，成为国内首款、全球第二款九价 HPV 疫苗，但报告期内仍处于市场准入与渠道铺设阶段，覆盖 27 个省份、3 万余个接种点，尚未形成有效利润贡献，无法对冲二价疫苗下滑缺口。
成本与费用端进一步加剧亏损。公司持续加码研发，2025 年研发投入维持高位，叠加市场推广、渠道建设费用攀升，而营收端持续收缩，形成 “收入降、成本升” 的倒挂格局。同时，二价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后，中标价降至27.5 元 / 支，较上市初期329 元跌幅超 90%，利润空间被极度压缩，“以价换量” 未能转化为盈利增长。
伴随业绩与市场双重承压，资本市场对万泰生物的热度也在消退，2025年，万泰生物股价跌幅达36%，而2026年至今股价跌幅为13%。
面对公司亏损，万泰生物董事长邱子欣表示自2026年4月自愿放弃领取薪酬；总经理、财务总监、副总经理等高管自愿放弃2025年度绩效奖金。
从“一针难求” 到 “供需反转”
万泰生物的业绩溃败，并非个体经营失误，而是国内HPV 疫苗市场彻底转向的缩影。曾经 “预约排队、一针难求” 的火爆场景不再，行业陷入需求收缩、价格血战、库存高企的寒潮，市场逻辑发生根本改变。
首先政策成为行业变局核心推手。2025 年 11 月，我国正式将二价 HPV 疫苗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为 13 岁适龄女孩免费接种，政府采购成为主导渠道。万泰生物、沃森生物二价疫苗均以27.5 元 / 支中标，价格较上市初期暴跌超 90%，彻底告别高毛利时代。公费市场挤占自费空间，自费接种需求持续萎缩，二价疫苗从 “消费选项” 变为 “公共品”，企业盈利模式被彻底颠覆。
而在竞争端，市场则呈现“高价挤压低价、进口碾压国产” 的白热化态势。默沙东九价疫苗扩龄至 9—45 岁，供应大幅放量，凭借品牌优势占据高端市场；万泰九价疫苗虽以499 元 / 支低价入市，仅为进口价四成，但市场培育周期长、终端渗透缓慢，难以快速抢占份额。
另外，需求端出现实质性收缩，接种意愿持续降温。一方面，前期适龄女性大量接种，存量市场接近饱和，新增需求有限；叠加“疫苗犹豫”，部分人群主动放弃接种，HPV 疫苗从 “刚需消费品” 变为 “可选支出”，市场需求提前见顶。
随着供需关系彻底反转，行业进入去库存周期。万泰生物二价疫苗计提大额减值，沃森生物等同行同样面临资产减值压力，头部企业业绩集体承压，HPV 疫苗行业从 “高增长赛道” 沦为 “红海内卷市场”。
和君咨询高级咨询师史天一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疫苗犹豫加剧、产品价格大幅下滑、供需严重失衡、竞争白热化等多重压力叠加，正倒逼疫苗行业重构竞争逻辑。”
长期来看，HPV 疫苗市场已进入结构调整、优胜劣汰的新阶段。国家免疫规划推动行业回归公共卫生属性，高价自费市场空间收窄，企业难以再依靠单一产品获取超额利润。
未来疫苗企业竞争将聚焦国际化市场、创新技术路线，研发能力、成本控制、渠道布局等。万泰生物去年境外收入4.12亿元，同比上涨90%，毛利率也有小幅提升，也算是2025年的一个亮点。万泰生物董秘办表示，境外产品包括二价HPV疫苗、戊肝疫苗和试剂等。
对万泰生物而言，九价疫苗能否快速上量、海外市场能否突破、研发管线能否接力，将决定其能否走出亏损泥潭；对整个行业而言，告别野蛮生长、转向合规创新、聚焦临床价值，已是必然趋势。
责任编辑：姜雨晴 主编：陈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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