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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我忍了三年冷暴力,伺候他爸妈,帮他打理公司,活成工具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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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顾景琛从没碰过我。

他说他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七年前“死掉”的白月光。

我忍了三年冷暴力,伺候他爸妈,帮他打理公司,活成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直到那天,我整理阁楼时无意间推开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间婴儿房,墙上挂着那女人的遗照,供桌上摆着她的灵位。

而灵位下面,压着三张这三年往返海外的机票存根。

存根上的名字是:顾景琛。

目的地:冰岛。

原来她根本没死,他一直都在养着她。

第一章 阁楼的秘密

顾景琛又喝醉了。

凌晨两点他推门进来,领带松垮挂在脖子上,西装扣子崩开了两颗。

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他七个小时,饭菜热了三次,又凉了三次。

他看见我,眼神嫌恶得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嗓音沙哑,带着酒气。

“你喝多了。”

“没多。”他解开领带扔在地上,“今天是她忌日,我多喝两杯怎么了?”

七年了。

她“死”了七年,他守了七年。

跟我结婚三年,他连我的手都没主动牵过。

我弯腰捡起领带:“我给你倒杯蜂蜜水。”

“不用。”他越过我往楼上走,脚步虚浮,“你少管我的事。”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他的领带,闻见上面的香水味。

不是女香,是威士忌混着松木的味道。

和往年忌日一模一样。

管家老周在走廊探头:“太太,先生又……”

“没事。”我把领带叠好放在茶几上,“你休息吧,我照顾他。”

老周欲言又止,最后叹口气走了。

我抬头看向楼梯方向,顾景琛的卧室门已经关上。

结婚三年,我们分房睡了三年。

他住主卧,我住走廊尽头的客房。

美其名曰各不打扰,实际上整个顾家都知道——

他只是不肯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上楼经过他房间时,门缝里漏出一线光。

他在里面翻东西,动静很大,像在找什么。

我本想敲门问问,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见他的声音低低传出来:

“晚宁,我今天又去看你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声音隔着门板听不真切,但那三个字清清楚楚——

沈晚宁。他死了七年的白月光。

我收回手,转身回了客房。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叫那女人名字时的语气。

不是对别人的冷漠,也不是对我的敷衍。

是温柔的,带着醉意的,像在哄什么人入睡。

三年了,我听过他无数种声音,唯独没听过这样的。

窗户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我起身去关窗时,听见楼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楼上?

我家一共三层,主卧次卧都在二楼,三楼是杂物间和阁楼。

这大半夜的,谁会在三楼?

我套了件外套上楼,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大半年,物业一直没来修。

摸黑走到三楼拐角,那声响又出现了。

这次听清了——是拖动重物的声音,从阁楼方向传过来。

“老周?”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阁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我推开门,看见顾景琛半跪在地上,正在搬一个红木箱子。

他酒醒了大半,回头看见我的瞬间,脸色骤变。

“谁让你上来的?”

我被他眼神里的戒备刺了一下:“我听见动静,以为进贼了。”

“没有贼。”他把箱子推到墙角,站起身挡住我的视线,“回去睡。”

他语气冷淡得像在打发下人。

我本该转身就走,但余光扫到一个东西,整个人僵住了。

墙角那排旧家具后面,有一扇我从未见过的门。

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白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此刻那扇门开了大概十公分的缝,里面透出来的光不是灯——

是烛光。

跳动的、带着檀香气味的烛光。

“那是什么?”我盯着那扇门问。

顾景琛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沈念,我说了回去睡。”

这是他结婚以来第一次主动碰我。

却是因为害怕我看见那扇门后面的东西。

我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过去,在他拦住我之前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的小房间。

没有窗户,墙上糊着米黄色的暗纹壁纸。

正中央是一张婴儿床,床上铺着粉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边立着一个供桌,桌上点着三支白蜡烛。

烛光摇曳里,我看清了墙上挂着的东西——

一张黑白遗照。照片里的女人大约二十五岁,鹅蛋脸,丹凤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照片下面写着几个字:亡妻沈晚宁之位。

我盯着“亡妻”两个字,忽然想笑。

我是顾景琛法律上的妻子。

但他的房子里供着另一个女人的灵位,上面写的是“亡妻”。

那我算什么?

