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各方杀得天昏地暗。
其中,涌现了许多名将、名战。
朱温、葛从周、李存勖、周德威、李嗣源、柴荣···这些出色的统帅,贡献出了潞州之战、柏乡之战、高平之战等令人津津乐道的著名战例。
然而,对于五代十国终结者、最后的胜利者赵匡胤,后人却似乎都不大感冒。
或许,大家都把后来“弱宋”的窝火撒到了赵匡胤身上吧!
其实,跟三国时期的司马懿一样,你不喜欢归不喜欢,还是要承认:人家是真有本事。
就打仗来说,赵匡胤的军事能力,在整个五代十国,绝对是最顶级的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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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今天咱们要聊的六合之战。
2000人,在正面硬刚中一口气击败了20000敌军精锐!
赵匡胤在此战中,很好的注解了什么叫智勇双全!
南唐的最后一搏
显德三年,后周世宗柴荣亲征南唐,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将战线从淮河沿线径直推向江北,淮南大半州县尽数落入后周掌控,战火直逼长江北岸,南唐国都金陵震动,举国陷入恐慌。
南唐主李璟眼见战局不利,连忙派遣使者前往后周大营求和。
不过,当时,后周的要求很高,而南唐只愿意对后周称臣,每年贡献金银财宝,不愿意割地,所以,双方一直谈不拢。
无论古今中外,谈判桌上的分歧,一般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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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战场形势似乎出现了有利于南唐的局面。
一方面,后周在始终没有打下寿州的情况下,横扫淮南、江北,摊子铺得很大,战线已经拉得比较长了,在许多地方出现了兵力不足的情况。
另一方面,南唐的兵力也得到了极大改观。
原先,南唐在常州一带驻了很多兵力,以应付吴越的威胁。
然而,956年三月,南唐大败吴越军,后方稳定了下来。
如此,这支刚刚取得大捷的精锐之师,可以抽调出来抗周了!
随即,南唐又从江南各地,尤其是泉州、建州等地招募勇士,扩充了兵力,发起了大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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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是南唐挽救颓势的最后一搏了:这一搏成了,南唐或许可以在割地的情况下继续与后周周旋;而此战若败,南唐恐怕就没有跟后周谈判的资本了!
困兽犹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南唐的这一搏,非同小可!
后周的危险局面
后周摊子铺得有点大,战线有点长,尤其是在江北地区,兵力就更为薄弱了!
因此,在南唐反扑时,后周的战线一时出现了一点混乱。
先是周军放弃了常州;随即,江北重镇扬州的守将韩令坤,见南唐大军压境,心生怯意,暗中谋划弃城而逃。
柴荣勃然大怒,知道扬州绝不能丢,否则江北战局必然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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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柴荣下令张永德火速驰援,同时严令韩令坤坚守扬州。
在张永德的支援与柴荣的严令之下,韩令坤才打消弃城之念,重回扬州布防,可江北的危机,非但没有解除,反而愈发凶险。
南唐看出了机遇,决心抓住这一战机:以齐王李景达为统帅,集结两万精锐大军,从瓜步一带渡过长江,直奔六合而来。
六合是连接扬州与后周主力的咽喉要地,一旦六合失守,扬州便会成为孤城,后周在江北的防线也会彻底崩塌,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生死对决。
而守在六合的,正是赵匡胤,和他手下不足2000的军队。
诸将之请:迅速袭击、
不久前,赵匡胤刚刚在清流关一战大破号称十五万(实际约4万)的南唐军,生擒皇甫晖、姚凤两大名将,威震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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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景达不敢轻敌。
他率领两万大军抵达六合附近后,并未贸然直扑城池,而是在距离六合二十余里的平原地带安营扎寨,修筑营栅,固守不进,打算先摸清六合守军的兵力虚实,再伺机进军,绝不打无准备之仗。
唐齐王景达将兵二万自瓜步济江,距六合二十余里,设栅不进。——《资治通鉴·后周纪》
而此时驻守六合的赵匡胤,麾下兵力不满两千,敌我兵力相差超过十倍,堪称绝境。
六合城南至瓜埠一带,地势平衍开阔,港汊稀疏,无深山密林,无险关隘口,是极为适合大兵团展开进攻的平原地形,南唐两万大军,完全可以轻松铺开阵型,多路并进、合围攻城,对后周军形成碾压之势。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加上对进攻方极度有利的地形,让六合城内的后周诸将惶恐不已,纷纷聚集到赵匡胤帐下,商议破敌之策。
众将皆认为,被动防守必死无疑,唯有趁南唐大军立足未稳,主动出击、夜袭敌营,才有一线生机,接连向赵匡胤请战,要求率军突袭。
诸将如此建议,自然是养成了路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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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独自领军以来,设伏袭敌于涡口,绕山袭敌于清流关,浮渡袭敌于滁州,无不以袭击之法得手!
赵匡胤军既然擅长袭击,如今自然要充分发挥这一本事呀!
然而,赵匡胤听完众将的提议,却缓缓摇头,断然否决了夜袭的主张,他目光沉稳,语气坚定,一语道破战场玄机,让众将瞬间醍醐灌顶。
反对路径依赖,因敌而变。
“彼设栅自固,惧我也。今吾众不满二千,若往击之,则彼见吾众寡矣;不如俟其来而击之,破之必矣!”——《资治通鉴·后周纪》:
他对众将剖析道:“李景达率军两万,却在二十里外设栅固守,就是不知我军虚实,所以谨慎观望。如今我军不满两千,若是主动出击,率军前往敌营,阵型一展开,我军兵力多寡便会彻底暴露,李景达看清我军只有这点人马,必定会率全军四面合围,到那时,我军毫无胜算,必败无疑。”
赵匡胤的看法,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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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赵匡胤屡屡以袭击得手,是因为那时候敌人不晓得赵匡胤的厉害。
如今,赵匡胤的名气打出来了,对手20000大军持重前进,必然防备森严,这就不具备袭击的条件!
