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昨天还是手握重兵的一品抚远大将军,今天就变成连城门小兵都敢随便踩一脚的阶下囚吗?清朝雍正年间的年羹尧,就把这场从云端跌进泥坑的权力反转,演得比戏文还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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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年羹尧本来就是雍正的心腹,从康熙朝开始就一路顺风顺水,不到三十岁就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进士,被康熙直接提拔成四川巡抚,是当时朝堂上最年轻的封疆大吏。雍正登基的时候,内有隆科多稳住京畿,外有年羹尧掌着西北十几万大军,两个人帮刚坐上龙椅的雍正压下了所有不服的声音,那时候雍正跟年羹尧的好,说出来都让人羡慕,为了让西安的年羹尧吃到新鲜的荔枝,雍正特意下旨让沿途驿站快马运送,从北京到西安两千多里路,六天就送到了,比当年唐玄宗给杨贵妃送荔枝还快。年羹尧带兵平了青海罗卜藏丹津的叛乱之后,雍正直接对着满朝大臣说,年羹尧就是我的恩人,我要是不好好待他,我就不是个好皇帝,还说咱们两个人就要做千古君臣的榜样,让后人也羡慕羡慕。
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两年,这对千古君臣就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年羹尧打了胜仗回京,沿途让直隶总督、山西巡抚这些一二品大员都跪在路边送他,到了北京城外,王公大臣都下马迎接,他就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连个招呼都不打,只是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就过去了。雍正派给他的御前侍卫,本该是皇帝派来的亲信,他直接把人留下来当牵马的随从,走到哪里都带着,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帝留。不少大臣看在眼里,回去就偷偷给雍正递奏折告状,可那时候雍正压根不听,反而说年羹尧是朕的功臣,你们谁也别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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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说年羹尧最后死,是因为他知道雍正登基的时候改遗诏的秘密,所以雍正要杀人灭口,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而此时,年羹尧做的一件又一件事,确实戳到了雍正的底线。平叛之后,年羹尧举荐了上千名官员,吏部兵部必须优先录用,当时朝野上下把这叫“年选”,只要能给年羹尧送钱,就能捞到个实缺,那些跟着他打仗的校尉,出手阔绰就能当参将总兵,整个西北的官场,几乎全是年羹尧的人。雍正想要调个官员去西北任职,只要年羹尧说不行,雍正的旨意就出不了紫禁城。此外,年羹尧还敢随便改皇帝的圣旨,把本来要发配的犯人换成自己的亲信,甚至私刻了好几个总督巡抚的官印,用来调粮调兵,这些事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杀头的谋逆大罪。
雍正刚开始还忍,他给年羹尧写朱批,旁敲侧击提醒他,说“可惜朕恩,可惜尔才,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守功易,终功难”,可年羹尧压根没看懂,或者说他飘得根本不想看懂。他在西安府出行,铺着皇帝专用的黄土道,吃饭叫用膳,睡觉叫进膳,连给皇帝的奏折都敢写错字,把“朝乾夕惕”写成了“夕阳朝乾”,等于直接把称赞皇帝的词改得面目全非,往轻了说叫粗心,往重了说就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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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动手了。
撤了他的抚远大将军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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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去杭州当将军。
走的时候,年羹尧还拉了几百车的财物,带了上千个家眷随从。
可是他不知道,雍正早就给全国各地的官员递了话,谁弹劾年羹尧,谁就是皇帝的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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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些天天围着年羹尧转,拿着他的钱当差的官员,一看风向不对,个个都跳出来踩一脚。不到三个月,从朝堂的内阁大学士到地方的七品知县,上百道弹劾奏折堆得雍正御案都放不下。年羹尧还没走到杭州,就被削了所有官职,变成了一个看守杭州涌金门的小兵。
从抚远大将军到城门小兵,不过短短三个月,这个落差,换谁都接受不了。而年羹尧干了一件更让雍正炸毛的事,他穿着雍正当初赐给他的四团龙补服和黄马褂,大摇大摆坐在城门洞底下,来往路过的百姓官员看到一个看门小兵穿御赐黄马褂,吓得都不敢从这个城门过。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北京,谁都能看出来,年羹尧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皇帝杀了有功的大臣,他年羹尧没错,错的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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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这下彻底忍不了,直接下了一道圣旨,赐给年羹尧一条白绫,让他立刻自裁。
不过话说回来,年羹尧真的仅仅是因为骄纵才死的吗?我们换个角度想想,雍正上台的时候,国库亏空了快八百万两,康熙留下的烂摊子到处都是漏洞,雍正想要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动的是全天下官绅和满洲贵族的利益,这些人抱团反对新政,很多人都暗暗靠着年羹尧的兵权撑腰。年羹尧倒台,不仅能解决一个功高震主的权臣,更能把整个西北的兵权收回到皇帝手里,还能把跟着年羹尧的旧党全部清除,给新政腾出位置,雍正要的,从来就不只是年羹尧的命,而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大清皇权。
你看当初雍正给年羹尧写的朱批,那句“朕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不负朕,朕定不负尔”,现在读起来只觉得讽刺。当年羹尧接过白绫的时候,他对着来传旨的官员叹口气说,我原来还以为皇上会饶了我,我跟着他这么多年,平青海定西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说完上吊死了,享年四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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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的时候,从年羹尧家里抄出了四百多万两银子,相当于当时浙江全省一年半的赋税总额,这些钱全进了雍正的内库,刚好补上了国库的亏空。从古到今,多少君臣都逃不过这个循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握着权力的时候忘了自己是谁,到死才明白,皇帝给你的权力,随时都能收回去。那你说,年羹尧的死,到底是他自己骄纵妄为作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是皇权之下必然的结局呢?
参考资料:
[1] 《清史稿·列传八十二·年羹尧》
[2] 《清世宗实录》
[3] 《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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