“看够了?”顾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碴子。

我没回头:“她不是死了七年吗?为什么你现在还在供香火?”

“不用你管。”

“我是你老婆,家里供着别的女人的灵位,我不能问一句?”

他终于走到我面前,挡住那张遗照:“沈念,这场婚姻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当初是你爸求着我娶你,不是我求你嫁进来。三年,我给足了你体面。但晚宁的事,你没资格问。”

他说完抓住我的手臂往外拽,力气大得我踉跄了两步。

我没站稳,膝盖磕在供桌腿上,桌上的香炉晃了晃,几张压在下面的纸飘落在地。

我低头去捡,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血液像被冻住了。

那是三张机票存根。

登机时间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号。

目的地是冰岛雷克雅未克。

乘机人:顾景琛。

每一张存根的日期都不同,但出发时间全部集中在七月十五前后。

七月十五。沈晚宁的忌日。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

三年,三张往返冰岛的机票。

他每年“忌日”喝的烂醉,口口声声说去看她的墓。

但她的墓在哪儿?

冰岛。

“顾景琛。”我举起那三张存根,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她葬在冰岛?”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白了一瞬。

然后他一把夺过存根,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慌乱:“够了。”

“她没死,对吗?”

第二章 她不是“亡妻”

阁楼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顾景琛攥着那三张存根,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没有否认。

认识他五年,结婚三年,我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厌烦,是被撕开伪装后的慌张。

“沈念,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三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每年飞冰岛去见她,家里供着她的灵位,墙上挂着她的遗照。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活着。”

“我说了,这事你不用管。”

“顾景琛,你在冰岛养着她?”

他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愧疚,是愤怒。

被戳穿秘密的愤怒。

“养?”他把存根塞进口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个字?这三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顾家给的?沈家当年快破产的时候,是你爸跪在我面前求我娶你。现在你跟我说这个?”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捅进我最疼的地方。

是,当初是我爸求他娶我。

沈家资金链断裂,所有银行同时抽贷,我爸一夜白头。

顾景琛开出的条件很简单:联姻,换注资。

我爸问都没问我,就在合同上签了字。

我以为他肯娶我,至少有一点感情基础。毕竟我们从小认识,长辈都说两家是世交。

直到新婚夜他推开我,说:“沈念,我心里有人。这间房你以后别进来。”

“那为什么不离婚?”我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爸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他说得冠冕堂皇。

“你怕我爸受刺激?”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顾景琛,你是怕离婚要分家产,还是怕你养在冰岛那位见不得光?”

他脸色彻底沉下来。

蜡烛烧到了底,最后一簇火苗跳了跳,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门外走廊的光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知道什么。”他说,语气忽然变得很轻。

“我知道的不多。但够用了。”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没回头:“顾景琛,你供她灵位我没意见。但别再让我看见那三个字。”

“什么字?”

“亡妻。”我说,“你婚内养着别的女人,我不吵不闹伺候你全家三年。但你不能一边把我当工具,一边在她面前说我是外人。顾景琛,我也是人。”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我以为他会追出来,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但他只是关上了那扇暗门,把蜡烛重新点上。

火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回到二楼客房,把门反锁,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来,是闺蜜江予的消息:“念姐,查到了。沈晚宁的档案被人做过手脚,死亡证明是伪造的,签发单位根本不存在。”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

是沈晚宁社交账号的头像——一张冰岛极光下的背影照。

账号最后更新是三天前。配文只有四个字:等他回来。

等他。

等谁?

答案显而易见。

我放大照片,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款式很眼熟。

我翻出结婚那天顾景琛戴戒指的照片对比了一下。

对戒。一模一样的款式。

我拨通江予的电话:“予予,帮我查一下顾景琛在冰岛的开房记录和房产信息。”

“姐,你声音怎么这样?哭过?”

