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网
【环球网记者 文雯】2026年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环球网推出系列作家专访。本期对话四川成都籍作家杨红樱。作为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委员、四川省作家协会副主席、成都文联副主席,她深耕儿童文学四十余年,塑造出马小跳、笑猫等经典形象,陪伴几代孩子成长;60岁时,她结束儿童文学创作,写下30万字长篇小说《成都往事》,以细腻笔触回望故乡,诉说藏在岁月里的蓉城记忆与家国情怀,为读者呈现出不一样的文学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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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网:您深耕儿童文学四十余年,“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和“笑猫日记”系列陪伴了几代孩子的成长,这两个系列均以“贴近儿童真实生活”为核心,创作中您是如何持续捕捉儿童视觉,让角色始终保持鲜活、不脱离当下孩子的成长语境的?
杨红樱:敢于直面现实,用作品反映当下儿童的心里现实和生存现状,是一个童书作家起码的责任和担当。当然,这就意味着一种自我挑战,费力不讨好。我把“教育应该把人性关怀放在首位”的教育理想当作一面旗帜,高高飘扬在“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和“笑猫日记”系列的每一本书中,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撒入人性关怀的种子,让正直、勇敢、善良、勤劳这些人类高贵的品质,灿烂他们未来的天空。我始终坚持教育的核心是“人格教育”,把学生培养成心智健全的人,而不是“学习机器”。我把我的教育理想全部寄托在马小跳身上,马小跳是我倾注25年心血塑造的文学形象,他是一个成长中的孩子,我把这些年儿童教育发生的变化,通过马小跳的童年生活折射出来,完成了一部儿童心灵成长史。
环球网:近年来,儿童阅读成了社会热点,您怎么看?
杨红樱:只有尊重孩子的阅读兴趣,保护好孩子的读书热情,才能激发儿童阅读的主观能动性,将“要你读”变为“我要读”。阅读只有成为内心的需要,才能成为终身热爱阅读的人。孩子们失去了阅读兴趣,一切阅读都是无效的。很多一生都热爱读书的人,他们的阅读兴趣和阅读习惯都是从小养成的,那时候,课外书都是自主阅读,用“如饥似渴”来形容当时的阅读状况,也不为过。
环球网:您认为好的儿童小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杨红樱:儿童小说的读者是儿童,对儿童阅读来说,有兴趣的阅读才是有意义的自主阅读。好的儿童小说应该兼备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能够引领儿童心灵成长的精神内涵。当然,深入浅出的文字表达,也是很考验儿童小说写作者的功力的。
环球网:很多孩子是因为喜欢马小跳而爱上阅读的。然而,有个别读者对马小跳却颇有微词,您怎么看待这些争议?
杨红樱:2003年出版的“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到今年已经整整20年,“马小跳”住进了孩子们心中,成为他们成长路上的精神伙伴。这个完好地保有童真天性的纯粹的孩子,他正在成长中,每天都在长大,每天都有进步,许多孩子在马小跳的身上找到了自己成长的影子,最令人欣喜的是,马小跳唤起了孩子们自主阅读的热情。马小跳的20年,是冰火两重天的20年,孩子们有多热爱他,有些成年人就有多讨厌他,因为马小跳是一个现实生活中孩子,现实社会的教育痛点,在马小跳的学校生活和家庭生活中都有所体现,难免有人会对号入座。马小跳这个文学形象,在教育界、文学界、出版界引起的争议经年不休,这正是马小跳的魅力所在。因为马小跳,我得到了孩子们的真爱;也因为马小跳,让我一路风雨兼程。不经风雨,怎么见彩虹?时间是最公正的,马小跳是不是能成为经典的文学形象,还是把马小跳交给时间去考验吧!
环球网:您对儿童阅读心理也颇有研究,您认为什么样的儿童读物能激发孩子们的阅读兴趣?
