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历史的代价：哈佛大学奴隶制研究陷入“自身危机”，核心学者为何接连出走？

Why are Harvard’s slavery researchers quitting or being fired?

哈佛大学2022年启动的"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Harvard and the Legacy of Slavery Initiative）投入1亿美元用于赔偿相关项目，但多名研究人员因与校方在研究方向、后裔社区接触等问题上产生分歧而辞职或被解雇，引发学术诚信与机构责任的严重争议。

克里斯托弗·纽曼记得，当他走进哈佛大学人力资源办公室时，看到了校园警察，但他没想到他们是来找他的。

那是2024年7月，纽曼刚提交了他在哈佛大学档案馆为期两个月实习的成果：一份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2022年《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报告编写的注释书目，该报告详细记录了哈佛大学三个世纪以来与奴隶制的关联。他说，他在7月26日完成了项目，周一就收到人力资源部门要求会面的邮件。

纽曼告诉英国《卫报》，在那次会议后，警察护送他离开大楼，告知他被禁止进入校园，并拒绝了他回办公室取个人物品的请求。他说，他被告知当天下午已为他预订了回家的航班。"我问了太多问题，"纽曼表示，"偏离了约定的常规路径。"

纽曼知道他在实习期间惹恼了一些人。在当地历史博物馆的一场活动中，他结识了劳埃德家族（Lloyd family）的成员——他们是受哈佛捐助者奴役、从安提瓜被贩运至马萨诸塞州剑桥的人的后裔——并建立了联系。纽曼说，在与劳埃德家族会面后，他与图书馆工作人员及其他实习生的几次会议中，多次提及安提瓜岛。

"从安提瓜及其当时发生的事，到哈佛的奴隶贸易，存在着绝对直接的关联，"他说他告诉小组，"我们真的应该开始研究这个'安提瓜问题'，因为这里有些真东西。"但他得到的是沉默。"似乎没人真的想听，"他说。

在2022年的报告中，哈佛大学大致勾勒了其与加勒比海岛屿——巴巴多斯、安提瓜和巴布达、海地、古巴、牙买加等——的历史关联，主要通过追踪作为商人和种植园主的关键校友的行为。但纽曼的建议是，大学应着眼当下，考虑其对安提瓜和巴布达等国家的当代责任。

哈佛于1636年创立于剑桥，被广泛认为是美国最负盛名的大学，拥有超过500亿美元的捐赠基金，使其成为全球最富有的大学。

捐赠基金的收益，辅以捐款、学生学费及赞助收入，用于资助大学运营。然而，由于资金被投资并旨在随时间增长，大学坚持其从捐赠基金中提取资金的能力有限。

尽管如此，该校2022年投入1亿美元用于与赔偿相关的项目，似乎开启了大学关于其奴隶制遗产的开放与问责新时代。然而，参与该项目及相关研究倡议的学者却持不同看法。

三位与哈佛有关联的学者从《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中辞职，指控大学阻碍了他们的工作。该倡议的前执行主任因"个人原因"辞职，11名参与相关项目的研究人员被解雇。

两位教授在《哈佛深红报》发表的一封信中写道，大学试图"拖延和淡化"与后裔社区联系的努力，同时设计校园纪念设施。当时，一位大学发言人在给学生报社的声明中表示，将"认真对待联合主席关于社区参与重要性的关切"。

45岁的纽曼来自俄亥俄州，是霍华德大学的博士生，专攻非洲离散与加勒比研究。他举止沉稳、言辞温和，在采访中力求精准严谨。他在哈佛暑期实习的职责是利用哈佛图书馆资源编写注释书目，但当时大学正在进行一项更广泛的研究其与奴隶制关联的倡议。他说，他的顾问曾承诺转达他与后裔社区接触的兴趣。

然而，在与人力资源部门的会议上，纽曼说他被解雇了。他说，他被指控在网上虚假自称档案管理员，并在不应接触的情况下联系后裔社区。纽曼补充称，他只声称自己"为哈佛档案馆工作"，从未自称受雇为档案管理员。

一位大学发言人表示，他们不评论人事事务，但补充称“此人是哈佛图书馆的实习生，而非《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成员——该倡议是大学唯一授权从事后裔研究、后裔外联或代表大学进行额外研究的团队。”