“没有。”我擦了一把脸,“再帮我找个律师,专打离婚官司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江予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沈念,你认真的?”

“三年了,我不想再当替身了。”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三年前婚礼那天拍的照片。

照片里顾景琛站在我身边,西装笔挺,面容英俊。

所有人都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有我知道,宣誓时他说的不是“我愿意”,而是“我会负责”。

他连骗都懒得骗。

交换戒指时他的手在抖,我以为他紧张。

现在才明白——他手上那枚戒指,早就刻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我放大照片里他的手部。

戒指内圈隐约有一行字,之前我从没注意过。

因为尺寸不合,他从来不让我碰那枚戒指。

此刻在照片的高清放大下,那行字清晰可见:Wan Ning Forever。

晚宁。永远。

我退出相册,打开和顾景琛的聊天记录。

三年来的对话翻十分钟就能翻到头。

“今晚不回来吃。”

“嗯。”

“我妈让你明天陪她去医院。”

“好。”

“公司年会穿得体面点。”

“知道。”

一共就这些。

他从不跟我多说一个字,也从不过问我的任何事。

我生病了他不知道,我生日他记不住,结婚纪念日他陪他妈打麻将。

我以为他天生冷漠,对所有女人都这样。

原来不是冷漠。是温暖都给了别人。

手机震动,江予发来一个定位。

冰岛雷克雅未克市郊,一栋独栋别墅的地址。

产权登记人:沈晚宁。购买时间:四年前。全款。

附言里还有一行字:这套房子购入时沈晚宁的死亡证明已经办下来两年了。她用的是新身份。

我问:资金来源能查吗?

江予回复得很快:资金从顾景琛的离岸账户转出,转了四道手,最终汇入冰岛一家注册在沈晚宁名下的空壳公司。手法很专业,要不是我找了专门做反洗钱的朋友,根本查不到。

我盯着屏幕上的地址,慢慢打出一行字:帮我把机票订了。最快的航班。

刚要发送,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着是老周慌张的声音从三楼传下来:“先生!先生您怎么了!”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起身跑上楼。

阁楼暗室的门大敞着。

顾景琛跌坐在供桌前,地上的香炉碎成了几瓣,香灰洒了一地。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通刚刚挂断的视频通话。

画面定格在一个女人惊恐的脸上。

沈晚宁。和遗照上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老了七岁。

“她怎么了?”我站在门口问。

顾景琛没回答。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有人找上门了。她在冰岛的家门口被人泼了油漆。她以为是记者,带着孩子跑出去,摔下了楼梯。”

孩子。

我抓住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

“什么孩子?”

顾景琛闭上眼睛,睫毛颤动,良久才说:“我的女儿。今年六岁。”

六岁。

沈晚宁“去世”七年,孩子六岁。

所以不是去世。是怀孕了,被他送到冰岛藏起来。

而我,这三年里像个傻子一样替他打理一切,活成这座宅子里最体面的保姆。

老周站在走廊,低着头不敢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转身下楼,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踩的是棉花。

回到房间,我把订机票的消息发给江予,又加了一句:暂时别订。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谁?”

“顾景琛他妈。”

既然所有人都把我当傻子,那就别怪我把这层窗户纸捅个稀碎。

第三章 婆婆的巴掌

顾家的早餐从不等人。

早上七点半,佣人准时把清粥小菜摆上桌,老太太坐在主位上,旁边依次是顾景琛的妹妹顾景瑜,妹夫赵恒,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

我照例坐在最末尾,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嫂子今天脸色不太好啊。”顾景瑜夹了只虾饺给她儿子,眼睛瞟过来,“是不是昨晚又跟哥吵架了?”

我没接话。

“你说你也真是的,嫁进顾家三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妈都急成什么样了。”她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但故意让整桌人都听见,“女人嘛,总得会生孩子才行。”

老太太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粥。

我放下筷子,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我。

“景瑜,你哥为什么不碰我,你心里没数吗?”

