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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清华后,看到我后妈把毒馄饨下给我,我装不知,把馄饨端给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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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清华录取通知书揣在怀里的第三天,我站在厨房门外,亲眼看见后妈往我那碗馄饨里,抖进了一包白色的药粉。我没声张,端着那碗馄饨,转身走向了正在堂屋看电视的弟弟。

我叫王保平,今年十八岁,是豫东平原上一个普通农村里走出来的孩子。今年高考,我考了全县第一,被清华大学录取了。我十岁没了亲妈,十二岁那年,我爸给我娶了个后妈。

第一章 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天

豫东平原的七月,天热得像一口烧红的铁锅,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脚踩上去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气顺着鞋底往上钻。院子里的老梧桐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知了在树上拼了命地叫,吵得人心慌。

我坐在梧桐树下的小马扎上,手里翻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高中数学书,眼睛却时不时往村口的方向瞟。今天是邮递员送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清华的招生老师三天前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录取通知书已经发出来了,今天肯定能到。

我爸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了,走的时候跟我说,通知书到了,第一时间去地里喊他。后妈刘美兰带着她儿子林小宇,在堂屋吹着风扇看电视,时不时传来小宇的笑声,还有刘美兰哄他的声音。

我手里的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我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的话。她说,平儿,一定要好好读书,走出这个穷村子,别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被人看不起。

就在我坐立难安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还有摩托车的轰鸣声。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心脏跳得咚咚响,手都有点抖。

没一会儿,就看见村支书王大哥骑着一辆摩托车,前面绑着一个大红的横幅,上面用黄字写着“恭喜王保平同学被清华大学录取”,后面跟着乡里的邮递员,还有几个村干部,一路放着鞭炮,往我家这边来了。

全村的人都跟在后面,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都往我家院子里挤。我站在院子门口,整个人都懵了,像做梦一样。

“保平!好小子!你给咱村争光了!咱村建国以来,第一个考上清华的!”村支书停了摩托车,跳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使劲晃着,脸上笑开了花。

邮递员拿着一个印着清华大学logo的红色大信封,递到我手里,笑着说:“王保平同学,你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请签收。”

我接过那个信封,指尖碰到信封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拿着笔,手都抖了,签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写好。

就在这时候,我爸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浑身都是汗,裤腿上还沾着泥。他看见院子里挤满了人,看见那个大红横幅,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他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掉过几滴眼泪,那天,哭得像个孩子。

村里人都围过来劝他,说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我爸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平儿,好样的,你给你妈长脸了。”

这时候,后妈刘美兰也从堂屋出来了,穿了一件新买的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她挤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说:“哎呀,我的好儿子,真有出息!妈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

她一边说,一边给周围的村里人递烟,递切好的西瓜,忙前忙后,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村里人都夸她,说保平爸有福气,娶了个贤惠的媳妇,把孩子培养得这么有出息。

刘美兰听着这些夸奖,笑得更灿烂了。但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点别的东西。她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我,又瞟向村支书,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大家说奖励的事。

村支书拿着大喇叭,站在院子里的石磨上,对着全村人喊:“乡亲们!保平是咱村的骄傲!村两委商量过了,村里拿出五万块钱,奖励给保平,给他当学费,让他在北京好好读书,给咱村争光!”

下面的村里人都鼓起掌来,喊着好。紧接着,乡里的领导也说话了,说县里教育局决定,给我奖励八万块钱,还有县里的两家企业,一共给我赞助十万块钱,加起来二十三万。

我听见这个数字,脑子嗡的一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爸一辈子种地,打零工,一年到头也赚不到两万块钱。这二十三万,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看见刘美兰站在旁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贪婪,像饿狼看见了肉一样。

那天,我家院子里热闹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村里人才慢慢散去。晚上,我爸摆了三桌酒席,请了亲戚和村干部来吃饭。

我舅舅,也就是我亲妈的亲弟弟赵军,也来了。他在县城开了一家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外甥,好样的!你妈在天有灵,肯定高兴坏了!”

吃饭的时候,舅舅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说:“这里面是两万块钱,是舅给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你记住,到了北京,别委屈自己,该花的花,不够了就跟舅说。”

我推了半天,不肯要。舅舅脸一沉,说:“拿着!这是舅给你的,不是给别人的。还有,你那个后妈,你一定要防着点。她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年她对你什么样,舅都看在眼里。那笔奖励钱,你一定要自己拿着,一分都别给她,听见没?”

我点了点头,把红包收了起来,说:“舅,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酒席散了之后,客人都走了。我爸喝多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嘴里不停地念叨:“他娘,你看见了吗?咱儿子考上清华了,咱儿子有出息了。”

刘美兰收拾完桌子,端了一碗糖水过来,递到我面前,笑得特别温柔:“保平,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喝碗糖水,补补身子。妈特意给你放了冰糖,甜得很。”

我看着那碗糖水,心里犯了嘀咕。以前,她从来不会给我端糖水,家里的糖,从来都是给小宇留着的。我长到十八岁,她给我煮糖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接过碗,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了笑说:“妈,我今天喝了太多饮料,不渴,等会儿再喝。”

刘美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说:“行,那你别忘了喝,放凉了就不好喝了。”说完,她转身去了厨房,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那碗糖水,心里的防备,一点点提了起来。我知道,从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一刻起,这个家,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

第二章 我妈走后的那些年

我妈走的那年,我十岁,上小学四年级。

我妈是个特别温柔的女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她手特别巧,会做衣服,会纳鞋底,我小时候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但是我妈总会想办法,给我煮个鸡蛋,或者炒个鸡蛋饭,看着我吃,她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吃。

冬天的时候,豫东的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河里的冰都能冻得厚过人的脚掌。我上学的路远,我妈每天早上都会提前起来,给我把棉袄棉裤在灶门口烤热了,再给我穿上,把我的手揣在她的怀里暖着,说:“平儿,路上慢点,放学早点回来。”

我十岁那年春天,我妈开始胃疼,一开始她以为是老胃病,吃点止疼药就好了。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也一天天瘦下去。我爸带着她去县里的医院检查,查出来是胃癌晚期,已经扩散了。

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化疗,最少要十几万。那时候,我们家全部的积蓄,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块钱。我爸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整整一下午。最后,我妈说,不治了,回家。

我妈从医院回来之后,就躺在里屋的床上,再也没起来过。她疼得厉害的时候,浑身冒汗,床单都湿透了,咬着牙,一声都不吭,怕我和我爸听见了难受。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发出一点微弱的呻吟。

那时候,我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妈床边,给她倒杯水,给她擦擦脸。我妈看见我,总会挤出一点笑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煮鸡蛋,塞到我手里。那个鸡蛋,是她跟隔壁奶奶换的,她自己舍不得吃,用体温捂着,就为了等我放学回来,给我吃个热乎的。

她走的前一天,拉着我的手,她的手特别凉,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一点肉都没有。她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说:“平儿,妈不行了,以后,就剩你和你爸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走出这个穷村子,不要像你爸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被人看不起。不管以后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能放弃读书,知道吗?”

我趴在床边,哭得喘不过气来,说:“妈,你不会死的,我以后长大了,赚钱给你治病,我一定好好读书,你别离开我。”

我妈摇了摇头,用尽力气摸了摸我的头,说:“傻孩子,人总有一死。妈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你爸。记住妈的话,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妈就走了。她走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我睡觉的方向。

我妈下葬的那天,下着小雨,地里的泥特别滑。我跪在我妈的坟前,手里攥着她给我留的那个鸡蛋,鸡蛋已经被我捏碎了,蛋黄蛋清流了我一手。我跪在那里,哭了整整一天,嗓子都哭哑了,直到天黑了,我爸才把我背回了家。

我妈走了之后,这个家,就不像个家了。

我爸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我妈走了之后,他更沉默了。每天天不亮就去地里干活,天黑了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一句话都不说,有时候能坐到半夜。

那时候我才十岁,就要学着做饭,洗衣服,喂猪,照顾我爸。我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做饭,灶台太高,我够不着,就垫着两块砖头。一开始,我煮面条,不是煮糊了,就是盐放多了,咸得没法吃。我爸从来不说什么,端起碗就吃,吃着吃着,眼泪就掉在了碗里。

