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丈夫跟初恋领完证回家,见大门紧锁时怒斥,我:我又没和你领证

0
分享至

丈夫与初恋领完结婚证那天,春风得意地往回走,等走到家门口才发现门锁了,而我隔着窗户看着他,只提醒了他一句——别忘了,我从来没跟你领过结婚证。



1985年8月19日,墙上的挂历被我用红笔圈了一个圆。

这是我和顾文轩“结婚”三周年的日子。

说是结婚,其实真算起来,也不过是一场有名无实的笑话。顾家办了酒,军区的人也默认了我们的关系,外头的人见了我一口一个“顾太太”“顾团长爱人”,叫得倒是热闹。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和顾文轩之间,从来差的就不止一点半点。

差的是一纸婚书,也是他一句甘心。

那天一早,我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了烧纸的味道。

顾文轩就蹲在台阶下不远处,面前放着火盆,火舌一蹿一蹿,把黄纸吞得只剩灰。他穿着军装衬衣,背挺得很直,侧脸那道旧伤在晨光里尤其清晰,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别人都说他这道伤一点不影响长相,反而更衬得他英挺。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甚至偷偷看过很多回。

可现在再看,只觉得冷。

我站在那儿没动,他却像是早就知道我出来了,头也不回地开口:“你来做什么?”

我喉咙有些发紧,还是走近了两步:“今天……”

“来忏悔你的罪恶?”他转过头,眼神落到我脸上,凉得没有一点温度,“江挽霜,即便有如月在,我也会照爷爷的意思娶你。可你为什么非要逼死她?”

又是这句话。

三年了,他翻来覆去,问的都是这一句。

我也翻来覆去,答的还是那一句。

“文轩,我没有逼温如月跳河。”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快散在风里,“三年前的事,和我没关系。”

他听都懒得听,直接站了起来,掸了掸袖口上的灰:“这些话我已经听够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火盆里的纸烧尽了,只剩一团灰白色的余烬。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点火星一点点暗下去,胸口也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得厉害。

可即便这样,快到中午的时候,我还是拎着饭盒去了军区。

我甚至还换上了白裙子。

其实我根本不适合白色。我长得偏明艳,眉眼浓,肤色也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苍白,穿红裙子更衬我。以前我最爱穿红,走起路来裙摆带风,谁见了都说我像团火。后来顾文轩说,他喜欢安静点的姑娘,也觉得白裙子好看。

我就慢慢把柜子里那些红的、蓝的、亮的,全收了起来。

再后来,衣柜里就只剩白色了。

我到军区的时候,训练正好结束。有人眼尖,看见我就笑着冲顾文轩喊:“顾团长,嫂子又来送饭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嫂子长得这么好看,还天天来送饭,顾团长你可真有福气。”

我脸上挤出一点笑,把饭盒放到桌上,低头去拧汤罐盖子。可下一秒,警卫员急匆匆跑过来,连气都没喘匀就喊:“顾团长,我刚在河边看见温如月同志了!”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如月?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顾文轩已经猛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太急,手肘直接撞开了我。我手里的汤罐一歪,滚烫的汤泼了出来,洒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疼得我手一抖,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

可这些都比不过我看见他冲出去那一刻心里的滋味。

像是有人伸手,生生把我胸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顾不上手上的烫伤,也跟了过去。

军区河边,风很大。

我还没走近,就已经看见了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顾文轩紧紧抱着温如月,像是生怕她再消失一次。温如月穿着白裙子,长发披着,整个人软绵绵靠在他怀里,像风一吹就能倒。那样子,我太熟悉了。因为这三年,我就是照着她的样子,一点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原来她没死。

原来她真的回来了。

我站在不远处,只觉得脚底发凉,连往前走一步都费劲。

温如月哭得很轻,声音发颤:“文轩,我跳河以后被人救了,只是失忆了,最近才把以前的事想起来……我真的好想你。”

顾文轩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她的背。

那个动作太温柔了。

温柔到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眼睛疼。

我跟顾文轩认识那么多年,结婚这三年更是朝夕相对,可这样的他,我一次都没见过。

温如月哭了一会儿,仰起脸问他:“我听说……你已经和江挽霜结婚三年了。文轩,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她了?”

我下意识看向顾文轩。

风声很响,我却清清楚楚听见了他的回答。

“她只是我用来缅怀你的一个替身。”他语气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从来没喜欢过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都跟着晃了晃。

替身。

原来我这三年的努力、讨好、委屈,在他眼里不过两个字。

替身。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他说喜欢温柔的女生,我就把自己的脾气一点点磨平;他说白裙子好看,我就把最爱的红裙全收了起来;他说不喜欢吵闹,我连笑都不敢笑得太大声。以前的我能在训练场上把两个男兵摔得爬不起来,也能在舞会上拿着酒杯同人谈天说地,热闹得像团火。后来呢,后来我活得越来越轻,越来越白,越来越不像自己。

我以为那是爱。

原来那只是自我消耗。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温如月先看见了我。她眼底那点得意闪得很快,可我还是看见了。紧接着,她就慌忙从顾文轩怀里退开,一副受惊的样子:“江小姐,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抱文轩的。”

我根本没看她。

我只看着顾文轩。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顾文轩眉头皱了一下,看着我,脸色很沉。奇怪的是,那句已经说出口的话,他这会儿居然不肯重复了。

最后他只冷冷丢来一句:“你知道的,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我盯着他护在温如月身前的动作,忽然就觉得累。

太累了。

像一个人在漆黑的路上走了太久,鞋底都磨破了,脚也磨出了血泡,却突然发现,原来前面根本没路。

我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就走。

一路回到顾家,我人还是木的。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刚才那句话。

“她只是我用来缅怀你的一个替身。”

我还没进门,就被顾书怡拦住了。

她像是早知道了消息,急匆匆往外走,一看见我就笑了,笑得那个刻薄劲儿,一点没藏着:“江挽霜,你还真有脸回来啊?霸占如月姐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正主回来了,你是不是该滚了?”