顾景瑜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全家都知道沈晚宁没死,对不对?”

老太太的勺子停在半空。

顾景瑜的笑容僵在脸上。

妹夫赵恒低头扒饭,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妈。”我转向老太太,“顾景琛在冰岛养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女儿。这事您知道吗?”

老太太缓缓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抬起眼看我,目光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知道又怎样?”

五个字,像五根针扎进我胸口。

“您知道?”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晚宁那孩子我见过,知书达理,比你有教养。”老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当年要不是沈家出了事,景琛本来就是要娶她的。你爸拿注资的事逼景琛娶你,这桩婚事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所以我活该被他当成空气三年?”

老太太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沈念,人要懂得知足。”她抬起眼皮看我,“你嫁进顾家三年,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亏待你了?景琛对你是冷淡了点,但他在外面给你留足了脸面。沈家的生意也保住了。你还要怎样?”

“我要一个丈夫。不是一个把我当保姆的男人。”

老太太笑了一声,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

“丈夫?”她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我面前,“沈念,你当初要是有本事让景琛喜欢你,他用得着去冰岛找别人?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怪得了谁。”

话音落下,她抬起手。

一记耳光抽在我左脸上。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我偏过头,看见顾景瑜嘴角翘起的弧度。

看见赵恒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的样子。

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佣人,一个低头擦碗,一个转身进了厨房。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拦。

在这个家里,我被婆婆扇耳光,是件不需要避人的事。

我摸了摸脸颊,慢慢站起来。

老太太比我矮半个头,我低头看她的时候,她下意识退了半步。

“您打完了?”

“你还敢还手不成?”

“不打。”我说,“您是我婆婆,我挨您一巴掌,认了。”

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正在进行的录音。

录音时长,六分四十二秒。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从‘知书达理比你有教养’开始,全录下来了。”我把手机装进口袋,“您放心,我不会发出去。但我想请顾家所有人记住今天早上这段对话。尤其是那句‘知道又怎样’。”

顾景瑜霍地站起来:“沈念你疯了吧?你拿录音威胁自家人?”

“自家人?”我看着她,“你刚才说女人总得会生孩子的时候,把我当自家人了吗?”

我端起面前的白粥,手一翻,整碗粥扣在桌上。

瓷碗碎成几片,米汤溅到顾景瑜的袖口上,她尖叫着往后跳。

“这三年,我每天早上坐在这里喝白粥配咸菜。你们吃虾饺吃烧卖吃蟹黄包,我从来没伸过一次筷子。不是我不爱吃,是你们没准备我的份。”

我看向老太太:“您说顾家没亏待我。那您知不知道,您儿子结婚三年,连我生日是哪天都没问过?知不知道你们家佣人看人下菜碟,冬天客房暖气从来没开过?知不知道我上个月发烧四十度,一个人爬下床倒水,摔在走廊里躺了两个小时没人管?”

餐厅鸦雀无声。

老太太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这婚,我会离的。”我拿起包,“但不是以你们想要的方式。不是净身出户,不是悄无声息地滚。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景琛婚内养私生女,顾家全家帮忙隐瞒。你们不给我体面,那就都别体面了。”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响。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扶着桌沿,手指在发抖。

顾景瑜手忙脚乱擦袖子上的粥渍,嘴里骂骂咧咧。

只有赵恒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愤怒,是恐惧。

我走出顾家大门,清晨的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是江予。

“念姐,机票订好了。下午三点,直飞雷克雅未克。”

“先别急。”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顾景琛的离岸账户流水,能拿到吗?”

“能,但要时间。”

“多久?”

“三天。”

“太慢了。”我发动车子,“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他四年内所有转给沈晚宁的钱全部拉出来。每一笔都要。”

“行。你要这些干嘛?”

“离婚官司要打,光有出轨证据不够。”我打着方向盘驶出顾家别墅的院门,“他转给沈晚宁的每一分钱,都是婚内共同财产。我要让她连本带利吐出来。”

后视镜里,顾家的房子越来越远。

那栋住了三年的别墅,那个每天早上摆着一碗白粥的餐桌,那个在阁楼供着别的女人灵位的男人。

都该结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江予,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沈小姐,我是沈晚宁。能聊聊吗?”

