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逛西安革命公园,只把这当家门口遛弯跳广场舞的地方,没人会想到脚下埋着五万多屈死的冤魂。这事距今刚好整整一百年,干出这桩灭城惨案的,就是民国时候臭名昭著的镇嵩军。领头的刘镇华还是喝过正统墨水、挂着革命党招牌的文化人,说出来真的没人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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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的豫西嵩山一带,乱得根本没边,遍地都是号称“刀客”的团伙。别听名字带着江湖气,本质就是靠暴力吃饭的职业土匪。后来有三个头目出了名,分别是柴云升、张治公和憨玉琨,其中憨玉琨张口就是“老子就是喜欢杀人”,狠劲刻在了骨子里。
辛亥革命爆发陕西光复之后,要出兵东进河南,刘镇华当时还是个文职,仗着嘴皮子会说,三言两语就把这帮刀客说动了,拉着几千人跟着革命军出征。民国成立后全国裁军,这批豫西出身的兵没人收,几个头目又互相不服,乱成了没人接的烂摊子。最后袁世凯拍板,让刘镇华当统领,队伍驻防豫西,就定名叫镇嵩军。
刘镇华上台头一件事就是剿匪,打完直接拿到了袁世凯的十万赏银,还升了中将,镇嵩军这才算在官方站稳了脚。说穿了这事就是用土匪打土匪,不过是给暴力团伙换了块官方招牌,根子上还是那回事。刘镇华还发明了个叫“外队”的玩法,鸡贼到骨子里。让编制里的连长自己出去拉杆子招土匪,拉够人马回来就收编升官。这帮人在外头烧杀抢掠,镇嵩军一概不认,出事了还装模作样去清剿,实则背地里给人兜底。那会豫西老百姓都调侃,混绿林的都是“嵩山大学毕业”,这点把戏,普通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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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镇华站队的本事,放在整个民国军阀圈都是顶流,从来都是谁强跟谁,绝对不做赔本买卖。袁世凯死后他立马投了皖系段祺瑞,眼看皖系要垮,他提前就找好了下家。刚好陕西靖国军围攻亲皖系的督军陈树藩,陈树藩急得放话,救我就把陕西省长的位置让出来。刘镇华带着人马过去打赢了,顺顺当当当上了陕西省长,一个河南人领着一群豫西刀客,就这样在陕西当起了土皇帝。
陕西周至户县一带盛产鸦片,刘镇华放开手脚大征烟税,赚得盆满钵满,《白鹿原》里写的关中大规模种鸦片,说的就是他统治陕西那会的事。拿到钱的镇嵩军不断收编残兵,很快就扩充到七八万人,成了北方不可小看的军阀力量。直皖战争开打,皖系眼看要输,刘镇华明着帮陈树藩打直系,暗地早就给吴佩孚递了投名状,最后卖了盟友,不光保住了省长位置,还顺手吞了陈树藩的残部,又扩了一波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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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国民二军进入河南,镇嵩军被打得元气大伤,缩水到只剩几千人,只能缩在豫西山里继续当土匪。没多久吴佩孚东山再起,给了刘镇华陕甘总司令的名头,散落的旧部立马聚拢过来,各地土匪也纷纷来投,没几个月就又滚出了十万大军。
1926年北伐战争开打,吴佩孚让刘镇华拿下西安稳住西北,自己忙着对付北伐军根本拿不出军饷。刘镇华直接把话挑明,让士兵“就地征发”,说白了就是自己抢,还喊出了“打到陕西去,升官发财”的口号。镇嵩军所过之处,村村都被抢成了废墟,根本没留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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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4月镇嵩军打到西安城下,刘镇华本来以为城里只有几千守军,肯定会开城投降。没想到杨虎城趁机带人入城,和李虎臣合兵一处一共一万人,直接关起城门死战。七万打一万打了一个多月都没打下来,刘镇华彻底急眼了。五月份他切断了西安和外界所有联系,把城彻底封死。那时候城外十万亩麦子刚好成熟,都是城里老百姓活下去的最后指望,刘镇华一声令下全烧了,火光把整个关中平原都照亮了,城墙上的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指望烧成灰烬。
烧完麦子刘镇华还围着西安挖了一圈宽深都近五米的大壕沟,把西安围得像铁桶一样,但凡有人出城直接机枪扫射,一个活口都出不去。到了七八月城里存粮彻底见底,先是吃麸子树皮,后来连皮带老鼠麻雀都吃光了,最后居然发展到了人吃人的地步。粮价涨到一斗小麦要一百多块,还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粮。加上天气炎热人员密集,瘟疫开始泛滥,死的人堆在一起都没人埋,史料记载当时是“饿犬如狼血眼红,荒坟搜遍野尸空”,光想想都让人后背发毛。
就这么困了整整八个月,西安城里一共死了五万军民,刚好占当时城内总人口的四分之一,差不多每一户都有人死在这场围城里。还好冯玉祥从苏联回来,五原誓师后带兵援陕,1926年11月底彻底打垮了镇嵩军,刘镇华带着残部仓皇东逃,西安才终于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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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开之后冯玉祥看着城内惨状,提议给死难军民修建陵园,选址在西安城东北角的旧满城废墟。几万民众参加公葬,每个人都背了一袋土,两万多袋黄土堆成了两座大冢,掩埋了六千多具无名尸骨,后来这里改成了革命公园,就是现在西安市民日常游玩的那处绿地。杨虎城给大冢题了八个字:“生也千古,死也千古”,这群人死守住了西安,从来都没有白死。
刘镇华跑了之后转头就投靠了冯玉祥,后来又陆续换了好几个主子,一辈子换了七个东家,人送外号“七姓家奴”,蒋介石都评价他“奸而不雄,只可利用”,他最后活到1954年,七十四岁才去世,得了善终,这样的结局真的让人意难平。镇嵩军的几个骨干,柴云升靠绑架勒索发家,张治公后来当了汉奸帮日本人强征妇女,憨玉琨破寨后连老人婴儿都赶尽杀绝,这帮恶徒大多都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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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镇嵩军从根上就不是正经军队,就是官方给土匪发了合法身份,用番号当免死金牌,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散兵游勇,领头的干干净净不用担责。这套逻辑不是刘镇华发明的,但他玩得比谁都熟练,最后买单的永远是无辜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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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百年过去了,革命公园依旧每天人来人往,大爷遛弯大妈跳舞,孩子追着鸽子跑,那两座埋着冤魂的大冢还安安静静待在园子里头,有人知道这段过往,有人从来没听说过。但这段历史不该被忘,那两座大冢,就是那段黑暗过往最好的证明。
参考资料:新浪历史 1926年西安围城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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