冬天的时候,河里的水冰得刺骨,我要去河里洗我和我爸的衣服。手一碰到水,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没一会儿,手就冻得通红,裂了好几个口子,一碰水就钻心地疼。但是我还是咬着牙洗,因为我爸的衣服,我的衣服,都要洗,不洗就没得穿。

晚上,我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我爸坐在旁边抽烟,整个屋子静得只能听见煤油灯滋滋的响声,还有外面呼呼的风声。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晚上,屋子太大,太空了,到处都是我妈的影子,我总觉得,我妈还在我身边,还在给我缝衣服,给我煮鸡蛋。

有一次,我半夜醒过来,看见我爸坐在我妈的遗像前,小声地哭,说:“他娘,我对不起你,我没本事,给你治不了病,也照顾不好咱儿子。”我躲在被窝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眼泪把枕头都湿透了。

那时候,村里的人都劝我爸,再娶一个,说家里没个女人不行,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我爸每次都摇摇头,不说话。我知道,他心里放不下我妈,也怕再娶一个,对我不好。

就这样,我和我爸两个人,过了两年冷冷清清的日子。直到我十二岁那年,村里的媒人王婶,给我爸介绍了刘美兰。

第三章 后妈进门的日子

我第一次见刘美兰,是在我家堂屋。

那天是周末,我刚从学校放学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堂屋里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梳着马尾,穿着干净的衬衫,长得不算特别好看,但是看着很利索。她身边坐着一个小男孩,七岁左右,虎头虎脑的,躲在她身后,偷偷地看我。

媒人王婶看见我进来,笑着说:“保平回来啦?快,叫阿姨。这是你刘阿姨,以后,就是你妈了。”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看着那个女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妈走了两年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另一个女人,住进这个家,当我的妈。

刘美兰站起来,笑着走到我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还有两个崭新的笔记本,递到我手里,声音特别温柔:“保平是吧?阿姨听你爸说了,你学习特别好,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阿姨会好好照顾你和你爸,把你当亲儿子一样待。”

她的手很暖,笑容也很温柔。我长到十二岁,两年没感受过女人的温柔了,那一刻,我心里的那点防备,一下子就软了。我接过糖和笔记本,小声地说了一句:“阿姨好。”

那天中午,刘美兰给我们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有炒鸡蛋,还有我最爱吃的番茄炒蛋。她不停地给我夹菜,说:“保平,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爸坐在旁边,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顿饭,是我妈走了之后,我吃的最香的一顿饭。我心里想,要是这个阿姨,真的能像她说的那样,对我好,对我爸好,那这个家,就又像个家了。

没过多久,刘美兰就和我爸领了结婚证,带着她儿子林小宇,住进了我们家。

刚进门的前半年,刘美兰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对我特别好。她给我做新衣服,给我买新鞋子,冬天给我做厚厚的棉袄棉裤,再也不用我穿着我妈留下的、补了又补的旧棉袄了。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起来给我做早饭,煮鸡蛋,熬粥,让我吃饱了再去上学。晚上我写作业写到半夜,她会给我端一碗热乎的鸡蛋汤,说让我补补脑子。

村里人都夸我爸有福气,娶了个贤惠的媳妇,说我命好,又有妈疼了。我爸每天都乐呵呵的,话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闷不吭声的。我那时候,也真的把刘美兰当成了亲妈,有什么话都跟她说,受了委屈也会跟她讲。

我以为,我终于又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可是我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她装出来的。半年之后,她的本性,一点点露了出来。

最先变的,是吃的。以前,家里的鸡蛋,一人一个,每天早上都有。后来,变成了林小宇每天两个,我一个都没有。刘美兰说,小宇正长身体,需要营养,我大了,不用吃这些了。家里的肉,每次都先紧着林小宇吃,他吃剩下的,我和我爸才能吃一点。要是我多夹了两块肉,刘美兰就会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保平,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弟弟抢吃的?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然后是家务。以前,刘美兰会把家里的家务都做了,不用我插手。后来,所有的家务,都落到了我头上。每天放学回来,我要喂猪,要扫地,要洗衣服,要做饭,还要给林小宇洗袜子洗鞋子。而林小宇,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放学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刘美兰连杯水都不让他倒。

有一次,我放学回来,要写作业,刘美兰让我去给猪割草。我说,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多,明天要交,能不能让小宇去割。刘美兰一下子就火了,指着我的鼻子骂:“王保平!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干点活你就推三阻四的?小宇是你弟弟,他还小,你当哥哥的,多干点活怎么了?这个家白养你了?”

我爸那时候在旁边,听见了,不仅没帮我说话,还骂我:“保平!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让你去你就去!一点都不懂事!”

我看着我爸,又看着刘美兰得意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没说话,拿起镰刀,背着筐,去地里割草了。那天,天快黑了,我一个人在地里,割着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想我妈了,要是我妈还在,绝对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

冬天的时候,我的棉袄袖子短了,棉花都露出来了,冻得我胳膊生疼。我跟刘美兰说,能不能给我改改棉袄,或者做件新的。刘美兰说,家里没钱,凑活穿吧。可是没过几天,她就给林小宇买了一件崭新的羽绒服,花了好几百块钱,穿在身上,暖乎乎的。我看着林小宇身上的新羽绒服,再看看自己身上补了又补的旧棉袄,心里凉得像冰一样。

最让我难受的,是她在我爸面前说我的坏话。她经常跟我爸说,我偷家里的钱,说我欺负林小宇,说我不听话,不好好读书。我爸老实,没什么心眼,刘美兰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每次刘美兰告完状,我爸都会把我骂一顿,有时候急了,还会打我两下。

有一次,林小宇把我刚买的辅导书撕了,那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我生气了,说了林小宇两句。林小宇就哭了,跑到刘美兰面前,说我打他。刘美兰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打得我半边脸都肿了。

我爸回来之后,刘美兰哭着跟我爸说,我欺负小宇,还打她。我爸二话不说,拿起棍子就打我,打得我背上全是印子,疼了好几天。我跟我爸解释,说我没打小宇,也没打刘美兰,是林小宇撕了我的书。可是我爸根本不信,说我撒谎,不懂事,不懂得让着弟弟。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整整一夜。我看着我妈的遗像,心里问她,妈,我该怎么办?这个家,我快待不下去了。

可是,我想起了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的话,她说,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能放弃读书,一定要走出这个穷村子。我咬着牙,把眼泪擦干了。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一定要好好读书,等我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跟刘美兰顶嘴了,也不跟林小宇计较了。她让我干什么活,我就干什么活,她骂我,我就听着,不说话。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

每天早上,我五点就起来,在院子里的路灯下看书。晚上,我学到半夜,刘美兰不愿意给我开灯,说浪费电费,我就用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手电筒的电池,是我放学路上捡破烂,卖了钱买的。

我的成绩,一直是全校第一,从来没掉过下来。老师都特别看好我,说我是个好苗子,一定能考上名牌大学。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会表扬我,刘美兰去开家长会,脸上也有光,回来之后,对我的态度会好一点,但是没过几天,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就这样,我在这个家里,忍了六年,从十二岁,到十八岁。我忍过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冷眼,所有的打骂,终于,我考上了清华大学。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了。可是我没想到,刘美兰竟然会对我起了杀心。

第四章 藏在笑脸下的算计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从考场出来,心里就有底了。卷子上的题,我都会做,估分下来,最少690分,清华稳了。

出考场的时候,刘美兰和我爸都在门口等我。刘美兰看见我出来,赶紧迎上来,给我递水,给我拿毛巾擦汗,笑着说:“保平,考得怎么样?累坏了吧?快,回家,妈给你炖了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那时候,她对我的态度,就已经变了。以前,我上学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去学校看我,更别说给我炖鸡汤了。高考这几天,她天天给我做好吃的,顿顿有肉有蛋,对我笑得特别温柔,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真的对我好,她是看我有可能考上名牌大学,以后有出息了,能给她带来好处,能给林小宇铺路。我没戳破她,只是笑着说:“考得还行,应该能上个好大学。”

刘美兰一听,笑得更灿烂了,说:“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

高考结束之后,我在家等着出分。刘美兰对我好得不得了,什么活都不让我干,天天给我做好吃的,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村里人都跟我说,保平,你后妈现在对你可真好,以前是我们看错她了。

我只是笑了笑,没说话。我心里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就变了性子,她现在对我有多好,背后的算计就有多深。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跟我打听,要是考上了清华,县里村里能给多少奖励,企业能给多少赞助。我跟她说,我也不知道,要看政策。她就天天去村支书家打听,去乡里问,比我还上心。

她还经常跟我念叨,说家里穷,小宇以后上学要花钱,娶媳妇要花钱,买房子要花钱,压力大得很。说我以后考上清华了,出息了,一定要多帮衬帮衬小宇,毕竟是亲兄弟。

我每次都点点头,说知道了。我不想跟她争什么,也不想跟她吵,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拿到录取通知书,去北京上大学,离开这个家。

出分那天,是凌晨。我守在电脑前,手都抖了,输入了我的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当698分的成绩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哭了。六年的委屈,六年的隐忍,六年的努力,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我爸和刘美兰也没睡,守在我旁边。看见这个分数,我爸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会说:“好!好!好!”

