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老公回家时很晚了，我没有睡着，但关了灯静静躺着

客厅的灯亮了又灭，玄关传来他换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缝，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我睡了”，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我没有睡着。从晚上九点开始，我就躺在床上，把手机屏幕扣在枕头下，盯着天花板，听窗外的车声从密到稀，看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寸寸爬过墙壁，最后消失在凌晨两点的黑暗里。

他以为我睡了。所以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天花板上，我看不清他在看什么，但能感觉到那点光晃了很久。然后他侧过身，背对着我，开始打字。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

每打一条，停顿几十秒，像是等待回复，然后再打。手机调了静音，但我能听见他指尖轻触屏幕的细碎声响，一下，又一下，像秒针在走，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我的鼻头突然酸了。不是因为他晚归——加班嘛，我理解。也不是因为他没给我发消息——以前他会发“晚点回，你先睡”，今天没有。真正让我鼻酸的，是我发现自己竟然在装睡。

什么时候开始，我需要用“装睡”来面对自己的丈夫了？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他晚归，我会开着客厅的灯等他，锅里温着汤，手机里攒了一肚子的话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抱我，说“老婆我回来了”，然后喝汤，洗澡，躺下还要聊半小时。那时候我们觉得，吵架都是甜的。

是从哪一天变的呢？说不上来。也许是他升职之后应酬越来越多，也许是我换了新工作压力太大回家不想说话，也许是某一次吵架后谁都没有先低头，冷战从一天变成两天，后来连冷战都懒得冷战了，直接变成了“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比吵架可怕一万倍。吵架至少还在乎，而“算了”的意思是——我已经不对你抱有期待了

浴室传来水声，他在洗澡。我趁着这个空档，飞快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然后又扣回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在睡。

水声停了。他擦着头发出来，没有吹风机的声音，大概是怕吵我。这一点体贴，让我心里又软了一下。可紧接着，手机又亮了，他又开始打字。

我告诉自己：别想了，也许是在回工作消息，也许是刷短视频，也许只是跟哥们儿聊两句。你凭什么怀疑他？你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女人。

可我骗不了自己

他的聊天节奏不对。如果是工作，他不会每一条都等那么久；如果是短视频，不会有那么密集的“发送”动作；如果是哥们儿，他不会在凌晨两点，背着熟睡的妻子，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姿态打字。

我睁开眼睛，没有开灯，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机屏幕迅速暗下去，他转过身，语气有些慌乱：“你还没睡？吵到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着。”“怎么不睡？失眠了？”“等你。”

就这两个字，他说了三年，我说了无数遍

可这一次，说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解释手机的事，我也没有追问。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房间彻底沉入黑暗。我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放下一句“晚安”，也刚好够放下一句“离婚”。

最后是他先开口：“周五了，明天我不用上班，要不……我们去看场电影？”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上一次一起看电影，是去年的事了。

手机又亮了。他飞快地扣过去。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是真的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