何况,六合南面,地势开阔,不容易隐蔽行动。
所以,主动去袭击对手,不可能得手,你在开阔地上跑过去,当对手是瞎子吗?
而且,正因为对方不是瞎子,你在开阔地上这么一跑,人家一眼看出你的虚实,那咱们就被动了!
所以,持重以待,“难知如阴”,等到敌人来攻时我们再巧妙用兵,必能一举破敌!
他下令全军固守营寨,收敛旗帜,按兵不动,让李景达远远望去,只能看到整齐的营寨,却看不清内里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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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达本就忌惮赵匡胤,加上此前清流关的阴影,始终摸不透六合守军的虚实,只敢远远观望,不敢轻易进军,这一僵持,便是数日。
为了彻底稳住军心,杜绝逃兵,赵匡胤更是下达铁血军令,震慑全军。《宋史·太祖本纪》载:“太祖下令曰:‘扬州兵敢有过六合者,断其足!’”当时扬州守军军心浮动,多有退缩之意,这道命令彻底堵死了逃路,让扬州兵与六合守军同生共死,全军上下再无退心,只等南唐大军来攻。
出城死战:密集阵型造势,主帅身先士卒
李景达在六合城外观望数日,始终不敢进军,可两万大军每日粮草消耗巨大,后方补给困难,又迫于南唐朝堂的压力,不得不下令进军,直扑六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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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赵匡胤,并未选择婴城固守,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意外的决定——率全军出城迎击南唐军。
他深知平原作战,兵力稀少不可分散,遂将两千士卒集中成密集锋线,不拉长阵型,同时多树旗帜,令士卒齐声呐喊,派少量骑兵往来奔驰,扬起漫天烟尘。远远望去,后周军阵厚重,旗帜林立,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全然不像只有两千人马,反倒像是万军列阵。
赵匡胤身披重甲,亲自站在阵前督战,哪里敌军攻势最猛,就奔赴哪里,身先士卒,毫不畏惧。
“太祖躬擐甲胄,督战益急,士卒皆殊死战。”——《宋史·太祖本纪》
两千后周士卒见主帅如此,士气大振,个个奋勇争先,以一当十,弓弩手轮番射箭压制敌军,步兵手持刀枪,配合骑兵发起猛烈突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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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周军的突击能力,是远远强于南唐军的,何况赵匡胤又是突击作战的高手。
所以,南唐军很快就出现了重大伤亡!
战场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地面,南唐军伤亡日渐增加,士气大跌,阵型渐渐松动。
五、全线溃败:趁胜追击破敌,南唐精锐尽丧
很快,南唐军的损失达到了五千。
但是,以南唐兵力绝对优势,如果稳住阵脚,依然是能耗死赵匡胤的。
然而···李景达并不晓得赵匡胤有多少人呀!
李景达见士卒伤亡惨重,心中越发慌乱,害怕再拖下去会遭遇伏兵,当即下令全军撤退,想要退回江南,再做打算。
可他这一退,彻底葬送了最后的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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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在阵前看得清清楚楚,南唐军并非有序撤退,而是全线溃逃,军心尽散,这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他当即抓住战机,下令全军出击,两千士卒如猛虎下山,直冲南唐溃军,不给敌军任何喘息之机。
南唐溃军无心恋战,一见后周军追杀而来,更是丢盔弃甲,争相奔逃,一路涌向长江边,争抢船只渡江。慌乱之中,士卒自相践踏,无数人被挤入江中,溺水而亡,原本精锐的大军,瞬间化为一盘散沙。
《资治通鉴·后周纪》清晰记载了此战战果:“居数日,唐出兵趣六合,太祖皇帝奋击,大破之,杀获近五千人,余众尚万余,走渡江,争舟溺死者甚众,于是唐之精卒尽矣。”
一战下来,南唐两万精锐折损大半,被杀、被俘近五千人,渡江溃逃者死伤无数,粮草、军械、辎重尽数被后周军缴获,李景达仅率少数亲卫,狼狈不堪地逃回江南,再也无力发起江北反击。
六、一战封神:统帅格局尽显,奠定乱世基业
六合之战,赵匡胤以不满两千的孤卒,在利于敌军大兵团展开、无险可依的绝境中,大破南唐两万精锐,打出了五代史上最震撼的以少胜多之战,其战果之硬核,远比清流关一役,更显统帅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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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赵匡胤没有依靠深山密林藏兵,没有凭借险关隘口扼守,全靠临危不乱的静气、精准独到的战场判断、铁血严明的军纪,以及炉火纯青的疑兵之术。他用持重不战藏住兵力虚实,用密集阵型虚张声势,让多疑的李景达始终被牵着鼻子走,明明手握绝对优势,却不敢放手一搏,最终在迟疑与畏惧中,输掉了整场战役。
经此一战,南唐精锐尽丧,再也无力抗衡后周,只能被迫接受屈辱条件,去帝号、割让淮南全境,向后周称臣,淮南战局彻底定局,后周掌控了江淮地区的绝对主动权。
而赵匡胤,也凭借这一战,彻底摆脱了“猛将”的标签,跻身五代顶级统帅之列,声望在军中达到顶峰。柴荣对其愈发信任与倚重,此后更是将后周禁军大权尽数托付,为赵匡胤日后的崛起,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乱世之中,勇将易得,帅才难求。赵匡胤用六合一战证明,真正的统帅,从不是靠兵力取胜,而是靠控局、惑敌、凝心,于绝境中寻生机,于劣势中创胜局,这便是他能终结五代乱世、开创大宋三百年基业的真正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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