刘美兰也激动得不行,拍着手说:“太好了!保平你太厉害了!肯定能上清华!”

当天早上,清华的招生老师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我的分数,全省前十,清华稳了,问我想选什么专业,给我介绍了清华的各个院系。

没过多久,县里的电视台,报社的记者都来了,给我拍照,采访我。村支书,乡里的领导也来了,给我道喜,说县里村里都会给我奖励。

也就是从那天起,刘美兰的算计,越来越明显了。

她开始跟我提,那笔奖励钱,先放在她那里保管。她说,我还小,没见过这么多钱,容易乱花,她帮我存着,等我上学的时候,再给我交学费,当生活费。

我直接拒绝了。我说,这笔钱,我要自己拿着,交学费,生活费,剩下的,给我爸养老。

刘美兰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但是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又笑着说:“行,你自己拿着也行,但是你要记住,这个家,才是你的根,你以后出息了,可不能忘了这个家,忘了你弟弟。”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经常关着房门,跟她娘家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一靠近,她就挂了电话。有时候,她会盯着我看,眼神怪怪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和我爸在屋里吵架。她跟我爸说,让我爸跟我说,把那笔奖励钱拿出来,给小宇存着,以后给小宇买房子娶媳妇。我爸说,那是保平的钱,是他考上大学的奖励,不能动。刘美兰就哭了,说我爸不疼她,不疼小宇,说这个家以后都是保平的,小宇什么都得不到,以后只能在地里刨食,被人看不起。

我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我心里的防备,越来越重了。我知道,刘美兰这个人,为了她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我发现,她经常往镇上跑,说是去赶集,但是每次回来,都鬼鬼祟祟的,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有一次,我看见她在翻我的东西,翻我的书包,翻我的抽屉,像是在找什么。我问她找什么,她说,找我的脏衣服,给我洗。我知道,她是在找我的录取通知书,她想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让我上不了大学。

从那以后,我就把录取通知书,天天揣在怀里,贴身放着,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一刻都不离身。我知道,只要录取通知书在我手里,她就没办法阻止我去上大学。

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狠,狠到要对我下杀手。

后来我才知道,她这些年,暗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

我爸这些年,在工地打工,种地,赚的钱,全都交给了她保管。她一分钱都没花在这个家里,全都偷偷转到了她娘家弟弟的账户里,前前后后,一共十二万。她弟弟在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全都是用我爸赚的血汗钱。

我亲妈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金戒指,是我外公外婆给我妈的陪嫁,我妈宝贝得不得了,走的时候,把戒指留给了我,让我以后娶媳妇用。刘美兰趁我上学的时候,把那个戒指偷出去卖了,卖了八千块钱,给林小宇买了一台电脑,让林小宇在家打游戏。

我上高中的时候,住校,每个月的生活费,她只给我两百块钱。别的同学,每个月最少都有五百块钱。两百块钱,在高中食堂,连吃饭都不够。我每天只能吃馒头就咸菜,有时候,一天只吃两顿饭。就算是这样,她还经常跟我爸说,我乱花钱,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钱都不够花。

有一次,我得了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滚,老师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让刘美兰带我去医院。到了医院,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不然阑尾穿孔了,会有生命危险,手术费要三千块钱。刘美兰说,家里没钱,不给我治,要带我回家,找个乡村医生打一针就好了。

还是我班主任知道了,给我舅舅打了电话。我舅舅马上从县城赶过来,交了手术费,给我做了手术。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刘美兰只来看过我一次,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连一口水都没给我买。还是我舅舅和舅妈,天天来医院给我送饭,照顾我。

这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但是我从来没跟我爸说过。我知道,我爸老实,要是知道了这些事,肯定会跟刘美兰吵架,这个家,就彻底散了。我只想忍到高考结束,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就什么都好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隐忍,我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她的收敛,而是她的得寸进尺,甚至动了杀心。

第五章 厨房门口的那一幕

录取通知书到家的第三天,是个阴天,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早上,我五点多就起来了,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看书。虽然已经考上了清华,但是我还是不敢松懈,我想提前看看大学的课程,到了北京,能跟上进度。

刘美兰也起得很早,在厨房里忙活着。我听见厨房里传来剁肉馅的声音,还有烧水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跟我说:“保平,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鲜肉馄饨,庆祝你考上清华。你再看会儿书,馄饨马上就好。”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疑惑。我最爱吃的鲜肉馄饨,是我妈以前经常给我包的。刘美兰来了六年,从来没给我包过一次馄饨,甚至连我爱吃什么,她都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包鲜肉馄饨了?

我笑了笑,说:“谢谢妈,麻烦你了。”

她笑着说:“跟妈客气什么,你是我儿子,妈不给你包给谁包。”说完,就缩回了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但是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看着厨房的门,心里的警报一下子就拉响了。这些天,她的一举一动,都怪怪的,今天突然这么好心,给我包馄饨,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屏住呼吸,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厨房的门留了一条一指宽的缝,我透过那条缝,往里面看。

只见刘美兰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水开了,冒着热气。她把煮好的馄饨,盛在了两个白瓷碗里。一碗盛得满满的,堆得像小山一样,另一碗,只有小半碗,没几个馄饨。

她把两个碗放在灶台上,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然后,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都凉了,站在门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看见她,用手指捏着那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她把那个纸包举起来,对着那碗满满的馄饨,抖了抖,把里面所有的白色粉末,全都倒进了馄饨碗里。

然后,她拿起勺子,在那碗馄饨里,搅了搅,把粉末搅匀了。她一边搅,嘴里一边小声地念叨着,声音不大,但是我听得清清楚楚。

她说:“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命太好,挡了我儿子的路。你要是不死,这个家的钱,这个家的房子,就都是你的了,我儿子什么都得不到。你去了阴曹地府,可别来找我,要找就找你那死鬼妈,谁让她生了你这么个碍眼的东西。”

我站在门外,浑身都抖了,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牙齿咬得死死的,咬得嘴唇都出血了,我都没感觉到疼。

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么狠,竟然真的想毒死我。就为了那二十多万的奖励钱,就为了家里的房子和地,就为了她儿子,她竟然要取我的性命。

我想起了这六年,我在这个家里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打骂,所有的冷眼。我想起了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我想起了我爸,他到现在,还以为刘美兰是个贤惠的好媳妇,还不知道,他娶的这个女人,竟然想毒死他的亲生儿子。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我要让我爸看看,他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就在这时候,刘美兰把勺子放在碗边,擦了擦手,转身去旁边的筷笼里拿筷子。我知道,她马上就要出来了。

我赶紧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退到堂屋门口,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脸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刘美兰拿着两双筷子,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我,笑着说:“保平,馄饨煮好了,快过来吃。这碗多的是你的,你正长身体,多吃点。小宇那碗少的,他吃不了多少。”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碗满满的、放了药粉的馄饨,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看着那碗馄饨,馄饨飘在汤上,撒了葱花和香菜,闻着很香,但是在我眼里,这就是一碗穿肠的毒药。

我抬起头,看着刘美兰,她脸上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慈祥,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可是谁能想到,这张笑脸的背后,藏着一颗这么歹毒的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谢谢妈,辛苦你了。”

我伸出手,端起了那碗满满的、有毒的馄饨。刘美兰看着我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她以为,我就要吃下这碗有毒的馄饨了,她的阴谋就要得逞了。可是她没想到,我端起那碗馄饨,没有往自己面前放,而是转过身,朝着堂屋的方向走去。

林小宇正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吹着风扇,看着动画片,笑得前仰后合的,完全不知道,厨房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端着那碗馄饨,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第六章 端出去的馄饨

堂屋的风扇呼呼地转着,林小宇窝在沙发里,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吃得满嘴都是渣。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电视,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以前,他就是这样,仗着刘美兰撑腰,从来都不叫我哥,对我呼来喝去的,想欺负我就欺负我。

我走到沙发前,停下了脚步,把那碗满满的、有毒的馄饨,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林小宇又抬头看了一眼,看见那碗馄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最喜欢吃馄饨了,刘美兰经常给他包,但是从来没给过我。

他放下手里的薯片,看着我,有点疑惑,又有点警惕,说:“你给我干嘛?这不是妈给你煮的吗?”

