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老表蹲在门口，抽了半包烟，一句话没说。
他老伴坐在灶台边，手里的抹布来来回回擦那张旧桌子，擦得锃亮了还在擦。
我进门的时候，屋里七八个亲戚，没一个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表抬头看我一眼，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我家那闺女，生了两对双胞胎，四个儿子。
他伸出四根手指头，抖了一下。
满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恭喜还是该叹气。
最后还是二婶憋出一句：这咋养啊？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跟着愁上了。
说实话，谁不愁呢？
在座的哪个不是从养孩子的苦日子里爬过来的？
我有个邻居，家里三个儿子。从小学到大学，两口子十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穿。校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有年冬天实在冷得不行，他媳妇想买件棉袄，翻翻兜，又默默把拉链拉上了。
还有个亲戚，也是双胞胎儿子。俩孩子同时上大学那年，她大年三十还在菜市场摆摊。我路过问她怎么不回家，她笑笑说，再卖一会儿，凑够老二的学费。
就那一笑，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很多人说养儿防老。可谁又算过，把四个儿子拉扯大，父母得扒掉几层皮？
奶粉要四份，尿布要四份，学费要四份，结婚买房要四份……
每一份都是压在父母肩膀上的石头。
不是他们不想要孩子，是实在怕自己扛不动。
但我后来给老表打了个电话，问他女儿现在咋样。
老表说，闺女没哭也没闹，抱着俩孩子在喂奶，还冲他笑了一下。
她说，爸，没事，慢慢养。
就这五个字，老表说他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是啊，日子再难，也是自己的日子。孩子再多，也是一个一个养大的。
我们这些亲戚朋友，嘴上说着这咋养啊，其实心里都明白——当年我们自己的孩子，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四个儿子怎么了？二十年后，老表家闺女和女婿出门，身后跟着四条汉子，那阵仗，谁看了不羡慕？
所以啊，别愁了。
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孩子是一个一个拉扯的。
你要是也正在为一大家子的生计发愁，就想想老表闺女那句话：没事，慢慢养。
生活不会因为你害怕就对你手软，但也别怕、一家人咬咬牙，总能熬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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