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翻翻楼市数据表——2021年下半年开始的这波下行,一路拖到2026年初,整整四年半。
我盯着这数字愣了三秒:自1998年7月国务院那纸通知终结延续五十年的福利分房,三十多年来,真没见过这么长的连续下跌。连干了二十年的老地产人,端着茶杯都忘了吹气,就盯着屏幕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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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暴雷的余波,至今还黏在不少城市楼盘的围挡上——裂痕没补,锈迹倒是添了几道。工地上静得能听见风刮塑料布的声音;售楼处灯牌忽明忽暗,像没电的旧收音机,调频都调不准。人口呢?连续四年负增长。幼儿园招不满,小学开始合并,连中介门店都悄悄把“学区房”标签撕掉一半——不是不敢挂,是怕挂了没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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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算过一笔硬账:未来全国41.6%的人口,大概率会往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冀、川渝这四个圈里挤。广州深圳双核转得飞快,东莞电子厂流水线日夜不歇;佛山的陶瓷和机械,早卖到中东去了。上海、杭州、苏州仨名字一串,长三角就稳了;北京是定盘星,天津港吊机一抓就是整集装箱的钢材;成都地铁新线刚通,茶馆里聊AI创业的比聊房价的多;重庆汽配厂车间里,机器人手臂正焊着下一辆新能源车的底盘——房子还没回暖,制造业倒先焊出热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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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长周期的根子,其实埋得比恒大还早。2020年初那只黑天鹅刚扑棱翅膀,2021年上半年就有城市新房抢号抢出黄牛加价——住建部立马约谈,话没说满,但语气沉得像压舱石。可没多久,风向就变了。回看2016年棚改货币化安置铺开那会儿,多少人靠拆迁款冲进楼市,结果杠杆越加越厚;再往前,“房住不炒”写进文件时,还有人当口号听,笑笑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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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土地招拍挂落地,房企才算真正拿到地、建房、卖期房这条完整链条;2001年允许上市、预售,2000年住房分配彻底货币化,1999年30年按揭来了,房贷才真正活起来。1998年新开工才2亿平方米,短短四年飙到4.21亿,年均涨超20%。那会儿房地产每年给GDP稳稳拉高1.2个百分点——比现在整个光伏产业链的贡献还实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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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金融危机1997年在隔壁炸响,咱们1998年就动手改房改,胆子真不小;2004年房价第一次猛地蹿到15%,调控急得连发217号文;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砸下来,国内9到12月五次降息,平均28天一刀,利率总共砍掉1.89%;结果2009年销售金额直接从2.4万亿跳到4.39万亿,但70城房价全年只涨1.5%;2010到2013年限购像叠罗汉一样加码,房产税的风声吹了又吹;2014年干脆把限购全撤了,房价涨幅却只摸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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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像一本翻得发毛的旧台账,页边卷了,字迹淡了,但数字一个没少,全在那儿——你翻它,它不说话;你不翻,它还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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