纽曼不否认他的研究兴趣超出了原始职位描述，但他说，他本以为自己对在世后裔及大学与加勒比关联的好奇心会受到鼓励。他说，在他试图为自己辩护和解释后，因一系列指控而被解雇，这让他感到痛苦。

哈佛大学与加勒比的关联错综复杂，由富裕家族、贸易、政治权力与暴力构成的密集网络层层叠加。

数十位大学校长、监管委员（治理官员）、捐助者及员工通过奴役劳动与跨大西洋奴隶贸易积累财富。试图明确大学与加勒比的关联——及潜在义务——的研究人员称，他们的努力受阻。安提瓜官员近十年来一直试图与大学就赔偿问题展开对话。"对话并未发生，"哈佛非洲与非裔美国研究教授卡拉·马丁表示，"我们都尝试过。"

自《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创立以来的动荡岁月中，三位纪念委员会成员辞职，研究人员被解雇，主要争议围绕与后裔社区的接触。

哈佛历史教授文森特·布朗去年冬天从该倡议中辞职，原因是访问安提瓜的研究团队被意外解雇。"我觉得自己基本上是在牺牲学术声誉，留在一个不以学术为优先的项目中，"他表示。大学拒绝评论布朗的辞职。

"我被无数我无法回答的问题轰炸，"他在辞职信中写道，"大学是否真的不想了解其在加勒比奴隶制历史的全部真相？"若属实，大学试图隐瞒什么？

"蔗糖之利无穷无尽"

1641年冬，马萨诸塞湾殖民地首任总督、哈佛大学创始人之一约翰·温思罗普（John Winthrop）对殖民地的经济可行性感到担忧。

建立鳕鱼产业和扩大毛皮贸易的尝试均告失败，亟需解决方案以防危机。"对外国商品的普遍担忧，如今我们的钱已花光，"他在日记中写道，"促使我们着手建造自己的船只。"

加勒比地区不断扩张的种植园提供了解决方案。温思罗普意识到英帝国南部扩张区"被认为具有巨大优势"，他在巴巴多斯的一位朋友会告诉他："人们如此专注于种植蔗糖，宁愿以极高价格购买食物，也不愿通过劳动生产，蔗糖之利无穷无尽。"

换言之，种植和加工甘蔗的潜在收益如此巨大，以至于殖民者完全忽视了其他任何形式的农业。加勒比殖民地需要从新英格兰进口食物及其他必需品。

船只开始从波士顿驶往加勒比，运送谷物、鱼类、牲畜及制桶用的木板等商品。从加勒比返回的船只则带回靛蓝、蔗糖、烟草、棉花，以及有记录以来首批在新英格兰被贩卖的非洲奴隶。

几年内，温思罗普可以自豪地宣称"承蒙主恩，为我们开启了与巴巴多斯及西印度群岛其他岛屿的贸易"。波士顿在跨大西洋贸易中的角色由此确立。

这一发展为当时处境艰难的哈佛学院提供了生命线——1641 年的哈佛仅由牧场上的两栋建筑组成，其中一栋尚未完工。大学依赖殖民地政府的财政支持及个人的慷慨捐助，因此，随着殖民地依托跨大西洋贸易繁荣，学院也随之发展。

学院早期最大的一笔捐赠来自加勒比：一群刚抵达巴哈马开发种植园并奴役原住民的殖民者，赠送了一批当地染料木。这笔由早期哈佛毕业生协调的捐赠，按今日美元计算价值超过2万美元，使学院得以扩建第三栋建筑。

跨大西洋经济及随之而来的学院财富积累，始于对原住民土地的剥夺、谋杀与奴役。1630年代，温思罗普在所谓的"佩科特战争"期间监督了对至少700名原住民的屠杀。他奴役了至少7人供自己使用，并将其他人分给朋友——其中包括至少三位哈佛领导人与捐助者——让他们挑选心仪者。