我笑了笑,声音很平静,说:“你正长身体呢,这碗多的给你吃,哥吃那碗少的就行。你快吃吧,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

林小宇看着那碗馄饨,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长这么大,我从来没给过他什么好东西,更别说把他最爱吃的馄饨让给他了。他以为,我是考上清华了,高兴,所以对他好。

他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就拿起了茶几上的勺子,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他拿起勺子,低下头,刚要舀起一个馄饨,往嘴里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别吃!小宇!别吃!”

是刘美兰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刘美兰像疯了一样,从厨房冲了过来,脸白得像纸一样,浑身都在抖,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恐惧和慌乱。

她几步就冲到了沙发前,在林小宇的勺子马上就要碰到馄饨的时候,一把伸出手,狠狠地扫在了茶几上。

“哐当”一声巨响。

那碗馄饨,连碗带汤,全都被扫到了地上。白瓷碗摔得粉碎,馄饨和汤撒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

林小宇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愣了两秒,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妈!你干嘛啊!我的馄饨!”他一边哭,一边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刘美兰根本没管哭的林小宇,她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怨毒和恐惧,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她指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看见了?你是不是看见了?你故意的!王保平!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脸上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妈,你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就是看小宇长身体,把馄饨让给他吃,你怎么发这么大火?还把碗摔了?”

就在这时候,我爸听见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刚才在里屋睡觉,被外面的巨响和哭声吵醒了。

他穿着背心短裤,看着地上的碎碗,撒了一地的馄饨,还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小宇,又看看脸色惨白的刘美兰,和一脸平静的我,皱着眉头问:“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吵什么?好好的早饭,怎么给摔了?”

刘美兰看见我爸出来,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又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的野兽,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突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喊:“他!王保平!他想害死我儿子!他把有毒的馄饨给小宇吃!他想害死我儿子!”

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我爸的脸,一下子就绿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坐在地上哭的刘美兰,又看看我,声音都抖了:“你说什么?有毒?馄饨里有毒?”

刘美兰这时候,已经完全疯了,口不择言,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哭着喊:“是!有毒!那碗馄饨里有毒!是我放的!我本来是给王保平吃的!谁知道他竟然把馄饨给小宇吃!他想害死我儿子!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白养了他六年!”

这句话,像一个炸雷一样,在屋子里炸开了。

我爸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刘美兰,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还有滔天的愤怒。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浑身都在抖。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刘美兰面前,弯下腰,一把抓住了刘美兰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刘美兰,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往馄饨里下毒了?你想毒死保平?”

刘美兰被我爸拎着衣领,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她看着我爸眼里的愤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把什么都招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没了血色,嘴唇抖了半天,说:“我……我不是……我鬼迷心窍了……我不是故意的……老陈,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爸突然怒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他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一把把刘美兰甩在了地上,刘美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是不敢哭了,只是浑身抖着,看着我爸,眼里全是恐惧。

我爸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愧疚和心疼,声音沙哑地问:“保平,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往馄饨里下毒了?你都看见了?”

我看着我爸,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涌了上来。我点了点头,把刚才在厨房门口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跟我爸说了。

我说,我看见她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纸包,把药粉倒进了那碗馄饨里,听见她嘴里念叨着,要怪就怪我挡了她儿子的路,要我死。我说,我本来想当场戳穿她,但是我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所以我只能把馄饨端给小宇,我知道,她绝对不会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毒死。

我爸听着我说的话,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看着地上的碎碗,看着撒了一地的馄饨,又看看瘫在地上的刘美兰,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特别响。

他的半边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保平,爸对不起你……爸瞎了眼……爸娶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差点连命都没了……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死去的妈……”

我看着我爸哭,心里酸得像打翻了醋坛子一样。我走过去,扶起我爸,说:“爸,不怪你,你也是被她骗了。”

就在这时候,瘫在地上的刘美兰,突然爬过来,抱住了我爸的腿,哭着求饶:“老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了!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对保平,好好对这个家!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爸一脚把她踹开,眼睛里全是恨意,咬着牙说:“饶了你?我要是饶了你,我就对不起保平,对不起我死去的媳妇!你想毒死我儿子,我怎么可能饶了你?”

他说完,转身就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刘美兰看见他拿手机,脸一下子就白了,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抢手机,喊着:“你要干嘛?老陈!你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报警了我就要坐牢了!小宇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啊!”

我爸一把把她推开,冷冷地说:“你现在知道小宇不能没有妈了?你往馄饨里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保平也不能没有爸?你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该付出代价!”

他拿着手机,按下了110,拨通了电话。

刘美兰瘫在地上,彻底绝望了,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林小宇站在旁边,早就不哭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看他妈,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小小的脸上,全是茫然和害怕。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妈要往馄饨里下毒,为什么我爸要报警。

我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是无辜的,他只是被他妈教坏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如果我不这么做,今天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我。如果我不这么做,我爸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娶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第七章 东窗事发的慌乱

警察来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两辆警车就开到了我家门口,红蓝的警灯闪得人眼睛疼。

村里的人听见警笛声,都围了过来,挤在我家门口,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四个警察从车上下来,走进了院子,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看着很严肃,问:“刚才是谁报的警?说有人投毒?”

我爸赶紧迎上去,说:“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叫王老实,这是我家。我媳妇往我儿子的馄饨里下毒,想毒死我儿子。”

警察一听,脸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说:“带我们去看看现场。”

我爸把警察带进了堂屋。警察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的碎碗,还有撒了一地的馄饨和汤。刘美兰还瘫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林小宇站在墙角,缩成一团,吓得不敢说话。

警察马上拿出了执法记录仪,对着现场拍了起来,然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馄饨残渣,还有碎碗片,都装进了证物袋里。

一个警察蹲在刘美兰面前,问:“是你往馄饨里下的毒?”

刘美兰抬起头,看着警察,嘴唇抖了半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了……”

“先跟我们回派出所再说。”警察说完,拿出手铐,咔嚓一声,就给刘美兰戴上了。

刘美兰一看见手铐,一下子就崩溃了,哭着喊着:“我不去!我不去派出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老陈,你救救我!你跟警察同志说说,我错了!”

她一边喊,一边想扑向我爸,但是被警察拉住了。我爸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他别过头,不去看她。

警察把刘美兰从地上拉起来,押着她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怨毒,像要吃了我一样,咬着牙说:“王保平!你这个白眼狼!我养了你六年!你竟然这么害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六年的养育?她这六年,除了给我气受,给我委屈,打我骂我,还给了我什么?要不是我命大,今天就死在她手里了。

警察把她押出了门,塞进了警车里。门口围观的村里人,看见警察把刘美兰铐走了,一下子就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

“我的天!刘美兰竟然往馄饨里下毒?想毒死保平?”

“太狠了吧!保平刚考上清华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以前看着挺贤惠的,没想到心这么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活该被抓!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坐牢!”

