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舅的故事52 宴席要散了

年关将近，北京的年味越来越浓了，菜市场的吆喝声比平时高了八度，卖鱼的大叔一边杀鱼一边播放着《恭喜发财》，餐馆把蒜蓉青菜摆成孔雀开屏的造型，就连小区门口的流浪猫都穿上了好心人织的小毛衣，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个招财猫。

磊子作为医院的骨干医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地加班。

自从那天晚上梅梅仓皇逃走后，磊子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伤害，接触过这么多前女友，还没有一个女生会在关键时刻从他手下鱼一般滑走，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loser。

梅梅发出去的那句“对不起”，像石子投入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梅梅每天打开手机时，仍会习惯性地看看有没有磊子的消息，可每次都失望而归。

“幸亏那天抱头鼠窜跑得急，没来得及拿那个贵重的项链，不然肯定更愧疚。”梅梅这样安慰自己。

《泰坦尼克号》沉入了海底，我和磊子的爱情也完了，友情也随之消失殆尽，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就像一场梦。”

她看着和磊子的聊天记录，从最开始的客气，到后来的熟悉，再到最后的逃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咬了咬牙，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拉黑了磊子的联系方式，她想，这样就能彻底忘记磊子了，可偶尔看到葡萄的小熊玩偶，还是会想起磊子抱着葡萄跑向医院的情景。

一开始，葡萄还会问，“磊子叔叔怎么不来了？”“他太忙！”梅梅告诉女儿。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葡萄也渐渐不再提起磊子了。

小周也发现葡萄不提磊子叔叔了，便问女儿：“爸爸好还是磊子叔叔好？”葡萄正坐在地上玩积木，头也不抬地回答：“爸爸好。”

“磊子叔叔给你买了那么多玩具呢！”

“没错！但你是我爸爸呀！”

小周听了，像喝了一杯热奶茶，美得差点飘起来，他开始幻想自己和梅梅的关系，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破镜重圆，再续前缘”。

就在这个时候，小周的妈妈突然到了北京。

梅梅心里有点紧张，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婆婆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是兴师问罪，还是又想把葡萄带回老家？

“妈，您怎么突然来了？”梅梅赶紧给婆婆倒了一杯水，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在婆婆身上。

婆婆病好后，好像被抽走了元气，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我来看看你和葡萄，快过年了，顺便给你们带点老家的特产。”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晒干的香菇、木耳，还有自制的辣椒酱，“这是婆婆牌秘制酱料”，婆婆乐呵呵地说。

梅梅松了口气，一块小石头落了地。她赶紧把葡萄叫过来，让葡萄叫奶奶。奶奶这么久没来，葡萄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然后就躲到了梅梅的身后。

婆婆看着葡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葡萄都长这么高了，学习好不好呀？我的小心肝。”

“在班里属于中上等吧！”

“那就可以了，小孩子最主要是健康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每天都在家里给梅梅和葡萄做饭，还帮着进行节前大扫除，梅梅心里很感激。她发现，婆婆年纪越往上走，脾气越柔软了。婆婆做的菜虽然味道有点重，但是很下饭，葡萄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把小肚子撑得鼓鼓的。

一天，梅梅帮着洗碗筷，婆婆在清理冰箱，梅梅问：“妈，您之前怎么那么久不来北京看我们啊？”

婆婆叹了口气，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我本来是想来的，但是我得了蛇盘疮，好了后，葡萄爷爷又血压高，我一直脱不开身。不过，我虽然没来北京，可心里却是有数的，我一直用第三只眼盯着小周呢。”

梅梅先是一愣，接着笑了，她不明白婆婆的意思，什么叫“用第三只眼盯着”？难道婆婆是马王爷三只眼？

婆婆看出梅梅的困惑，笑了笑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妇联工作，见过太多的家庭矛盾。你知道，男人不能拴太紧，你得给他空间让他出去玩一下，见识过世界后，好奇心满足了，就会自己回家的。就像你养的猫，你把它关在家里，它天天想往外跑，你要是把它放出去，它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梅梅心里一动，没想到婆婆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婆婆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没想到她这么明白，简直是老年版的“女权先锋”。

“谢谢妈的提醒，这些道理我都不知道。”

“当年，小周他爸就是这样，喜欢出去玩，我一开始很生气，后来发现管不了，干脆随他去，反正那个年代，他也不敢做出多么出格的事。后来他玩够了，就自己回家了，再也没有出去过。现在他每天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比狗还乖。”

婆婆没有把历史事件全部说出来，毕竟家丑外扬有点丢人。

梅梅没提小周在外面和刘苗苗天天黏在一起的事，既然婆婆是马王爷有三只眼，那就让她第三只眼看世界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苗苗家里出了大事，苗苗的父亲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情况危急。

苗苗的母亲给她打电话，让她辞职回家，照顾父亲。苗苗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了，她和小周的感情，估计就只能画句号了。

“小周，我爸他……”苗苗在电话里说，声音有些哽咽，“我妈让我辞职回家，照顾我爸。”

小周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那你……你打算怎么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舍。

“我没办法，我不能不管我爸，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孩子。”苗苗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像一只迷路的羔羊。“小周，对不起，我们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了，你能过来送我一下吗？”

“嗯，能，但是我妈来了，她好像知道咱俩的事了，我出来的话有点不方便。“小周犹豫地说。

刘苗苗一听，“那就算了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对小周再次失望至极，但是，毕竟年轻，这个年纪的女孩很快就能让一切随风而去。

小周放下电话，瘫坐在沙发上，他心里很复杂，有点像解脱了，又有点像被掏空了，还有点想唱《我和你吻别》。

他和苗苗的感情，起初是那么美好，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后来被北京户口和房子磨得有点差强人意了，再后来磊子消失了，自己对苗苗的新鲜感也过去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感觉是时候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总比在这里当“北漂备胎”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