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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临时指挥点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在回荡。
沙瑞金站在原地,林博士绝望的控诉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所有的猜测、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冰冷的现实。
这套被冠以“技术反腐”名号的系统,其内核早已腐烂,变成了少数人操控权力、排除异己的工具。
几天后,省纪委全会会场,气氛庄严肃穆,台下坐满了各级纪检监察干部。
主席台上,田国富等人脸色阴沉。
沙瑞金稳步走上发言席,没有看讲稿。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连接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同志们,”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今天,我们抛开那些冗长的报告和数据,来看一看,我们寄予厚望的‘清官指数3.0’,到底是如何工作的。”
他操作电脑,登录了“清官指数”的后台演示系统,调出了省文化厅一位副厅长的评分页面。
该干部评分中等,系统评价是“工作勤勉,但创新意识不足”。
“大家看,这位同志的评分是75分,评价尚可。”
沙瑞金说着,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本文件,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连串充满正能量的官话套话——关于学习重要精神的心得,关于狠抓落实的决心,关于文化自信的论述。
他启动了小王开发的另一个小工具,开始将这些文本内容,模拟成该干部在办公电脑上的输入行为,源源不断地“输入”系统。
会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只见那位副厅长的“清官指数”分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攀升!
76分……77分……78分……随着沙瑞金输入的正能量内容越来越多,分数竟然突破了80分!
系统评价也悄然发生了变化:“政治意识强,工作思路清晰,富有创新精神”。
台下开始出现骚动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看到了吗?”
沙瑞金停下操作,转身面向会场,声音陡然提高:
“不需要真正解决一个问题,不需要真正为老百姓做一件实事!只需要坐在电脑前,不断地输入这些正确的、漂亮的、空洞的废话!系统就会认为你是一个‘忠诚’的、‘可靠’的、‘创新’的好干部!这就是我们依赖的算法!这就是它所谓的‘客观’!”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反腐倡廉,是我们党自我革命的永恒课题!它关乎民心向背,关乎党的生死存亡!”
沙瑞金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它从来就不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不是输入一堆冰冷的数据,就能输出一个非黑即白的分数!一个干部是否忠诚,是否干净,是否担当,人民群众心里有杆秤!党组织的严格考察和同志们的监督评议,才是最可靠的标尺!”
他深吸一口气,指向身后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攀升的虚假分数,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依赖这样一套可以被话术操纵、被私心利用、甚至沦为打击异己工具的系统,是对我们纪检监察工作的亵渎!是对党和人民赋予我们神圣职责的背叛!”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沙瑞金大步走到服务器机柜旁——那里连接着为整个演示系统提供支持的“清官指数”核心运算单元。
他伸出手,没有一丝犹豫,抓住了那根粗壮的电源线。
“对党忠诚,要靠这里——”他猛地将插头拔下,同时,另一只手重重地按在自己胸前的党徽之上。
“啪!”
屏幕瞬间熄灭,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勾勒出人们震惊的轮廓。
黑暗中,沙瑞金的声音如同金石,铿锵有力,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靠一颗对党和人民无限忠诚的赤子之心!”
三个月后,新版“清廉卫士”系统在试点单位悄然上线。
与旧系统最大的不同,是每一行算法代码旁,都清晰地标注着开发者的姓名和注释。
纪检监察组派驻的技术监督办公室,拥有随时调阅、审查任何算法模块源代码的最高权限。
阳光,终于照进了曾经深不可测的“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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