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蛇”的诱惑！2001年天津“3·9”系列抢劫杀人案侦破始末

2001年3月9日晚22时45分，天津市公安南开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依旧灯火通明，突然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值班员接听后得知，东南角新安商厦西侧小马路刚有人被捅伤，且伤势较重。

一大队的刑警们在副支队长李强、一大队队长管礼震的率领下，驱车直奔发案现场。

新安商厦地处天津繁华地区，时近午夜，这里仍然霓虹闪烁，人流不息。而案发地——商厦西侧的小马路则灯光昏暗，十分寂静冷清。

侦查员抵达现场后，受伤男子已被先期赶到的东南角派出所民警送往医院抢救，地上仅留下一摊殷红的血迹。这时医院传来消息，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情重大，分局朱宝江和王惠明两位副局长闻讯后赶到现场指挥，要求成立“3·9”专案组立即展开侦查，走访知情人，迅速破案。

报警人是在附近值勤的一名保安员。据其回忆，大约22时左右，他见远处暗淡的路灯光下，有三条人影纠缠在一起，后来一人摔倒在地，另外两人伏下身在那人身上翻找什么，然后快步离去。他见到那倒地者挣扎着爬起来，但摇晃了几下倒在地上后再也没有起来。保安员以为这人喝醉了酒便想帮他一把，走近前来一看，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人伏在血泊中，腿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

初步分析，保安员看到的那两个人应是行凶者。由于天黑灯暗且距离较远，保安员无法提供嫌疑人的相貌特征。

法医勘验，被害人为男性，年龄20岁出头，头发较长，上穿黑皮衣，下着牛仔裤，脚穿旅游鞋，死亡原因系尖刀刺人大腿，切断主动脉失血性休克致死。

被害人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证件和财物，腰上的手机套中没有手机，据此推断这可能是一起抢劫案。

为查实被害人身份，专案组对周围展开了调查，在对新安商厦内迷城迪厅的走访中了解到，当晚迪厅中曾发生过两起因人多踩脚发生口角而动手打架的情况，保安人员进行了调解。带保安人员赶赴医院对遗体辨认，证实被害人与打架无关。

次日，侦查员们带着死者的照片先后走访了新安商厦内的各个娱乐场所，还发下协查通报，请走失人员家属辨认，以核实被害人的身份。

正当侦查员们寻访之际，两名男青年到东南角派出所报案称，其同事张元日前与他们一起到迷城迪厅玩时失踪。二人描述张元的体貌及失踪时所穿衣物与被害人相符，拿照片辨认，确认被害人正是张元。

据被害人张元的两名同事王军、李凯二人介绍：3人中张元年龄最小，张元喜爱蹦迪，3月8日下班后，3人相约到迷城迪厅来玩。休息喝酒时，有两个打扮入时、略带郊区口音的20岁左右的小姐来到他们的桌前攀谈起来，一个自报叫江丽，另一个叫刘萍。两位小姐热情奔放，时尚前卫，很对3人的胃口，几个人一起玩到深夜，分手时相约转天一起再到这里来玩儿。

次日，张元等3人下班后赶来赴约，江、刘两位小姐已等候多时。几个人先一起去吃饭，刘小姐还抢着付账，最后还是张元付了款，然后几人便到迷城迪厅蹦迪。

迪厅中音乐强劲，气氛令人亢奋。21时许，几个人喝酒休息，这时刘小姐叫张元到外面去说说话，张元随刘小姐走出了迪厅。

20分钟后，张元和刘小姐还没有回来，这时江小姐的传呼响了起来，江小姐向王军借手机说到外面回传呼，却一去不回。

王军、李凯见久等张元及两个小姐不来，给张元打手机也联系不上，二人便各自回家了；次日到单位发现张元没来上班，与其家中联系，其家人说张元整夜未归。

一天过去了，仍不见张元的踪影，于是他们赶到东南角派出所报案。

根据王军、李凯提供的情况，专案组基本确定那两个案发后失踪的小姐有重大作案嫌疑，作案的应是一个犯罪团伙。

据王军、李凯二人讲，案发当日，张元身上有现金3000元，但这3000元钱及张元的手机在案发后均不翼而飞。李凯说，在迪厅玩时，他见江小姐曾与一个打扮很酷的男子打过招呼。李凯当时问江小姐这人是谁，江小姐说是她哥哥“二龙”。

专案组立即围绕迷城迪厅走访，查找这两个小姐及“二龙”的行踪。两天过去了，没有什么进展。

12日晚20时许，一个衣着怪异、如李凯所述“酷毙”造型的男子晃进了迪厅，这人体貌与“二龙”极为相似。为了证实他的身份，一名侦查员猛叫了一声“二龙！”

“啊……”对方答应着回过头来。

就是他！侦查员将不知所措的“二龙”带出了迪厅。当得知站在面前的是公安刑警时，“二龙”那“酷毙”造型全无了踪影。

连夜审查，最后证实“二龙”与此案并没有无关。

侦查员向“二龙”问起他妹妹江小姐，“二龙”讲他根本没有妹妹，向其讲明江丽、刘萍两个小姐的情况时，“二龙”这才恍然大悟，讲这两个小姐是他从前住在东丽区大毕庄村时认识的，由于年龄相近，时常一块玩。他只知道她们一个叫小莹、一个叫阿兰。