村里人议论纷纷,对着警车指指点点。警车闪着警灯,拉着警笛,开走了。

警察走之前,留下了两个警察,给我和我爸做笔录,还跟周围的邻居问了问情况。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警察说了,从刘美兰给我包馄饨,到我在厨房门口看见她下毒,再到我把馄饨端给小宇,她自己暴露了,全都跟警察说了。

警察一边记,一边点头,跟我说:“小伙子,你做得对,很冷静,没有自己吃下那碗馄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笔录做完之后,警察跟我说,他们会去镇上的农资店调查,看看刘美兰的毒药是从哪里买的,让我们等通知,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派出所联系。

警察走了之后,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门口围观的村里人,也慢慢散去了,但是走的时候,都还在议论着这件事。

我爸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不说。地上的碎碗和馄饨残渣,还没收拾,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馄饨汤的味道,还有说不出的压抑。

林小宇还缩在墙角,看着我爸,又看看我,眼里全是害怕。他刚才听见了所有的话,终于明白了,他妈往馄饨里下了毒,想毒死我,然后被警察抓走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小声地说:“我妈……我妈她……会不会坐牢?”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他妈做错了事,跟他没关系。但是我一想到,他妈刚才想毒死我,我心里就堵得慌。

我没说话,转身去拿扫帚和簸箕,收拾地上的碎碗和馄饨残渣。

我爸看着我收拾,突然又哭了,说:“保平,别收拾了,是爸对不起你,是爸瞎了眼,给你找了这么个后妈,差点让你丢了命。”

我放下扫帚,说:“爸,不怪你,都过去了。现在她被抓走了,以后就没事了。”

“过去了?怎么可能过得去?”我爸拍着自己的大腿,哭着说,“我差点就没了你这个儿子!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她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我就是这么照顾的?我让你受了六年的委屈,差点让你被人毒死!我不是个东西!”

他说着,又要打自己,我赶紧拉住了他。我说:“爸,你别这样,真的不怪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都没事了。”

就在这时候,我舅舅赵军来了。他应该是听村里人说了这件事,急急忙忙地从县城赶过来的,摩托车骑得飞快,进门的时候,车都没停稳。

他一进门,就抓住我的手,上下打量着我,着急地问:“保平!你没事吧?啊?没伤着吧?我听村里人说,刘美兰那个女人,给你下毒?”

我看着舅舅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说:“舅,我没事,我没吃,她被警察抓走了。”

舅舅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咬着牙说:“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敢给你下毒!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他转过头,看着我爸,语气很不好,说:“姐夫!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防着点这个女人,你不听!你看看!差点出了人命!要是保平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跟我姐交代?”

我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停地抽烟。

舅舅叹了口气,也没再骂他。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保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放心,舅一定给你做主,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轻饶了她!必须让她把牢底坐穿!”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我看着窗外,天阴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下大雨了。我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彻底变了。刘美兰的算计,她的伪装,全都被撕开了,露出了里面最丑陋的样子。

但是我也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八章 藏在药粉里的真相

第二天,派出所就给我爸打了电话,让我们过去一趟,说毒药的来源查清楚了,还有一些情况,需要我们配合调查。

我和我爸,还有我舅舅,一起去了派出所。林小宇没人管,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了,他一路上都没说话,低着头,蔫蔫的,没了以前的调皮捣蛋的样子。

到了派出所,昨天那个为首的中年警察,接待了我们。他姓李,是派出所的所长。

李所长给我们倒了水,然后拿出了一叠材料,放在桌子上,说:“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刘美兰往馄饨里放的毒药,是溴敌隆,是剧毒的抗凝血老鼠药,人吃了之后,会导致内脏大出血,要是剂量够的话,几个小时就会死亡,救都救不回来。”

我听见这句话,浑身一凉。我没想到,她下的是这么毒的药,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我以为,她只是想让我生病,上不了大学,没想到,她是真的想让我死。

李所长继续说:“我们查了镇上的农资店,刘美兰是三天前,在镇上的老王农资店买的老鼠药。她跟农资店的老板说,家里老鼠太多了,闹得慌,买两包老鼠药药老鼠。老板也没多想,就卖给她了。我们已经找老板做了笔录,证据确凿。”

我爸坐在旁边,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我舅舅气得脸都红了,说:“这个女人!心太黑了!竟然真的想毒死保平!必须重判!”

李所长点了点头,说:“我们还调取了刘美兰的通话记录,还有她和她娘家弟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发现,从保平高考出分之后,她就一直在跟她弟弟商量,怎么把保平的那笔奖励钱弄到手,给她儿子林小宇以后买房子娶媳妇。”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放给我们听。是刘美兰和她弟弟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刘美兰说:“弟,王保平那个小兔崽子,考了全县第一,要上清华了,县里村里给他的奖励,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呢。这笔钱,必须弄到手,给小宇以后娶媳妇用。”

她弟弟说:“姐,那钱是人家王保平的,人家能给你吗?”

刘美兰说:“他不给?这个家,我说了算!他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拿这么多钱,还不得乱花了?我帮他保管,天经地义。他要是敢不给,我就有办法治他。”

她弟弟说:“姐,你可别乱来啊,王保平现在是县里的名人,领导都盯着呢,你要是把他惹急了,没你好果子吃。”

刘美兰说:“怕什么?他爸那个老实疙瘩,我说什么他信什么。实在不行,我就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去不了北京,上不了大学。他要是上不了大学,这笔钱,就都是我们的了。”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们三个人,听着录音,都愣住了。原来,她从出分的那天起,就已经在算计我了,就已经想好了,要让我上不了大学,甚至要我的命。

李所长说:“我们还查到,刘美兰这些年,陆陆续续从你家的银行卡里,转走了十二万块钱,全都转到了她弟弟的账户里,用来给她弟弟盖房子,娶媳妇了。这笔钱,都是王老实这些年,打工种地赚的血汗钱。”

我爸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李所长,说:“什么?十二万?她竟然转走了十二万?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所长说:“她用你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你打工赚的钱,都打到了那张卡里,她拿着卡,偷偷把钱转走了,你当然不知道。我们已经冻结了她弟弟的银行账户,这笔钱,我们会帮你追回来的。”

我爸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十二万……她竟然转走了十二万……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真是瞎了眼了……”

李所长又说:“还有,我们问了刘美兰,她承认,保平亲妈留下的那个金戒指,是她偷偷卖了,卖了八千块钱,给她儿子买了电脑。”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那个金戒指,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是我妈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她竟然偷偷给卖了,给她儿子买了打游戏的电脑。

我舅舅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这个女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偷钱!偷东西!还想杀人!必须重判!绝对不能轻饶了她!”

李所长说:“你们放心,刘美兰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杀人罪(未遂),证据确凿,我们已经把案子移交到检察院了,检察院会提起公诉,法院会依法判决的。像她这种情况,最少也要判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七年以上。

我听到这个数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了,林小宇也已经二十岁了。

我爸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抽烟。他这辈子,老实巴交,从来没跟人红过脸,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没想到,竟然娶了这么个女人,被骗了六年,差点连儿子都没了。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小宇跟在我们身后,一直没说话。刚才在派出所里,他听见了所有的话,听见了他妈想毒死我,听见了他妈偷偷转走了家里的钱,听见了他妈要坐七年牢。

他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眼泪。他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说:“你干嘛?快起来。”

他不肯起来,跪在地上,哭着说:“哥,对不起,我替我妈给你道歉。我妈做错了,她不该给你下毒,不该偷你家的钱,不该欺负你。对不起,哥,你原谅我们吧。”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哭的样子,心里软了下来。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他妈妈做错的事,不应该让他来承担。

我把他拉起来,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说:“起来吧,这事跟你没关系,是你妈做错了,不是你的错。你不用给我道歉。”

他看着我,哭着说:“哥,我以前也欺负你,撕你的书,跟我妈告你的状,我也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怪你。以后,好好读书,别学你妈,做个好人,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哭得更厉害了。

我舅舅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保平,你就是心太软了。他妈这么对你,你还对他这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不是心太软,我只是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他妈妈做错了事,已经受到了惩罚,不能再让这个孩子,一辈子活在他妈妈的阴影里。

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四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浑身都被淋湿了。但是我看着远处的天空,虽然下着雨,但是我知道,雨总会停的,太阳总会出来的。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被撕开的伪装

刘美兰被抓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乡里,甚至连县里都知道了。

毕竟,我是全县第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本来就是县里的名人,现在出了后妈投毒的事,一下子就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每天,都有很多村里人来我家,有的是来看望我,安慰我,有的是来打听消息,看热闹的。还有县里的报社,电视台的记者,也想来采访我,都被我舅舅拦住了。我舅舅说,我马上要去北京上大学了,不想被这些事打扰,让他们别来了。

村里人对刘美兰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以前,大家都夸她贤惠,能干,会过日子,对我好。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骂她,说她心狠手辣,蛇蝎心肠,不是个东西。