第四章 白月光的电话

我把车停在路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沈晚宁。那个“死”了七年的人,突然要跟我聊聊。

聊什么?聊她怎么假装死亡让顾景琛娶我,还是聊她女儿该叫我什么?

我直接拨过去。

响了三声就接了。

那头是一个女声,比我想象中低沉一些,带着沙哑的质感。

“沈念?”她先开口。

“是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她说话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但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我打断她,“你在冰岛住着顾景琛全款买的别墅,戴着他定制的对戒,养着他的孩子。然后告诉我事情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他不是为了我才把你当替身。”

“什么意思?”

“沈念,你才是替身。”她顿了顿,“不是我。”

我的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七年前顾景琛为什么娶你,你真的以为是沈家求他的?”沈晚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意,“他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不是我。是我们都像的那个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一个人?

我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那个人是谁?”我问。

沈晚宁没有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妈妈”。

“妈妈,门口有人。”

沈晚宁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甜甜,别开门——”

电话断了。

我重新拨过去,提示关机。

再拨,还是关机。

我坐在车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沈晚宁说我不是替她,而是跟她一样,都像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顾景琛从来没提过?

我发动车子直奔顾家老宅。

老太太肯定知道。

她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忽然在我脑子里重新响起来——“晚宁那孩子我见过,知书达理,比你有教养。”

她说的是“见过”,不是“认识”,不是“相处过”。

只是见过。

如果沈晚宁是顾景琛的初恋白月光,老太太怎么会只是“见过”?

除非——沈晚宁也不是正主。

车开到顾家老宅门口,我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里。

车牌我认识,是顾景琛的。

他不是昨晚喝了酒在房间休息吗?怎么来了老宅?

我放慢车速,远远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老宅的大门开了,顾景琛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是顾家的老管家,德叔。

顾景琛的脸色很差,眼下青黑一片,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

他拉开宾利车门时突然停住了。

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的手机在同一秒震动起来。

我手忙脚乱按掉,但已经晚了——顾景琛抬头,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隔着梧桐树投下的阴影,直直看向我的车。

他挂掉电话,大步走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站出去。

“你怎么在这儿?”他劈头就问。

“这话该我问你。你不是在家吗?”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目光落在我左脸上。

“谁打的?”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老太太那一巴掌留下的印子还没完全消。

“你妈。”

顾景琛的下颌绷紧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凭什么打你?”

“凭我说了实话。”我看着他,“顾景琛,沈晚宁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奇怪。

不是慌张,不是愤怒。

是一种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恐惧。

顾景琛怕沈晚宁联系我。

为什么?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我不是她的替身。说我们都像另一个人。”我往前逼了一步,“那个人是谁?”

“她疯了。”顾景琛别开脸,“她的话你也信。”

“她疯没疯我不知道,但你心虚了。”

德叔从老宅门口走过来,看见我在场,明显愣了一下。

“先生,东西找到了。”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顾景琛。

顾景琛接过来,没让我看见里面是什么,直接塞进西装内袋。

“你先回去。”他对我说,“晚宁的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继续把她藏在冰岛?还是把我也送过去,跟她当邻居?”

顾景琛的眼神冷下来:“沈念,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不想再当好糊弄的傻子了。”

我伸手去抢那个信封,他反应更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我骨头生疼。

“别逼我。”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逼你什么?”我挣不开他的手,索性不挣了,仰起头看他,“顾景琛,三年了,你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今天你看了。因为沈晚宁给我打了电话,你怕我知道什么?信封里是什么?那个让沈晚宁和我都像的人,到底是谁?”