杨红樱:要具备三要素:一是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这是让孩子读下去的基本要素。比如让我爱上阅读的第一本书是《西游记》,一环扣一环的故事情节让我在小学二年级就读完了这套古典名著;二是鲜明生动的文学形象,比如《西游记》中的孙悟空、猪八戒、唐僧和沙僧,让人过目不忘,读者会在这些经典的文学形象身上投射自己的影子;三是感动和共鸣。只有能感动读者的作品,才能满足读者的内心需要。特别是儿童读物,它的读者对象是心智还未健全的儿童,这就需要正能量的三观,引领孩子的心灵成长。
环球网:您如何看待作家和儿童文学作家的区别?
杨红樱:儿童文学作家的读者是心智未成熟的童年期的孩子,这就童书作家有别于成人作家的一种特殊功力,那就是深入浅出。儿童文学创作的最高境界,是“浅语的艺术”。我倾力20余年创作的“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和“笑猫日记”系列,蕴含其中的关于童年、关于成长、关于人格教养的深刻内涵,力求通过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栩栩如生的文学形象表现出来,达到思想性、文学性和可读性的高度统一。
环球网:您在60岁结束了儿童文学创作,写了一部长达紧密30万字的长篇小说《成都往事》,这是您的转型之作吗?
杨红樱:我一直对“转型之作”的说法不敢认同,这似乎有点野心,其实这是我多年来一直想给自己写的一本书,有媒体说是我“写给成都的一本情书”,这个比喻我认同,非常贴切。因为当时我已经在北京生活了近20年,正如在这本书的结尾我写道:只有离开了,才晓得我有多爱。在我60岁的那一年,写了二十几年“淘气包马小跳”系列和“笑猫日记”系列都完成了,我在北京也住了十几年,我回到成都休养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在我小时候曾经住过的平安桥街附近走来走去,走累了就在那里的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坐下来,过去的往事历历在目,人物也一个个鲜活起来,我马上飞到北京的家中,开始写《成都往事》。我需要在思乡的心情中完成这部作品。在北京写作的日子我不出门,不见人,写累了就买张机票飞回成都,去人民公园,那是我儿时的乐园,还是原来的样子,鹤鸣茶社也还在,坐满了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的人,以前叫“掏耳朵”、现在叫“采耳”的人比原来更多;去西玉龙街,我最喜欢吃的陈麻婆豆腐店已经不在;去羊市街,我从生下来就住的两层楼的家,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时代,现在是成都的三医院;去平安桥街,从羊市街搬到正对天主教堂被银杏树包围的家,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少女时代,现在也成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坪。但对于沉浸在《成都往事》创作中的我,全都还原成了过往的情景,倒回至往日时光。整部书稿完成后,我回到成都改稿,一共改了三稿,改一次把自己感动一次:我是如此的热爱成都,如此的热爱我笔下的人物。
环球网:《成都往事》里面的两个成都美人小满和斯小姐,她们身上有着成都女性“拿得起,放得下,想得开”的精气神,是否也有您自身的影子呢?
杨红樱:当然有。如果没有这样的精神气质,我肯定不是现在的我。我理解的“拿得起”,就是有担当,体现在我身上,就是敢于写出反映这个时代的现实主义作品。尽管我是儿童文学作家,但也要写出反映这个时代的中国儿童的生存现状和心理现状。在二十几年的时间,我写了《女生日记》《男生日记》,写了儿童小说系列“淘气包马小跳”和童话系列“笑猫日记”,我把我的儿童观和教育观都蕴藏在这些作品的故事后面。坚信只有时间和读者才能证明我的作品是不是符合好作品的标准“传得开,留得下”。我想,这就是成都人的“放得下,想得开”的性格吧。
环球网:您以后还有关于成都的作品吗?对喜爱您的读者,您有什么想说的?
杨红樱:最近出了一本我的自传体散文《活成自己的太阳》,从中能读到我的童年,我的成长。我想对亲爱的读者朋友说:爱自己是一生浪漫的开始,每个人都可以活成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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