以前跟她关系好的那些村里的妇女,现在都躲着她娘家的人,生怕沾染上关系。她娘家的人,来村里几次,想找我爸求情,都被村里人骂走了。

有一次,她妈,也就是她的亲妈,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来到我家,一进门就给我爸跪下了,哭着求我爸,说:“亲家,我求你了,你就饶了美兰这一次吧。她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她要是坐牢了,小宇怎么办啊?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妈啊。”

我爸把她扶起来,冷冷地说:“大娘,不是我不饶她,是她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她想毒死我儿子,我要是饶了她,我怎么跟我死去的媳妇交代?法律也不会饶了她。”

老太太又转过头,给我跪下,哭着说:“保平,好孩子,奶奶求你了,你就原谅你妈这一次吧。她养了你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就跟警察说说,别告她了,行不行?奶奶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给我磕头。我赶紧拦住了她,把她扶起来。我说:“奶奶,这事不是我说了算的,法律已经介入了。她往我碗里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也是个孩子,我也不能没有爸?她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老太太看着我,知道求情没用,坐在地上,哭了半天,最后还是被她娘家的人接走了。

从那以后,她娘家的人,就再也没来过。

刘美兰的伪装,被彻底撕开了。以前她在村里装出来的贤惠、善良、通情达理,全都碎得一干二净。大家这才知道,她这些年,在村里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全都是装出来的。

村里的人跟我说,刘美兰经常在背后跟村里的妇女说我的坏话,说我不懂事,不听话,白眼狼,她对我那么好,我还不领情。说我欺负林小宇,经常打他骂他。现在大家才知道,原来都是她编的谎话。

还有人跟我说,刘美兰经常跟村里的人哭穷,说家里没钱,供我上学不容易,欠了很多外债。其实,我爸每年打工都能赚好几万,家里根本不缺钱,钱都被她偷偷转给她娘家了。

大家都说,以前真是看错了她,没想到她是这么一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而我爸,也成了村里人的笑柄。大家都说他老实过头了,就是个傻子,被老婆骗了六年,连自己的钱被转走了都不知道,差点连儿子都被毒死了。

我爸因为这些话,好几天都不出门,也不去地里干活,天天待在家里,抽烟,发呆,一句话都不说。人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我跟他说:“爸,别在乎村里人说什么,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跟他们没关系。”

我爸看着我,叹了口气,说:“保平,爸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人。爸真是没用。”

我说:“爸,你别这么想。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供我读书,我能考上清华,全都是你的功劳。你是个好爸爸。”

我爸听了我的话,眼泪又下来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

而林小宇,也变了很多。

以前的他,调皮捣蛋,不爱学习,天天就知道看电视,打游戏,欺负我。现在,他变得沉默寡言了,每天都待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也不看电视,不打游戏了。

他每天早上,早早地就起来,扫地,喂猪,做饭,把以前我干的那些家务,全都干了。晚上,就坐在桌子前,看书,写作业,一直学到半夜。

他的老师给我爸打电话,说林小宇最近在学校里,变化特别大,上课认真听讲了,作业也按时交了,成绩进步了很多,以前是班里的倒数,现在已经冲到中游了。

我爸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林小宇的屋里还亮着灯。我走过去,推开门,看见他正在桌子前,做数学题,桌子上放着一本我用过的初中辅导书。

他看见我进来,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说:“哥,我吵到你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他说:“这道题我不会做,想弄明白了再睡。哥,我想好了,以后我也要考清华,跟你一样。”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好啊,有志气。那你就要好好努力,有不会的题,就问我。”

他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说:“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我不会像我妈一样,我要做个好人,以后,我给你和我爸养老。”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我知道,他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他妈做错的事,没有把他带坏,反而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我去北京报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家里的气氛,也慢慢好了起来。我爸不再天天闷在家里了,开始去地里干活,跟村里人说话了。林小宇的成绩,也越来越好,跟我的关系,也越来越亲了,每天都哥长哥短的,跟在我身后。

我知道,刘美兰给这个家带来的伤害,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抚平。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十章 走之前的安排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收拾去北京的东西。

舅舅给我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还有新衣服,新鞋子,说去了北京,不能让人看不起。我爸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天天给我炖鸡汤,说让我多吃点,到了北京,就吃不到家里的鸡汤了。

林小宇每天放学回来,都帮我收拾东西,给我叠衣服,把我的书一本本整理好,放进箱子里。他一边收拾,一边低着头,小声地说:“哥,你去了北京,会不会忘了我?”

我笑着说:“傻小子,怎么会呢?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忘了你?我放假就回来看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说:“哥,你到了北京,要经常给我打电话,给我讲讲清华的事。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考去北京找你。”

我说:“好,我一定经常给你打电话。你有不会的题,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教你。”

他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这是他妈被抓之后,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在去北京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我处理好。

第一件事,就是那笔奖励钱。村里的五万,县里的八万,还有企业赞助的十万,一共二十三万,全都打到了我的银行卡里。舅舅给我的两万块钱,我也存了进去。

我爸跟我说,这笔钱,全都给我,让我自己拿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一分都不要。

我拿着银行卡,想了很久,最后做了决定。

我去了县城的银行,把这笔钱,分成了四份。

第一份,十万块钱,我存了定期,存了五年,留给我爸养老。我爸这辈子,太苦了,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打零工,没享过一天福。这笔钱,留给他以后养老,就算我不在家,他也能有钱花,不用再去工地打工,受那个苦了。

第二份,五万块钱,我开了一个专门的账户,存了进去,留给林小宇上学用。以后他上高中,上大学,学费生活费,都从这里面出。他妈做错了事,但是他是无辜的,他有权利好好读书,有一个好的未来。

第三份,五万块钱,我存到了我的学费卡里,用来交大学的学费,还有以后的生活费。我算了一下,清华的学费,一年五千多,四年下来,加上住宿费,也不到三万块钱。剩下的两万多,够我四年的生活费了。我还可以做家教,拿奖学金,不用再花家里的钱。

第四份,三万块钱,我取了出来,给了我舅舅。我舅舅这些年,一直照顾我,我得阑尾炎的时候,是他给我拿的手术费,我上学的时候,他经常给我塞零花钱,给我买衣服买鞋子。这笔钱,我必须给他,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不会要。

果然,我把钱给舅舅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生气了,把钱推了回来,说:“保平,你这是干什么?舅给你的钱,是心甘情愿的,不是让你还的。你把钱拿回去,舅不要。”

我说:“舅,这些年,你为我花了多少钱,我心里都记着。要不是你,我可能连高中都上不完。这笔钱,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不安。”

舅舅说:“你是我外甥,我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照顾你照顾谁?你要是真的想报答舅,就好好读书,以后在北京有出息了,给你妈长脸,舅就高兴了。”

我跟舅舅推了半天,他死活都不肯要。最后,我没办法,只能把钱又存了回去,但是我心里知道,这笔钱,我以后一定要报答舅舅。

第二件事,就是刘美兰弟弟欠我们家的那十二万块钱。

派出所已经帮我们冻结了他的银行账户,但是他说,钱都用来盖房子娶媳妇了,手里没钱,不肯还。

我舅舅帮我找了一个律师,准备起诉他,通过法律途径,把这笔钱要回来。律师说,证据确凿,官司肯定能赢,就算他现在没钱,法院也会强制执行,把他的房子查封,拍卖,把钱还给我们。

我跟我爸说了这件事,我爸说:“保平,这事你做主吧,爸什么都不懂,都听你的。”

我说:“爸,这笔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必须要回来。这笔钱,也存起来,留给你养老。”

我爸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三件事,就是林小宇的事。

刘美兰被抓了,等着法院开庭判刑。林小宇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刘美兰的前夫,是个酒鬼,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刘美兰就是因为这个,才跟他离婚的。我们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想让他把林小宇接走,他都直接挂了电话,说他不管这个儿子,就当没生过。

刘美兰的娘家,也不肯管林小宇,说他是个拖油瓶,养不起。

我爸跟我说,想把林小宇送到孤儿院去。他说,他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一个半大的孩子,而且,他是刘美兰的儿子,看着他,就想起刘美兰做的那些事,心里不舒服。

我想了很久,跟我爸说:“爸,别把他送走,让他留下吧。”

我爸愣住了,看着我,说:“保平,你不恨他?他妈差点害死你啊。”