温思罗普甚至在移居新大陆之前就开始贩运人口。他的儿子亨利是1627年巴巴多斯首个英国定居点的一员，比老温思罗普横渡大西洋早三年，他曾写信给父亲，请求派人到他的烟草种植园工作。温思罗普弄来两个孩子，在信中写道他"不知如何为他们签订契约"，因为他们太小，"不会走路也不会写字"。

奴隶正成为横跨新英格兰、欧洲与加勒比的大规模等价交换游戏中的货币，家族与校友网络充当着事实上的商业网络。例如，当温思罗普的儿子斯蒂芬1638年前往百慕大执行贸易任务时，他携带了休·彼得——一位同为殖民者、哈佛监管委员会成员——的介绍信。

已故历史学家理查德·斯洛特·邓恩在其著作《蔗糖与奴隶》中计算，到17世纪末，加勒比地区近一半的商船来自新英格兰，波士顿超过一半的船只参与西印度贸易。"这是一个深度整合的经济空间，"哈佛历史学家斯文·贝克特表示，"但这个空间中富裕、充满活力的部分在加勒比，而非 [波士顿]。"

"我看到我们的人正在以此致富"

安提瓜面积仅100平方英里——用牙买加裔小说家、哈佛教授金凯德的话说，是个"小地方"，但在殖民时期鼎盛阶段，岛上遍布200多个蔗糖种植园。这些种植园的遗迹——用于研磨蔗糖的大型石磨——仍如当地历史学家艾格尼丝·米克尔所言，"如雀斑般"点缀着景观。

据独立研究员理查德·切利尼及其团队在被解雇前的估算，17世纪至19世纪初，安提瓜至少有6个不同种植园由早期哈佛捐助者或领导者拥有，他们合计奴役了至少362人，可能超过600人。

切利尼受哈佛雇佣，负责识别与大学关联的奴隶及其后裔，他于去年1月与一组研究人员前往安提瓜。返回后，整个团队在毫无解释的情况下被解雇，尽管切利尼告诉《卫报》，他认为大学害怕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太多奴隶"，可能导致大学破产。

大学发言人莎拉·肯尼迪·奥莱利驳斥了切利尼的说法，称从未发布过此类指令。"没有指示限制通过此项工作识别的直系后裔数量，"她写道。

约翰·温思罗普最小的儿子塞缪尔于1649年抵达安提瓜，成为岛上首批永久定居的四位种植园主之一。他最初试图在加那利群岛为不同贸易公司担任代理和职员，随后才航行至安提瓜。

"我没有固定职业，不知该投身何种行业，"年轻的塞缪尔向父亲抱怨，但他知道他想赚钱。"我看到我们许多人每天都在致富，白手起家，"他写道。他决定前往加勒比，因为那里致富的机会最大。

塞缪尔从哈佛辍学，但他是一位重要的捐助者。在离开波士顿开始职业生涯之前，1645年，他与另外三名学生进行了大学历史上首次财产捐赠：如今怀德纳图书馆所在地的土地。

在西印度群岛定居并开始奴役人口的十年内，他的种植园每年生产数万磅蔗糖用于出口。安提瓜几乎所有可用土地都用于种植蔗糖，该岛迅速转变为残酷的奴隶社会。

婴儿死亡率高，酷刑被用作统治手段，奴隶经常被劳累致死以生产蔗糖这一贵重商品。殖民统治与奴役经常遭遇抵抗、起义和有组织的反抗尝试。

除了帮助创建岛上的种植园主阶层，他还是扩大贸易的坚定倡导者，向定居者赠送数百英亩土地，并担任安提瓜副总督。

到他去世时，他已是岛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在名为格罗顿庄园（以其英国出生地命名）的1000英亩种植园奴役64人，并拥有巴巴拉岛四分之一的土地。

他依赖"我们新英格兰的朋友"做生意，正如他告诉父亲的那样。在加勒比，财富通过少数种植园家族的联姻及促进交易的校友网络集中。

安提瓜出生的托马斯·奥利弗后来成为哈佛监管委员及马萨诸塞湾殖民地副总督，他用来自加勒比的财富在剑桥建造了一座豪宅。如今，这里是哈佛大学校长官邸榆木庄园。

"只是公关措施"