他没回答。

但他攥着我手腕的手,在发抖。

顾景琛从来不会发抖。他在谈判桌上能面不改色地吃掉对手三个点,在公司年会上被股东指着鼻子骂也能保持微笑。

但现在他的手在抖。

“德叔。”他松开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送太太回去。”

“我不走。”

“由不得你。”

他转身上了宾利,车门关上的声响沉闷得像一声雷。

车子从我身边驶过,卷起几片枯叶。

德叔站在我旁边,恭敬地低着头:“太太,请上车吧。”

“德叔。”我没动,“你在顾家多少年了?”

“四十二年了,太太。”

“那你一定知道,顾景琛在沈晚宁之前,还喜欢过谁。”

德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但我看见了。

“太太说笑了,先生的事我一个下人哪会知道。”

“你今天给他送的那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些旧文件,老宅翻修时找出来的。”

撒谎。老宅三年前就翻修过了。

我没再追问,上了德叔的车。

车开出去十分钟,我收到江予发来的消息。

“念姐,查到一个东西,你必须马上看。”

下面附了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

照片上是一所高中的校门口,三个穿校服的学生并肩站着。

最左边是少年时期的顾景琛,眉眼还没长开,但那股子冷淡的劲儿已经在了。

中间是一个女孩,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左眼角有一颗泪痣。

最右边是沈晚宁。和中间那个女孩几乎一模一样的五官,一模一样的泪痣。

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两个人。

照片下面有一行圆珠笔写的日期和名字:景琛、阮知意、晚宁,2009年春。

阮知意。

我放大照片,盯着中间那个女孩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甚至微微歪头的角度——

都跟我一模一样。

第五章 阮知意

照片是十五年前的。

顾景琛那时候十七岁,站在阮知意左边,肩膀微微偏向她的方向。

一个很细微的肢体语言,但骗不了人——他的身体本能地朝她倾斜,像向日葵朝太阳。

我在他身边站了三年,他永远是侧着身子的。

“念姐?”江予的电话打过来,“照片你看了吗?”

“在看。”我把照片放大,盯着阮知意的脸,“这个阮知意,现在在哪儿?”

“查不到。她的信息从二〇一一年之后就断了,学籍档案、社保记录、银行卡流水,什么都没有。就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

“什么时候断的?”

“二〇一一年七月。”江予顿了顿,“沈晚宁的死亡证明是同一年十二月办的。”

二〇一一。七年前。

阮知意消失,沈晚宁“死亡”,两件事只隔了五个月。

“念姐,还有件事。”江予的声音变得谨慎,“阮知意消失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冰岛。”

冰岛。

又是冰岛。

沈晚宁被藏在冰岛。

阮知意最后出现在冰岛。

顾景琛每年飞冰岛。

这不是巧合。

“继续挖阮知意。”我说,“生要见人,死要见——”

话没说完,车子猛地一个急刹。

德叔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堪堪避过一辆从岔路冲出来的面包车。

“太太,后面有车跟着我们。”德叔的声音很稳,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眼神变了。

我回头看去。

一辆银灰色轿车跟在我们后面,保持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

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数字。

“多久了?”

“从老宅出来就跟上了。”

银灰轿车突然加速,从左侧超上来,车窗降下一条缝。

一个黑色塑料袋从缝隙里扔出来,砸在我这侧的车窗上。

塑料炸开,红油漆泼满了整面玻璃。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车窗往下淌,像血。

德叔猛打方向盘靠边停车,但那辆银灰轿车已经加速拐进了前面的巷子,转眼没了踪影。

我坐在后座,看着玻璃上淋漓的红油漆,心跳得很快。

但脑子异常清醒。

红油漆。威胁。

手法粗糙但有效。背后的人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

“太太,报警吗?”德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报。”我推开车门下去,拿手机拍下车窗上的油漆和银灰轿车远去的方向,“报了警就要做笔录,做了笔录就会被拖住。有人不想让我查,说明我查对了。”

德叔从驾驶座下来,看着满窗的油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太太,有些事,不是先生一个人的错。”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从后备箱拿出抹布和水桶开始擦车窗。

我站在路边,手机震了一下。江予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阮知意护照的扫描件。出境记录显示,二〇一一年七月十日,她从冰岛雷克雅未克入境,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冰岛的记录。

下面附着江予的话:“她在冰岛没有出境记录,国内也没有入境记录。要么一直待在冰岛,要么用别的身份离开了。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帮她把身份洗掉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

我问:“顾景琛能做到吗?”

