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忍住,在医院走廊哭了一场。
当天晚上,我跟穆熙说,“能不能不参加百人婚礼?”
“咱们就办个小型的,让我妈能坐着轮椅把我交给你……”
穆熙抱着我说,名额好不容易抢到的,你别任性。
百人婚礼有直播,你妈在病房也能看,一样。
我说不一样。
他说,等我接上你,咱们视频连线给你妈,一样的。
我没再坚持。
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说他太想给我一个最盛大的婚礼了。
我信了。
后来我妈病情加重,转到了呼吸科。
她最后清醒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妈妈看不到你穿婚纱了。”
我说你看得到,手机直播,你记得点开看。
她说好。
可今天, 他说——
“至于萧蘅,她和我一直都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不需要婚姻,不会在乎那张证。”
我妈躺在病床,守着直播,却不知道她女儿连张证都不配有……
门外走廊里突然多了几个脚步声。
沉沉的。
小暖警惕地探头去看:
“奇怪,怎么只有两个伴郎,穆熙呢?”
她回头看我,满脸困惑:
“闯关都结束了,他不应该第一个冲上来接亲吗?”
我笑了一声:
“暖暖,等会儿新郎来了……不要太为难他。”
小暖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你心疼穆熙!”
“行吧,看在他追你三年不容易的份上,我让伴娘们少出几个难题,最多让他做二十个俯卧撑。”
她边说边拿起手机给门外其他几个伴娘发消息:“新娘???子发话了哈,别太狠,给新郎留点面子。”
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原本,这是多甜蜜的画面……
小暖发完消息,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说真的,穆熙今天肯定帅炸了。你们在一起三年,他连你手都没怎么牵过,今天就领证了,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我说。
小暖笑了:“骗人,你嘴唇都白了。”
话音刚落,我手机就震动起来。
我妈特意打了视频过来。
她刚做完化疗,头发掉光了。
脸色蜡黄,却笑得眼睛弯弯:
“女儿今天真漂亮,妈看直播啊,阿熙为了娶你,玩游戏过关可卖力了,你等会让可不能为难他……”
我干笑了一声,点头。
“妈都等不及等着看你们领证了。”
护士进来换药,瞥了一眼屏幕:“阿姨,您女儿是今天的新娘啊?”
“是啊,五十对新人一起领证,电视直播呢!”我妈声音虚得像风里的蜡烛,“我女儿嫁了个好男人,三年里从没让我操过心,把我闺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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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她不知道,那个追了我三年、爱了我三年的男人,千方百计地让我参加今日的百人婚礼……
只是为了在混乱中,迎娶他的寡嫂……
为了让他的父母在猝不及防中答应这门不伦的婚礼。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笑了笑:
“好了妈,信号不好,等会儿领完证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小暖帮我整理了一下红盖头。
“其实百人中式婚礼也挺好的,不累,而且还是全国直播呢。”
她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阿姨看到了肯定高兴得病都好一半。”
她走到窗口看了一会儿。
回来时嘴里嘟囔着:“穆熙怎么还不来?”
“别的房间都接上亲了,楼下主持人都喊到第28对新人了。”
她转头,拿起桌上的喜糖盒,拆了一个塞进嘴里。
“不过说真的,三年前谁能想到你能嫁给他啊。”
我没接话。
小暖嚼着糖,眼神飘远了:
“那时候你被穆阳伤成那样,我真的怕死了。”
“穆阳那个渣男真能装,和你在一起好得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给你,我们都以为你俩铁定要结婚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沉下去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沈蕴。”
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蕴……
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听人提过了。
和穆熙在一起半年后,他才带我见家长。
然后我知道了,原来穆阳就是他哥哥。
而那个插足者沈蕴,早已成了他的嫂子。
当时我浑身都在发抖,转身就走。
穆熙死死拉住我的手,声音低得发颤:
“阿蘅,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那些过去的事,让它过去好不好?”
我挣扎了很久。
每次见到穆阳和沈蕴,胃里就翻江倒海。
可穆熙是真的好啊,他从不逼我喊哥喊嫂子。
他替我挡酒,替我夹菜,有他在的场合他们两人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你不想叫就不叫,他们跟你没关系。”
可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是穆家的人,沈蕴是他嫂子,逢年过节总要碰面。
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不该揪着过去不放。
挣扎了大半年,有一天饭桌上,我端起杯子,对着沈蕴笑了笑:“嫂子,敬你。”
穆熙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我的手,眼眶红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随穆熙喊她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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