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梁启超的书法,大部分研究者都盯着他的老师康有为,很少有人留意曾国藩给梁启超带来的改变。戊戌变法失败后,梁启超流亡海外,整个人陷入低谷,开始痛定思痛反省自己过往的言行。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翻读了曾国藩的文集,一下子被击中了内心。从那之后,他不仅做人修身改了路子,连对待书法的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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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梁启超练书法,纯纯就是为了应付科举,天天练考官喜欢的馆阁体,早就对这套规则深恶痛绝。那时候写字对他来说就是敲门砖,写得好是给别人看的,跟自己的修养没半毛钱关系。他那时候甚至说,练字都是雕虫小技,耽误正事,能不碰就不碰。
变法失败流亡,他天天复盘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心性浮躁修为不够,得沉下心来改改。1900年他偶得《曾文正集》翻读,看完直接惊出一身汗,觉得自己方方面面都不如曾文正。他给师友写信说,自己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跟着曾文正学养心立身的法子。
他当时给自己定了五条日课,全是修身养性的内容,还学着曾国藩写日记,每天反省自己的言语念头。他一辈子都服曾国藩那句“莫问收获,但问耕耘”,晚年给孩子写家书还说,自己一生做学问,全靠这句话撑着。这种对修身的看重,也慢慢渗透到了他对书法的看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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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一直把写字当成修身的核心方法,说练字能磨性子,能养恒心,这一点对梁启超影响特别大。不过梁启超真的开始跟着曾国藩把写字当每日固定日课,已经是1909年的事儿了,那时候他对练字的认知,才慢慢完成了整个转变。
他当时给弟弟梁启勋写信,还开玩笑说,我这三个月天天学曾文正,每天必写两张字,你认不出来我的笔迹太正常了。其实梁启超早年写字就不差,科举打下的底子,日常写书信早就流畅好看,这次重新捡起来练字,目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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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是写好了讨考官欢心,拿功名出身,妥妥的“给别人看的为人之学”,现在跟着曾国藩学,练字就是为了磨自己的心性,养自己的德行,完完全全是“为自己的为己之学”。这个转变说起来简单,其实是梁启超人生状态的一次大调整。
曾国藩教孩子练字,不说上来就拼技巧,说练字就得熬,遇到瓶颈别放弃,熬过去才算本事,打得通困局的才是好汉。他还说,练字能不能坚持,最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恒心,练着练着,恒心就养出来了,德行也就慢慢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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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梁启超特别认同,不仅自己天天照着做,还拿这套理念教育自己的孩子。当年次子梁思永写字潦草,梁启超直接放话,你回来我非得逼你写一年九宫格不可。其实哪里是嫌字不好看,就是怕孩子心性浮躁,借练字收收心,本质还是修身那套思路。
当然梁启超也没照搬曾国藩的所有想法,两人具体的书法审美差得还挺多。曾国藩推崇柳公权和赵孟頫,想把二者融合出刚健含婀娜的风格,梁启超直接说柳体干燥枯窘,还把柳赵列为新手最不该学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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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也很好理解,一来柳赵本来就是馆阁体常用的取法对象,梁启超本来就恨透了科举馆阁体,自然不会有好印象。二来清末民初碑学流行,大家的审美标准早就变了,梁启超学的是曾国藩借字修身的内核,又不是照搬他的审美,本来就该灵活调整。
到了晚年,梁启超越来越爱写字,天天以学书为乐,还能用西方美术视角讲书法,开创了现代书法美学的新路子。可不管怎么新潮,根子上还是曾国藩教给他的那套,练字就是为了修身养性,从来没想过靠写字出名赚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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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现在来看,这种观念其实特别难得。现在很多人练字,要么是想变现赚钱,要么就是晒出来给别人看,求点赞评攒流量,很少有人沉下心来,把练字当成修心的事儿。很少有人想过,老祖宗说“书如其人”不是瞎讲的,你写字时候的心态,就是你做人的心态,沉得住气,才能写得好字,也才能做得好事。曾梁二人这套练字修身的观念,放到今天也照样有价值,一点都不过时。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中国近代书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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