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夜,我在国营红光纺织厂的女澡堂里,摸到了一只没有温度的手。直到今天,我洗澡都不敢闭眼睛超过三秒,更不敢独自待在有水的地方。
那年我18岁,顶替母亲的岗位进了纺织厂当挡车工。厂里实行三班倒,女澡堂只在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开放,下夜班的女工只能趁着锁门前的十几分钟,匆匆忙忙洗个热水澡。老职工们总说,澡堂子阴气重,千万别一个人留到最后,我当时年轻气盛,只当是她们吓唬新来的小姑娘。
出事那天正好是我值后夜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澡堂早就锁了门。同车间的张姐家离得近,说看门的李大爷是她远房亲戚,能帮我们开门进去洗。我们俩拎着搪瓷盆溜进去的时候,整个澡堂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回荡。
张姐洗得快,擦完身子就先出去了,说在门口等我。我搓完头发,正准备冲干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水声,像是有人下了池子。
我以为还有别的女工没走,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声:“谁啊?这么晚才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我心里有点发毛,裹着浴巾转过身。澡堂里蒸汽弥漫,我隐约看到最里面的那个池子边,坐着一个穿白的确良衬衫的女人,背对着我,正在慢悠悠地梳头发。
奇怪的是,她的头发竟然是干的。
在满是蒸汽的澡堂里,怎么可能有人的头发一点都不湿?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手里的毛巾“啪”地掉在了地上。
那个女人听到声音,梳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蒸汽模糊了她的脸,我只能看到她脸色惨白,眼睛黑洞洞的,没有一点神采。更让我魂飞魄散的是,她坐在池子边,水里却没有她的倒影。
我吓得尖叫一声,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抓起搪瓷盆就往门口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站在了池子中央,水没过了她的腰,可她的衣服还是干的。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澡堂,张姐和李大爷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李大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什么都没问,拉着我们就走。
第二天我才从李大爷嘴里知道真相。三年前,厂里有个叫小芳的女工,因为对象跟别人好了,一时想不开,就在那个最里面的池子里上吊自杀了。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就穿着一件白的确良衬衫,手里还攥着一把桃木梳子。
从那以后,经常有下夜班的女工在澡堂里看到她。
当天我就找厂长调了班,再也没上过后夜班。半年后,我托关系调到了别的工厂,再也没回过红光纺织厂。
后来听说那个澡堂拆了,盖成了新的家属楼。但住在那栋楼里的人说,每到凌晨一点,总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女人轻轻梳头的声音。
有些执念,比时间更长久。有些恐惧,会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抹不掉。
文章为故事会情节不代表真实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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