这条重要线索令侦查员们很兴奋。

13日一早，专案民警直奔东丽区大毕庄村，查找这两个小姐的下落。在当地公安机关及治保会的配合下，经过近两天的走访调查，案情取得重大进展。

经查，该村19岁的何莹和20岁的张兰与那两个小姐的特征相符，二人平时很要好，与同村的男青年陈江关系密切；这几个人目前都不在村内，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他们的家人也不清楚他们的去向，据说在市内。

走访陈江的家人，得知以前陈江在家时，一个住和平区、名叫周越的男青年常来找他。周越不像个正派人，说话总是神神秘秘的。陈江曾对家人讲周越吸毒。家人劝陈江与周越断绝交往，可陈江不听仍与周越混在一起，后来竟离家不归。据陈江家人讲，周越言谈中多次提到他总去南开区的一家洗浴中心洗澡。专案民警连续奋战，迅速提取到周越、陈江、何莹、张兰4人的照片。经被害人同事王军、李凯辨认，照片中的何莹、张兰正是自称刘萍、江丽的二位小姐。

专案组决定，一路民警继续围绕迪厅查找何莹、张兰两名女嫌疑人；另一路民警对南开区一带的洗浴、娱乐场所进行大范围的清理清查，寻找另一名重要嫌犯周越。

3月16日下午17时，侦查员在检查南开区一家洗浴中心的休息厅时，发现一个青年男子与嫌疑人周越相符。侦查员上前将其唤醒进行盘查。该男子骂骂咧咧地坐起来，当看清站在他面前的是民警时，顿时冒出了冷汗。

刑警让其出示身份证，该男子吞吞吐吐，将其带回审查，此人正是周越。

杀人重大嫌疑人落网，办案民警心情格外振奋。经过两个多小时不间断审讯，周越的心理防线被击垮，终于坦白了罪行并如实交代了其他同案犯罪嫌疑人。

据周越交代，自2000年底他勾结陈江、何莹、张兰、陈小海等，先后在天津商场、南市旅馆街、八里台、世纪花园、华联商厦等地，先物色好侵害目标，再选时机与被害人发生摩擦、争吵，后将对方强行诱骗、挟持至偏僻处，持械殴打、敲诈、抢劫被害人身上贵重财物，已作案6起，抢劫现金4000余元、高档手机8部、金项链两条，这些东西变卖后获赃款20000余元，然后挥霍、吸毒。因周越年龄居长，自然成为团伙中的“老大”，多起案件均由其策划。

为不打草惊蛇，专案组让周越联系同案嫌犯陈江、何莹和张兰，约他们当晚在一家迪厅会面。刑警们在迪厅内外设下埋伏，架网待捕。20时整，陈江、何莹和张兰准时来到，3人立足未稳，便被刑警围住。陈江见势不妙，要去摸“家伙”，几名刑警猛扑上去，将其制伏。

随后，刑警又以同样方式将同案嫌犯陈小海抓获。

至此，涉案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周越等5名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认了全部作案经过。主要嫌犯周越讲，近来手头不宽裕，偏偏毒瘾发作急于搞些钱，于是找陈江等人商量做上一“票”。

3月8日晚，周越、陈江及何莹、张兰4人来到迷城迪厅寻找目标，看中了张元等3人。周越等人见对方共有3人，怕自己这边对付不了，于是让何莹、张兰先去“挂”住对方，约他们转天再来玩。次日，周越让陈江找来陈小海，并事先让何莹、张兰择机刺探张元3人身上财物，择“肥肉”下手。

当晚，何莹、张兰二位小姐与张元等人就餐时，何莹、张兰故意争着付账，借机发现张元身上的几千元现金，便确定了目标。随后张兰借说说话为由将张元带出迪厅，早已准备就绪的周越等人尾随而出，可到了楼下周越突然毒瘾发作，指示陈江二人去做事，自己则躲到角落去吸食毒品。张元被诱骗至新安商厦西侧小马路上。见四周无人，这时陈江二人亮出了尖刀，威胁张元将钱掏出来，张兰趁机跑开。

张元心想身上的3000元钱是单位的货款，如果被抢走回去无法交待，想择机逃走。陈江二人见他不听话，即一通拳脚相加。张元抬手反抗，陈江照其腿部便是两刀，张元当即血流如注，倒在地上。

二人见要出人命，急忙从张元身上翻出3000元现金及手机后逃走，随后给何莹打传呼。何莹借王军手机回电知道出了事，忙趁机跑出来，与周越、陈江等人会合后逃逸。

几名犯罪嫌疑人自以为做的事情无人知晓，却哪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2001年年底，周越、陈江、陈小海及何莹、张兰五人分别被判处死缓和有期徒刑。

(因可理解原因，文中部分人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