我说:“爸,他妈是他妈,他是他。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都是被他妈教坏的。他现在已经懂事了,知道错了,也在好好读书。我们要是把他送走了,他就真的无家可归了,以后说不定就走了歪路。”

我爸看着我,半天没说话,说:“保平,你真的想好了?他毕竟不是你的亲弟弟。”

我说:“爸,我想好了。这六年,他一直跟我在一个家里长大,就算没有血缘,也有感情了。以后,他就是我弟弟,我会照顾他的。”

林小宇站在门口,听见了我们的对话,一下子就哭了。他跑进来,扑通一声,给我和我爸跪下了,哭着说:“爸,哥,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好好读书,好好干活,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我爸看着他,叹了口气,把他扶了起来,说:“起来吧,既然你哥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吧。以后,好好做人,别学你妈。”

从那以后,林小宇就改口了,叫我爸爸,叫我哥。他变得更懂事了,家里的活,他抢着干,学习也更努力了,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几名。

第四件事,就是我去北京之后,家里的事。

我跟村支书说了,我去北京之后,要是我爸和林小宇有什么事,麻烦他多照顾照顾。村支书一口就答应了,说:“保平,你放心去北京读书,家里的事,有我们呢。你是咱村的骄傲,我们一定会照顾好你爸和你弟弟的。”

我还跟我舅舅说了,让他经常来家里看看,要是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舅舅说:“保平,你就放心吧,家里有我呢,我肯定会照顾好姐夫和小宇的。你在北京,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

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

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我爸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林小宇给我倒了饮料。我们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吃了一顿团圆饭。

我爸举起杯子,跟我说:“保平,爸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你到了北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委屈自己,没钱了,就跟爸说,爸给你打。一定要好好读书,别辜负了你妈的期望。”

我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去工地打工了,地里的活,别太累了。”

林小宇也举起杯子,跟我说:“哥,你到了北京,一定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以后考清华,去找你。”

我笑着说:“好,哥在北京等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聊我妈,聊我小时候的事,聊以后的日子。我爸喝了点酒,说了很多话,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高兴,也是真的舍不得我。

第二天,天刚亮,舅舅就开着车,来接我了,送我去火车站,坐高铁去北京。

我爸和林小宇,跟着车,送我到村口。车要开的时候,我爸拉着我的手,眼泪又下来了,说:“保平,到了北京,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林小宇站在旁边,眼泪汪汪的,说:“哥,一路顺风。”

我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说:“爸,小宇,你们回去吧,我放假就回来。”

车开了,我看着窗外,我爸和林小宇站在村口,朝着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掉了下来。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村子了,终于要去北京,去清华,实现我妈的愿望了。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就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第十一章 北京的新开始

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终于到了北京西站。

走出高铁站,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一下子就懵了。我长到十八岁,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城市,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车。

豫东平原的小农村,和眼前的北京,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傻小子,看傻了?走,我们去清华。”

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往清华大学的方向开去。看着窗外的北京,我心里既激动,又紧张,还有点不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能不能跟上清华的学习进度,能不能在这个大城市里,站稳脚跟。

出租车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清华大学的西门。

看着门口“清华大学”四个大字,我的心脏跳得咚咚响,手都有点抖。这就是我努力了十二年,梦寐以求的地方。这就是我妈走的时候,让我一定要来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舅舅笑着说:“走啊,傻小子,进去啊。站在这里干嘛?”

我点了点头,和舅舅一起,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清华大学的校门。

一进校门,就是宽阔的马路,两边是高大的杨树,还有古色古香的建筑,绿油油的草坪,来来往往的学生,脸上都带着自信的笑容。整个校园,又大又漂亮,比我们整个村子都大。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像做梦一样。我真的来到清华了,我真的考上清华了。

我们按照迎新的指示牌,找到了我所在的院系的迎新点。迎新的学长学姐,特别热情,帮我拿行李,带我去报到,领宿舍钥匙,领军训服,给我介绍学校的情况。

我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空调,有阳台,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条件特别好。我的三个室友,都已经到了,一个来自上海,一个来自广东,一个来自浙江,都是各个省的尖子生,高考分数都很高。

他们看见我进来,都特别热情,跟我打招呼,帮我收拾床铺,整理东西。他们都很开朗,很友好,没有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就看不起我。

舅舅帮我把东西都收拾好,已经下午了。他带我去学校的食堂吃了饭,食堂的饭菜很多,很便宜,也很好吃。

吃完饭,舅舅就要走了,他要坐晚上的高铁,回河南。

临走的时候,舅舅把我拉到一边,又给我塞了一个红包,说:“保平,这五千块钱,你拿着,在北京,用钱的地方多,别委屈自己。有事,就给舅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我推了半天,不肯要。舅舅脸一沉,说:“拿着!这是舅给你的零花钱,又不是给别人的。你要是不拿着,舅就不走了。”

没办法,我只能把红包收下了。

舅舅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保平,你能考上清华,真的很不容易。舅为你骄傲,我姐在天有灵,也肯定为你骄傲。到了大学,也要好好读书,但是也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家里都是你的后盾,舅永远是你最亲的人。”

我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说:“舅,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舅舅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我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从今天起,我就要一个人,在北京,在清华,开始新的生活了。

开学之后,首先是半个月的军训。军训很苦,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站军姿,踢正步,晒太阳,累得浑身都散架了。但是我不怕,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干惯了农活,吃惯了苦,这点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军训的时候,我认识了很多新的同学,来自全国各地,都是很优秀的人。他们都很友好,很善良,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唱歌,成了很好的朋友。

军训结束之后,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清华的课程,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节奏也快得多。周围的同学,都是各个省的状元,尖子生,都特别聪明,特别努力。我第一次上课,就有点跟不上老师的进度,很多东西,都听不懂。

那时候,我心里特别慌,特别自卑。我觉得,我是农村来的,基础没有别的同学好,脑子也没有别的同学聪明,我怕我跟不上,怕我挂科,怕我毕不了业,辜负了我妈的期望,辜负了我爸和舅舅的付出。

有一段时间,我特别焦虑,每天都学到半夜,但是还是有很多东西听不懂。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有点后悔,觉得自己不该来清华,不该来这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但是,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想起我在那个家里受的六年委屈,想起我爸和舅舅对我的期望,想起我为了考上清华,付出的那些努力。

我告诉自己,王保平,你不能放弃。你努力了十二年,才来到这里,你不能就这么认输。别人能学会的,你也一定能学会。别人付出一倍的努力,你就付出十倍,一百倍的努力,你一定能跟上。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图书馆闭馆了,才回宿舍。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做好笔记,听不懂的地方,下课就问老师,问同学。我的室友们,也特别好,经常帮我补习,给我讲我听不懂的题。

慢慢的,我跟上了老师的进度,成绩也一点点提了上来。第一学期期末考试,我考了班里的第十名,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了我的成绩。我爸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行,说:“好!好!保平,你真给爸长脸!爸就知道,你一定行!”

我还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也特别高兴,说要给我发个大红包,奖励我。

除了学习,我还利用课余时间,做了两份家教,给两个北京的初中生辅导数学和物理。一个小时一百块钱,每个周末去两次,一个月下来,能赚两千多块钱,足够我自己的生活费了,不用再花家里的钱,也不用再跟舅舅要钱了。

我还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经常去学校附近的社区,给留守儿童辅导功课,做公益活动。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知道,那些孩子,有多渴望读书,有多渴望外面的世界。我想帮帮他们,就像当年舅舅帮我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适应了北京的生活,适应了清华的节奏。我不再自卑,不再慌张,我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学到了很多知识,见识了很多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我经常给家里打电话,问我爸的身体怎么样,问林小宇的学习情况。

我爸在家,身体很好,不再去工地打工了,就在家里种着那几亩地,没事就跟村里的老头下下棋,聊聊天,日子过得很清闲。

林小宇的学习,越来越好,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前三名,年级的前十名。老师说,他要是一直保持这个成绩,以后考上重点高中,没问题,甚至有可能考上清华。

他每次跟我打电话,都会跟我说他的考试成绩,问我清华的事,问我学习上的问题。他跟我说,他一定会好好努力,以后考来清华,跟我做校友。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特别高兴。我知道,这个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当然,我也会偶尔想起刘美兰,想起那碗有毒的馄饨。

她的案子,已经开庭了。法院判了她有期徒刑七年,因为是故意杀人未遂,而且有坦白情节,所以从轻处罚。她没有上诉,接受了判决,现在在监狱里服刑。

她给我写过一封信,寄到了学校。信里,她跟我道歉,说她错了,她鬼迷心窍了,对不起我,对不起这个家。她说,她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点出来。她求我,好好照顾小宇,别让小宇学坏了。

我看完了信,心里五味杂陈。我没有给她回信,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我可以不恨她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那碗有毒的馄饨,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阴影。

但是,我答应了她,会好好照顾小宇。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小宇是我弟弟,是无辜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过去了。

我以专业第三名的成绩,拿到了清华大学的保送研究生资格,继续在清华读硕士。

拿到保送通知书的那天,我给我爸和舅舅打了电话,他们都高兴坏了。林小宇也给我打了电话,说:“哥,你太厉害了!我一定向你学习,以后也保送清华的研究生!”

