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外卖与暴力抗法，互联网的末法时代

互联网圈里好久没这么猛的料了，某刀刀竟然暴力对抗执法部门，最终被罚了15.22个亿，当然其他平台也没好到哪里，七家平台“0人生还”，全明星阵容，怒罚36个小目标。

七家平台一共36亿的罚款，刀刀一家吃了15.22亿，占总罚款的42%。

这次市监局下狠手，为的只是一件事：幽灵外卖。

什么是幽灵外卖，我后面展开讲，这件事情标志着互联网的末法时代已经开启，潘多拉的盒子早已打开，不会只有一个幽灵外卖，也不会只有劣质蛋糕。

思考一个问题：互联网平台真的一直会比线下实体店更正规吗？真的会不作恶吗？凭什么呢？

可以看一看官方的通告，某刀刀那些暴力对抗执法的人，吞A4纸，用门夹断执法人员的手指，转移数据资料，这和早些年实体行业的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在之前高增长，吃流量红利的时候当然可以，利润足够厚，吃相就会好看，但如果钱不好赚了呢？

如今这些大厂在自己的生态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难道只有幽灵外卖吗？只有蛋糕吗？

某内容平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手下的代理商在平台上疯狂买量投流卖黑五类，什么减肥药，什么祛斑霜，年轻人上的第一当，一年流水大的吓人，这些事情进到公众视野了吗？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咱们先看一个细节，这次处罚通报里有一句话特别关键：

"与转单平台签订合作协议，明知或应知转单行为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但未采取必要措施。"

注意用词："签订合作协议"。

这不是什么黑作坊偷偷摸摸混进来的，这是平台签了合同、盖了章、走了流程，正正经经请进门的。

什么叫转单平台？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外卖界的影子中介。你在A平台下了单，A平台不是把订单派给一个真实的蛋糕店，而是转手甩给一个中间商，这个中间商再去找一个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作坊把蛋糕糊弄出来给你送过去。整个链条里，平台抽一道佣金，转单中介抽一道佣金，最后真正做蛋糕的那个人拿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够买一桶像样的奶油。

你觉得你花了一百多块买了个生日蛋糕，实际上这一百多块经过三道手扒拉，真正花在蛋糕上的成本可能也就二三十块。剩下的钱去哪了？

养平台了，养中介了，养这条灰色产业链了。

七家平台，全部中招。这说明什么？

这不是某一家平台管理松懈的个案，这是整个行业心照不宣的商业模式。幽灵店铺对平台来说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而是一个不愿意放弃的利润来源。

每多一家店铺入驻，平台的商家数量就好看一分。每多一笔订单成交，平台的GMV就涨一截。至于这家店到底有没有厨房，厨师洗没洗手，用的奶油是动物的还是工业的——对不起，Who tm cares？

说到底，幽灵外卖不是平台没看见的漏洞，是平台睁着眼放进来的财神爷。

那为什么偏偏是蛋糕？

高客单、低复购、低投诉。这三个特征，不就是最完美的灰色地带吗？

于是平台就使劲往里塞商家，使劲跑订单量，出了事也很难形成集中爆发的舆情。

所以蛋糕不是偶然成为重灾区的，它是被这套利润逻辑精准筛选出来的最优品类。

但我真正想说的，其实不只是蛋糕，也不只是幽灵外卖。

我想说的是一个很多人可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互联网平台这些年给你的"正规感""安全感""靠谱感"，很大程度上不是因为它们有良心，而是因为它们赚得太多了。

你回想一下，互联网黄金十年是什么光景？流量红利吃不完，用户增长像坐火箭，资本市场的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砸。那个阶段平台干什么都赚钱，随便一个品类上线就是几十倍增长，根本不需要在灰色地带刨食。

一个年入几百亿的平台，会在意几千家幽灵蛋糕店那点佣金吗？

以前真不在意。就像一个年薪千万的人不会去捡地上的硬币一样，不是因为他品德高尚，是因为弯腰的成本太高了。

但现在呢？

互联网的超额利润时代结束了。用户增长见顶了，流量成本越来越贵了，资本市场不买单了，各家平台的财报一个比一个难看。当主营业务的利润空间被压缩到极限，平台就开始往每一个毛细血管里抠钱。

幽灵外卖就是这根毛细血管里的血。

你以为平台不知道这些店铺有问题？

它比你清楚一百倍。它的算法能精准到给你推荐你三天前随口提了一嘴想吃的东西，你告诉我它识别不了一个连实体地址都没有的店铺？

它不是识别不了，是不想识别。因为每砍掉一家幽灵店铺，就少一份佣金收入。当利润从四面八方收缩的时候，平台的吃相就会越来越难看。

这个道理放在任何行业都成立。你想想，以前线下实体经济那些年，为什么假冒伪劣横行？为什么食品安全事故层出不穷？不是因为线下的人天生坏，是因为那个阶段竞争激烈、利润微薄，大家为了活下去什么都敢干。

互联网曾经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这些传统行业，觉得自己代表了更先进、更透明、更规范的商业文明。但说到底，那份体面是超额利润撑起来的。当利润退潮，你会发现互联网做起恶来，效率比传统行业高十倍——因为它有数据，有算法，有规模效应，连作恶都能实现工业化。

线下一个黑作坊一天能祸害一条街，线上一个幽灵店铺体系一天能覆盖一座城。

也不会只有蛋糕，外卖平台上那些藏在楼底下黑乎乎的、卫生条件仅次于投毒的小作坊，那些同样高客单、低复购、容易藏猫腻的品类呢？如果只是把蛋糕这个口子堵上，平台的利润饥渴不会消失，它只会像水一样往别的缝隙里渗。

今天是幽灵蛋糕店，明天可能就是幽灵甜品店、幽灵轻食店。只要平台的增长焦虑还在，利润压力还在，这套游戏就不会真正结束。

说到底，幽灵外卖只是一个症状。真正的病根是：当一个行业从增量时代滑入存量时代，当超额利润消失，平台到底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没有增长但更干净的自己？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答案不太乐观。

经济不会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增长消失不会只是一个数字，它会变成切切实实的代价，出现在我们每一个人身边，走入良夜永远不会是温和的，它一定伴随着切肤的痛。

我是韭菜保安牛顿，关注我，让天下没有好割的韭菜，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