2017年，当凯特琳·德安吉利斯受哈佛雇佣，为《哈佛与奴隶制遗产倡议》的前身撰写报告时，这位独立研究员在奥利弗安提瓜种植园发现了200多名被奴役者的姓名，包括一名叫理查德·奥利弗的15岁男孩。

她与主管分享了原始资料，清晰显示了被奴役者的数量及姓名，但这些姓名均未出现在《哈佛与奴隶制遗产》报告的最终版本中，该报告声称数量未知。

德安吉利斯认为，决定省略姓名是出于技术性理由：庄园人口普查是在奥利弗去世两年后进行的，尽管他已将所有权转让给继承人。一位大学发言人表示，"报告中的数据经过仔细研究和来源核实，反映了我们当时的最佳理解。"

"他们倾向于限制他们承认的人数，而非以更广泛、更准确的方式解读历史记录，"她说，"这绝对是回避。"截至2022年报告发布，大学已识别出41名与哈佛关联的奴隶主及至少70名被奴役者。

到2025年1月切利尼被解雇时，他的团队已识别出900多名被奴役者及近500名在世后裔——切利尼估计这个数字可能约为1万人。大学发布的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月，该校已识别出1314名前被奴役者及601名在世后裔。

德安吉利斯说，当她在哈佛担任研究员并授课时，校长办公室直接告诉她不要与学生讨论她正在进行的研究，她教授的一门名为"哈佛的奴隶制"的课程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被课程目录修改为侧重废奴主义。一位大学发言人拒绝评论。

"我对哈佛研究导向的理解是，这是一项公关措施，旨在限制宣传及法律风险，"德安吉利斯表示，"我的工作不是运用我作为历史学家的全部技能去揭示历史真相。我的角色是守住一张桌子，让哈佛能够误导媒体，让他们以为大学在赔偿及直面数个世纪奴隶制获利问题上有多认真。"

今年秋季，德安吉利斯与包括讲师马丁在内的一群学者，发布了一份由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赞助的报告，内容涉及在剑桥、安提瓜和牙买加受哈佛关联家族奴役的黑人家庭。

据马丁称，当多名团队成员试图与奴隶制遗产倡议联系时——鉴于研究的明显重叠并寻求大学的指导——他们被敷衍了事。"我们并不惊讶，"她说，"这或多或少是我们预料之中的。"

马丁称，奴隶制遗产倡议是"表面文章"，"表演性大于实质性"。作为教员，她承认自己在角色与责任上感到挣扎。

她说："对我们而言，什么是可能的，仍然非常不透明。"

打折的商业发展课程

1834年8月，当安提瓜3万名奴隶获得解放时，种植园主因"财产损失"获得了英国政府的补偿。新获自由的人们一无所有——这是整个美洲的普遍故事。岛上建立了一些自由黑人城镇，但大多数前被奴役者别无选择，只能留在前种植园所在地。

建立在塞缪尔·温思罗普种植园土地上的温思罗普村于1942年被摧毁，为美军基地腾出空间。居住在那里的人们被强制迁至如今附近的纽温思罗普斯村。已故安提瓜诗人玛丽·乔·奎因在那个村庄长大，亲切地自称"温思罗普人"，致力于保存那个地方的记忆。

"以免我们遗忘，请一遍又一遍告诉我们关于我们先辈的坚强，"她在一首诗中写道，"他们在烈日与暴雨中为奴役者劳作，并最终战胜了这巨大的不公。"

有些人比其他人更不容易遗忘。当关于安提瓜与哈佛关联的研究开始出现——特别是通过罗亚尔家族（Royalls），安提瓜著名种植园主，其财富后来创立了哈佛法学院——安提瓜政府开始自行提出要求。

巧合的是，贝琳达·萨顿，又名贝琳达·罗亚尔，曾在罗亚尔家族波士顿宅邸被奴役，并于1783年提出了最早的法律赔偿诉求之一。

2016年，在大学决定移除罗亚尔家族纹章作为法学院印章后，安提瓜和巴布达驻美大使罗纳德·桑德斯致信时任哈佛校长德鲁·福斯特。

据《哈佛深红报》首次报道，他敦促大学"表达其悔意与亏欠"。他提议法学院可为安提瓜学生提供年度奖学金作为赔偿形式，并在采访中暗示大学也可提供支持——大概是资金支持——给当时正在建设的西印度群岛大学。