我笑着说:“好,哥等你。”

站在清华的校园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弟学妹,我想起了四年前,我第一次走进这个校门的时候,那个紧张、自卑、不知所措的农村小子。

四年的时间,我变了很多,但是我也没变。我还是那个王保平,还是那个记得妈妈的话,要好好读书,好好做人的农村小子。

我知道,我的路,还很长。但是我不怕,因为我有目标,有希望,有家人,有光明的未来。

第十二章 血缘之外的亲情

研究生开学的前一个暑假,我回了河南老家。

四年的时间,老家变化很大。村里修了新的马路,安了路灯,很多人家都盖了新的楼房。我家的院子,也重新翻修了一下,刷了新的墙,换了新的门窗,看起来干净整洁了很多。

我爸去火车站接的我,四年的时间,他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是精神很好,笑得合不拢嘴,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说:“保平,回来啦!可把爸想坏了。”

我说:“爸,我也想你了。身体怎么样?”

他说:“好得很!能吃能睡,地里的活,照样干!”

回到家,林小宇早就等在门口了。四年的时间,他从一个十三岁的小屁孩,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个子比我还高,瘦瘦的,很精神,穿着校服,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看见我,笑着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包,说:“哥,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四年的时间,他跟我越来越亲了,什么话都跟我说,把我当成了亲哥哥一样。我也把他当成了亲弟弟,他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从奖学金和做家教赚的钱里出的,我给他买辅导书,买衣服,买鞋子,就像亲哥哥一样。

晚上,我爸给我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特别热闹。

林小宇跟我说,他马上就要升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了。他的成绩,现在是年级前三名,县里的重点高中,老师说,他只要正常发挥,考上清华,没问题。

我听着,特别高兴,说:“好小子,有出息!加油,哥在北京等你。”

他笑着说:“哥,你放心,我一定能考上的!我不能给你丢脸。”

在家的日子,过得很清闲。每天,我都陪着我爸去地里转转,看看庄稼,跟村里的人聊聊天。剩下的时间,我就给林小宇辅导功课,给他讲高三的知识点,给他讲高考的技巧,帮他复习。

林小宇很聪明,也很努力,一点就通,很多题,我讲一遍,他就会了。我看着他,心里很欣慰。我知道,他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不会像他妈妈一样,走错路。

在家的日子里,我还去了一趟监狱,看了刘美兰。

其实,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林小宇跟我说,他去看过他妈几次,他妈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身体也不好,天天哭,说想看看我,跟我当面道歉。

林小宇跟我说:“哥,我知道,你恨她。但是她毕竟是我妈,也养了你六年。她知道错了,在里面改造得很好,已经减刑了,再过两年,就能出来了。你就去看看她吧,好不好?”

看着林小宇恳求的眼神,我心软了。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我和林小宇一起,去了市里的监狱。

见到刘美兰的时候,我愣了一下。四年的时间,她变化太大了。以前的她,很注重打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干净的衣服,看起来很精神。现在的她,头发白了很多,剪得短短的,穿着囚服,脸色蜡黄,很憔悴,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她看见我,一下子就哭了,隔着玻璃,看着我,嘴唇抖了半天,说:“保平……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哭着说:“保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对不起这个家……我知道,我说多少对不起,都没用……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就想跟你当面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哭的样子,心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我说:“事情都过去了,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应该对不起的,是小宇,是我爸。”

她说:“是……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小宇。我这个当妈的,没给他做好榜样,还让他跟着我受委屈……保平,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小宇,把他教得这么好……要不是你,他现在还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对着玻璃,给我磕了个头。

我看着她,说:“你不用谢我,小宇是我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早点出来,小宇还需要你这个妈。”

她哭着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一定好好改造……我出来之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补偿你们,给你们当牛做马……”

探视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狱警过来,把她带走了。她走的时候,一直回头看着我和林小宇,哭得不成样子。

从监狱出来,林小宇看着我,说:“哥,谢谢你,谢谢你肯来看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她毕竟是你妈。”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来看她,不是因为我原谅她了,是因为林小宇。我不想让林小宇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我想让他知道,就算他妈妈做错了事,也还是他妈妈,他还有我这个哥哥,还有这个家。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我要回北京,继续读研究生了。

临走的时候,林小宇去火车站送我。他跟我说:“哥,你放心,明年高考,我一定考上清华,去找你。”

我说:“好,哥在北京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他点了点头,说:“哥,我知道。你在北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火车开了,我看着站台上的林小宇,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

我想起了四年前,我第一次去北京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村口,送我。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怯生生的,眼里全是害怕。现在,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自信,阳光,有目标,有理想。

我知道,这就是血缘之外的亲情。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六年的相处,四年的互相扶持,我们已经成了真正的兄弟。

回到北京之后,我开始了研究生的生活。研究生的课程,比本科更难,科研任务也更重。但是我已经习惯了清华的节奏,也有了自己的学习方法,所以,很快就适应了。

我的导师,是国内很有名的教授,对我特别好,很看重我,给了我很多机会,让我参与很多重要的科研项目。我也很努力,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写论文,经常忙到半夜。

除了学习和科研,我还是会利用课余时间,做一些兼职,赚点生活费。我还和同学一起,创业做了一个教育项目,专门给农村的孩子,做线上的免费辅导,帮他们提高成绩,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个项目,得到了学校和社会的很多支持,也帮助了很多农村的孩子。看着那些孩子,因为我们的帮助,成绩提高了,考上了好的高中,好的大学,我心里特别有成就感。我知道,我做的这件事,是有意义的。

我还是会经常给家里打电话,问我爸的身体,问林小宇的学习情况。

林小宇进入高三之后,学习更努力了,每天都学到半夜,成绩也一直很稳定,保持在年级前三名。每次跟我打电话,他都会跟我说他的模拟考试成绩,问我学习上的问题。

我能感觉到,他有点紧张,有点焦虑,毕竟高考是人生的大事。我经常开导他,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正常发挥就行,不管考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好弟弟。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高考那两天,我特意请假回了河南,陪林小宇考试。

考试的那两天,我每天都送他去考场,接他出来,给他做他爱吃的菜,陪他聊天,让他放松心情,别紧张。

他看起来很平静,发挥得也很稳定。每场考试出来,都笑着跟我说,考得不错,题都会做。

高考结束的那天,他走出考场,看着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着说:“哥,我考完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小子。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很棒了。”

出分的那天,我们一家人,守在电脑前,都很紧张。当分数出来的时候,692分,全县第一,全省前二十名。

我们都高兴坏了,我爸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林小宇抱着我,激动得哭了,说:“哥!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我说:“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没过多久,清华大学的招生老师,就给林小宇打了电话,说他的分数,稳上清华,问他想选什么专业。

林小宇想都没想,就说,他要选跟我一样的专业,以后跟我一起做科研,一起帮助农村的孩子。

一个月之后,林小宇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们家又热闹了起来,村里人都来道喜,说我们家出了两个清华大学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村支书也来了,说村里再给林小宇奖励五万块钱,支持他上大学。

我看着林小宇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特别感慨。

六年前,他还是个调皮捣蛋,被妈妈宠坏的孩子,他的妈妈,因为我考上清华,想毒死我。六年后,他也考上了清华,成了我的校友。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血缘,从来都不是衡量亲情的唯一标准。真正的亲情,是陪伴,是扶持,是互相成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彼此。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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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安排有变!公务员弹性延迟退休取消,新方案已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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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2 05: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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