江予回复得很快:“顾景琛做不到。但顾家能。”

我抬头看向德叔。他正在用力擦车窗上的红油漆,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四十二年了,他在顾家待了四十二年。

顾家所有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包括十七岁的顾景琛喜欢上阮知意。包括阮知意的消失。包括沈晚宁的“死亡”。

他全都知道。

“德叔。”我走到他身后,“二〇一一年夏天,顾家发生了什么?”

他擦车窗的手停住了。

水桶里的水被红油漆染成淡粉色,一圈一圈荡开。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我说,“你刚才说‘有些事不是先生一个人的错’。如果不是一个人的错,那是谁的错?老太太的?老爷的?还是整个顾家的?”

德叔直起腰,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桶边沿。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浑浊,但目光很定。

“太太,我在顾家四十二年,送走了老太爷,看着老爷娶了老太太,又看着先生长大。顾家的秘密,我带进棺材里也不会说的。”

“那你至少告诉我一件事。”我盯着他的眼睛,“阮知意是死是活?”

德叔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活着。”他说了这两个字,然后提起水桶转身走向后备箱,“太太上车吧,油漆擦干净了。”

活着。阮知意活着。

我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手指还在发抖。

阮知意活着,但十五年来杳无音讯。沈晚宁在冰岛替她当替身。我被娶进顾家,因为这张脸跟阮知意一模一样。

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影子。

沈晚宁也是。

我们都是阮知意的影子。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不是江予,是一个冰岛的号码。

我接起来。

“沈念。”沈晚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比上一次更沙哑,像刚哭过,“我长话短说。有人来冰岛找我了。不是顾景琛的人,是另一拨。他们要我把阮知意交出来。我不知道阮知意在哪儿,但他们不信。”

“谁在找你?”

“顾家的人。”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七年前把我送到冰岛的,是顾景琛。但五个月前把阮知意从冰岛带走的,是顾家另外的人。我不知道是谁。我只知道他们现在以为我知道阮知意的下落。沈念,你要小心——他们也会去找你。”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吼声,用英文喊着什么。

沈晚宁的声音骤然尖锐:“甜甜!带甜甜走——”

电话再次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五个月前阮知意被人从冰岛带走。带走她的人姓顾,但不是顾景琛。

那是谁?

老太太?顾景瑜?还是顾家那个常年住在疗养院、对外声称“半身不遂”的老爷子?

车子驶进顾家别墅的院门。

我下车的时候看见顾景琛的宾利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他回来了。

客厅的门大敞着,顾景琛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疲惫。

“你被泼油漆了。”他说的不是问句。

“你的人跟了我一路,当然知道。”

“不是我的人。”他把信封扔在茶几上,“从老宅出来跟着你的那辆银灰轿车,车牌是套牌,查不到车主。但车型是顾家疗养院用来接送病人的那款。”

疗养院。老爷子。

“你爸?”我脱口而出。

顾景琛没有否认。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仰头灌下半杯。

“沈念,今天开始你住客房不要出门。我会让老周二十四小时守着楼梯。”

“你在软禁我?”

“我在保护你。”他转过身,眼神里有真实的焦灼,“你以为红油漆是吓唬你?今天只是油漆,明天是什么你猜得到吗?”

“那你告诉我,阮知意是谁。”

这个名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瞬间,顾景琛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琥珀色的液体溅在他的袖口上。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像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响整点,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得不够多。阮知意是你什么人?为什么她消失了十五年?为什么你要娶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为什么沈晚宁也被你藏起来?你到底在保护谁,又在躲避谁?”

顾景琛把酒杯放下,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我左脸的巴掌印。

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碰我的脸。

“阮知意。”他哑声开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后续在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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