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沈砚书把我的爱意明码标价。
我为他放弃舞蹈生涯,落下一身伤,他扔来一张卡:“五百万,买断你的遗憾。”
而我怀孕七个月,被他新欢从楼梯上推下去,大出血躺在手术台上时。
他也只是站在产房外,轻飘飘地打了个电话给我。
“两千万,打掉孩子,生下来我不认,趁早签了引产同意书,别给我找麻烦。”
我跪着求了六个小时,他始终没露面。
最后孩子没保住,我的子宫也被摘除。
我从手术室出来,得知我那个自闭症的妹妹因为没人看管,从十八楼的天台坠下。
他走失前一直在喊姐姐,而那时我正躺在血泊里。
我拨通沈砚书的电话。
“沈砚书,我要五十个亿。”
这一次,我要沈砚书一无所有。
那头传来钢琴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沈砚书顿了一下,笑出声:
“你只不过没了个孩子,妹妹走丢了,就敢狮子大开口?”
“我告诉你,就算你妹妹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死了,也不值五十亿,懂吗?”
我的手指掐进掌心。
苏念瓷的声音从听筒里飘过来,软绵绵的:
“砚书哥,你别对晚晴姐那么凶嘛,她也是太担心妹妹了。”
沈砚书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把手机拿到了嘴边:“听见了吗?念瓷都比你懂事。”
我闭上眼,浑身都在发抖。
妹妹的照片就在我手里,她的脸是冰的。
“五百万。”沈砚书语气轻飘飘的,“你回家住,我帮你找妹妹。”
我哽咽着说:“她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沈砚书笑了,笑得很冷:“向晚晴,你为了让我离开念瓷,连这种诅咒都说得出口?”
我没有解释,因为解释了太多次,他从来都不信。
苏念瓷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晚晴姐,你怎么能咒自己的妹妹呢?她那么可怜…”
沈砚书哄她:“好了,不哭。”
他吻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听得见。
然后他对我说:“你够了,念瓷都比你心疼你妹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
妹妹活着的时候,沈砚书嫌她吵、嫌她烦、嫌她占了我的时间。
现在妹妹死了,他搂着别的女人,说她比我心疼妹妹。
“她从楼上摔下来的。”我的声音克制着颤抖。
沈砚书的声音彻底冷下来:“向晚晴,你再说一次这种话,我把你妹妹的证书全烧了。”
电话挂断了,我再打,他关机了。
我站在殡仪馆的走廊里,灯是白的,墙是白的,一切都是白的。
妹妹怕白,她怕医院,怕打针,怕白色的房间,她每次看到白色都会缩进我怀里。
现在她一个人躺在冰柜里,却再也不能喊一句姐姐。
我走到前台:“我来领骨灰盒。”
工作人员翻了一下单子:“您丈夫还没签字,法律规定,配偶也需要签字。”
我跪下来,额头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很疼,但我感觉不到。
“我求求你,我妹妹已经死了三天了,她不能一直躺在冰柜里。”
工作人员扶我,我不起来,我的额头破了,血流进眼睛里。
“求求你。”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规定就是规定,您别为难我了。”
我站起来,工作人员递给我纸巾我没接。
我从口袋里掏出妹妹的照片,是她最后一次钢琴比赛时拍的。
她捧着金奖证书,笑得很好看,她很少笑,但那天她笑得很开心。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
“星眠,姐姐以前总教你忍,别人欺负你,你忍,别人骂你,你忍,是姐姐教错了。”
我的声音很轻:“现在姐姐教你最后一课,谁欺负我们,就让他拿命还。”
我走出殡仪馆。
外面下着雨,雨砸在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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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殡仪馆出来,我打车去了认领遗物的地方。
工作人员把三样东西推到我面前:金奖证书、音乐盒、一条蓝色连衣裙。
我伸手去拿,工作人员按住了单子。
“您丈夫打过招呼,没他签字,不能领。”
我盯着那张单子,沈砚书的名字签在最下面,那不是他的字迹,是苏念瓷的。
我掏出手机打给他。
响了三声,接通了,不是沈砚书的声音。
“晚晴姐?”苏念瓷喘着气,声音黏腻,电话那头有接吻的声响,湿漉漉的,一下接一下。
我攥紧手机。
“砚书哥在忙呢。”苏念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忍着什么。
“他说了,你什么时候答应回家住,什么时候让你领妹妹的东西。”
电话挂了,我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眼眶通红。
司机问?ù?我去哪,我说回别墅。
大门密码换了,我输了三次,门锁发出红色警示音。
保姆隔着门喊:“太太,先生说不让您进门。”
我没有再按,走到围墙边,抓住栏杆翻上去。
墙顶有碎玻璃,我避开了一块,却没避开另一块。
跳下去的时候膝盖先着地,碎玻璃扎进皮肉,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湿了一片。
我爬起来,一瘸一拐走进别墅。
主卧的门开着。
苏念瓷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坐在沈砚书腿上。
沈砚书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肚子,又从肚子滑到胸口。
苏念瓷仰着头,闭着眼睛,嘴唇微张。
她先看到了我。
哎呀一声,她捂住胸口,从我腿上滑下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晚晴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让砚书哥感受一下胎动。”
沈砚书没松手,他搂着苏念瓷的腰回头看我。
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愧疚,只有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看到就看到了,正好。”
他的手在苏念瓷肚子上画圈:“念瓷怀孕了,她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继承人。”
我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经摸过我的脸,说过这辈子只碰我一个人,反胃的移开目光。
“取星眠的出生证明。”
他叹了口气:“你答应回家住,我就给你。”
院子却突然里有火光,我转身冲出去。
妹妹的东西堆在空地上,画、奖状、钢琴谱、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全部堆在一起。
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舌舔着兔子的耳朵,卷曲,发黑,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苏念瓷慢悠悠走出来站在火堆旁,双手合十,表情真诚得像在祈祷。
“晚晴姐,那些东西不吉利,我帮你烧了,你妹妹反正回不来了,留着也是伤心。”
我疯了一般冲过去,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沈砚书从后面拽住我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我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砖上,眼前发黑。
膝盖上刚摔破的伤口又撞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挤出来,溅在地上。
苏念瓷躲到沈砚书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声音发颤:“砚书哥,我好怕。”
沈砚书低头看我,然后他把脚踩在我的膝盖上,我哭着尖叫。
疼痛像电击一样从膝盖窜到头顶,我咬住嘴唇,嘴里全是铁锈味。
“向晚晴,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居高临下,声音平静:“你妹妹的事,我不找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收回脚,搂着苏念瓷上楼。
苏念瓷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火还在烧。妹妹的兔子玩偶已经烧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
灰飞起来,落在我的脸上、头发上、手背上。
血从膝盖流到地板上,和灰混在一起,变成黑色的泥。
门在楼上关上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团火慢慢熄灭。
妹妹的东西,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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