据《红报》报道，福斯特的幕僚长回复了这封信，概述了大学内部为解决这段历史已采取的各种措施。但两年后，桑德斯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是致哈佛校长拉里·巴科，重申了这些请求。

2019年，安提瓜总理加斯顿·布朗也发了一封信。"我们认为，哈佛未能承认其对安提瓜的义务，以及其从我们人民鲜血中获利所背负的污点，若非不道德，也令人震惊，"他写道，并要求举行正式会晤。据《红报》报道，巴科几周后回复了布朗。

几个月内，加勒比当地媒体开始报道哈佛与西印度群岛大学之间潜在的"合作项目"，巴科也表示愿意会晤，尽管当时一位大学发言人告诉《迈阿密先驱报》，这些对话不涉及赔偿。

2021年，西印度群岛大学宣布与哈佛商学院建立伙伴关系：参与一个专业发展项目，表面上相当于打折的在线课程。

该项目仍在进行中，据曾前往安提瓜并与大学代表会面的切利尼称，折扣在10%-20%之间。一位哈佛发言人表示，该校"已为西印度群岛大学学生提供课程共享"，但拒绝评论是否包括折扣。

安提瓜政府发言人表示，2021年的"默契协议"是哈佛将向西印度群岛大学提供若干"激励措施"，包括某种形式的奖学金、访问教授，以及该校将在课程设计方面获得帮助。他说，"赔偿"一词被明确避免使用。

切利尼访问期间及之后出现的安提瓜官方与非官方赔偿请求包括：奖学金项目、为国家档案馆维护提供资金、家谱研究支持请求（以识别种植园被奴役者的后裔），以及资助非传染性疾病研究的请求。迄今为止，大学提供的只有打折的商业发展课程。

一位哈佛发言人表示，自2019年以来，大学"追求并扩展了"与五岛西印度群岛大学的伙伴关系，除在线课程外，"两所机构的教员都参与了对方主办的会议和项目"。

失望与不满

去年冬天切利尼及其团队被解雇时，大使桑德斯写了一封信表达不满，并要求继续研究哈佛的奴隶制遗产。哈佛历史教授布朗在切利尼被解雇前不久曾与他一同前往安提瓜。

布朗在辞职信中写道："在我看来，哈佛与安提瓜的历史关联应该是大学自行重新发现并培育的，而非留给与外部机构的商业伙伴关系，"指的是大学决定将后裔研究委托给一家私人家谱组织。

"我想知道，如果我作为历史学家从事这项工作，我能否完成我的工作。看到这项倡议并没有我最初加入时以为的那种支持，最好地表明我的精力可能在其他地方会得到更好的利用。"

今年夏天，布朗将辞去哈佛的职务，转往耶鲁。"我热爱教导这些学生；我在这里有很棒的同事；哈佛在每一阶段都慷慨支持了我的职业生涯，"他说，"但现在，当对过去及其遗产的批判性探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时，我相信耶鲁的现任领导层更坚定地致力于历史学科的健康发展。"耶鲁创立于1701年，其原住民流离失所与种族灭绝、通过奴役与种植园经济积累财富的历史，大致与哈佛相似。

如今正处于霍华德大学博士论文最后一年阶段的纽曼，最初因担心法律或声誉报复而不敢谈论他在哈佛的经历，但他确认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绝对充满热情，"他说，"我在研究和工作中非常勤勉。"

他是作为一项多元化倡议的一部分被雇佣的，旨在"培养来自代表性不足背景的下一代"研究人员和图书馆员，但纽曼说他因虚假指控被解雇，他为哈佛做的工作仍未发表。

"这在多个层面上对我触动很大，"他说，"尤其是警察的出现以及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但他说，一年半后的挥之不去的感觉是失望。"哈佛本有一个绝佳机会真正与外部接触，"他说，"但他们转身离开了。"

刊载：英国《卫报》

作者：米凯拉·莫斯库福（Michela Moscufo）

https://www.theguardian.com/news/ng-interactive/2026/apr/18/harvard-university-antigua-slavery-history

编译：24时观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