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林雪棠肯定的答案,陆玄澈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像一阵风,只是短暂地拂过林雪棠的身体。
她不再在原地停留,跟在她爸的病床后面,走向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
林妈的突然去世对林爸打击很大。
术后清醒的第一件事,便是问林雪棠要她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林雪棠心颤了好久。
毋庸置疑,她爸很爱她妈,也很爱她,林雪棠和她妈闹别扭这么多年,都是他从中调和。
哪怕他知道林妈有初恋至今忘不掉,他依旧对她妈始终如一。
林雪棠俯身去安慰他:“我叫小姨给你拿来,你……”
余下的话被床头上的资料牌卡住了。
病人:林建国;主治医生:陆玄澈。
林雪棠神色轻轻一顿,记忆闪回高三那年百日誓师大会。
陆玄澈说,他要当无国界医生,救死扶伤。
“嘀嘀嘀”
林爸的脉搏监测器发出警告声,林雪棠猛地回过神。
边摁响急救按钮,边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
林雪棠看着陆玄澈疾步而来,他表情严肃:“怎么回事?”
她心慌得厉害,害怕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别慌,有我在。”
他拍了拍林雪棠肩膀,快步走向病房。
陷在泥沼里的心脏好像被人拽了下,林雪棠怔了瞬,快步跟过去。
陆玄澈给林爸注射了一针镇静剂。
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林雪棠深深松了口气,跟陆玄澈道谢:“多谢。”
陆玄澈仍是一脸的冷色。
“我会每隔三小时来查房,别再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影响病人。”
说完,他很快就走。
随行的护士见状,小声劝慰林雪棠:“陆医生历来都这么高冷,你不要多想,别放在心上。”
她失笑了笑,轻嗯了声。
护士突然叹了口气,羡叹道:“陆医生啊,他所有温柔都给了他女朋友了。他医术高超,首都医院的人都来挖他,可他不想跟女朋友异地,愣是拒绝了。”
“没想到吧?”
女朋友……护士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林雪棠心里激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林雪棠跟着笑笑:“那他还挺深情的。”
所以三年前,他在短信里说,最后一条短信,是因为恋爱了吗?
林雪棠没再深想下去,这是,意料之中,人之常情的事。
林雪棠给小姨去电,拜托她把照片送来医院。
小姨却语重心长跟她说起其他。
“这次回来,就别往外走了吧。你妈这一走把你爸的魂都带走了,没人守着,恐怕也难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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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的事,林雪棠还没告诉任何人。
小姨还在说着,她听得漫不经心。
“你也三十岁了,不能投鼠忌器,初恋失败的人多了,也没见她们个个都不结婚……”
林雪棠淡然“嗯”了一声:“没说不结,也跟初恋无关,你不提我都不会想起。”
她摩挲着手腕上凸起的疤痕,继续语气很轻地说着。
“这些年我也没少谈,只是觉得差点意思,我很难被他们真正取悦……”
话未说完,身后响起陆玄澈的冷嗤。
“有多难?”
林雪棠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身。
陆玄澈不知何时站在了病房门口。
林雪棠有些尴尬地别了别头,避开他的目光。
陆玄澈冷着脸迈步走进病房。
他将手中的药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等你爸醒来后,给他吃这个药,一次一粒。”
林雪棠轻嗯了声。
抬起头,对上他晦暗的眼神,想解释的话又往下咽。
林雪棠以为他会当作无事发生地走。
他却抬手指了指病房墙上的宣传海报:“女孩子还是自爱一点,对自己,对社会都有好处。”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墙上贴着一张防艾宣传海报。
红色的丝带图案格外醒目,下方印着一行俏皮的标语——
“板板茶莫乱喝,得了艾滋病痛多。”
板板茶是他们当地的方言,指那些见不得的性交易。
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林雪棠轻哂了声。
“谢谢陆医生关心。”
陆玄澈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陆医生,你什么时候结婚?”林雪棠随口问了句。
陆玄澈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与你无关。”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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