我没心情理她,绕开就想上楼。

她却一把拽住我:“我跟你说话呢!我哥马上就会跟你离婚,你就是跪下来求,他也不会爱你!”

我停住脚步。

她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我怕了,越说越起劲:“你这种人也真是晦气,克死了爸妈,现在又——”

“啪!”

我甩开她的手,回头看着她,心里的火“腾”地一下起来了。

“顾书怡,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哥眼瞎是他的事,你别以为全世界都得惯着你。”

她愣住了,估计没想到我会回嘴,脸一下涨得通红:“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扯了扯嘴角,“你张嘴闭嘴就是滚就是死,家教喂狗了?”

她气得直跺脚:“你等着,我现在就让我哥跟你离婚!”

我没再理她,直接上了楼。

关上门以后,外头的声音一下就远了。我站在房间里,忽然觉得这地方陌生得厉害。明明住了三年,可没有一件东西真正让我有归属感。桌上还摊着一封信,那是国际出版社之前寄来的邀请函,他们看中了我写的稿子,想资助我去国外进修。

那会儿我一门心思都在顾文轩身上,想都没想就准备回绝。

可现在我低头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自己那时候傻得可笑。

我走到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长发,白裙,素净得没什么攻击性,连眉眼都被这身打扮压得没了原本的鲜亮。乍一看,竟真和温如月有几分相似。

我站在那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很久。

心口突然泛上一股说不清的酸。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以前我也会穿利落的衬衣和长裤,在训练场上翻障碍,也会扎高高的马尾,在太阳底下笑得张扬。别人都说我像带刺的玫瑰,热烈,明亮,不好惹。

可现在呢?

我像一朵被水泡发了的纸花,白是白了,却一点精神都没有。

我忽然不想再这样了。

于是我把那封回绝信揉成一团,直接扔进垃圾桶。紧接着,我拉开抽屉,拿出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咔嚓”一剪。

黑发落下来的一瞬间,我心里居然轻了一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开了。

顾文轩站在门口,看到我手里的剪刀和地上的头发,眉头一下皱紧,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剪刀:“你又发什么疯?”

我抬头看着他,眼眶干得发疼。

“正牌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想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他脸色更冷:“你非要闹是不是?”

“闹?”我觉得有点好笑,“顾文轩,你都把话说成那样了,我还不能有点反应?”

他额角青筋都出来了,语气也越来越重:“江挽霜,和我结婚不是你自己求来的吗?既然是你自愿,那受点委屈不是应该的?”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半天没缓过来。

是啊。

是我自愿的。

我自己喜欢他,自己扑上去,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撞得头破血流。现在疼了,别人只会说一句,活该。

可人总不能真的一辈子犯贱。

我看着他,忽然就平静了。

“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后悔了。顾文轩,我不跟你过了,我们离婚吧。”

他明显愣了一下。

可也就那么一下,很快他就冷笑起来:“这又是你新的把戏?你为了这段婚姻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还不清楚?”

“你觉得我会信你真舍得离?”

我攥紧手,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声音却出奇地稳:“你信不信都没关系。该准备的材料,我会自己准备。离婚报告下来之前,我也会搬出去。”

他盯着我,脸色沉得吓人:“你要是真搬出去了,以后就别回来。”

我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再回来了。”

话刚落下,门外就传来顾书怡阴阳怪气的声音:“哥,你可别信她!她就是装,欲擒故纵呢!”

我转头一看,顾书怡正拉着温如月站在门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温如月走进来,脸上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表情:“江小姐,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三年前的事……我也能理解,你只是太爱文轩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其实我希望你们好好的。毕竟你才是文轩的妻子。”

我简直听笑了。

这话听着像大度,实际上句句都在提醒别人,是我逼她跳河,是我占了她的位置,是我恶毒,是她委屈。

可我忽然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因为没用。

顾文轩根本不会信。

果然,他听完以后脸色更冷了,看着我说:“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到头来又自己打自己的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

顾书怡得意得不行,站在一旁说风凉话:“你离开了顾家还能去哪?江家现在早就不行了,你爸妈也没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有退路?”

我抬眸看她:“你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替爷爷教你做人。你别忘了,我格斗是学过的。”

她一下噎住了。

但下一秒,她眼珠一转,又笑了:“行,那我让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她转身出去,没一会儿抱回来一沓信,厚厚一摞,往我面前一晃:“这些全是我哥写给如月姐的。你好好看看,也好知道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她抽出一封,故意大声念——

“很久不见,我很想你。”

“每次梦见你,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能早点赶到就好了。”

“你问我喜不喜欢你,我现在有答案了。”

一句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我听得发怔,低头去看那些信,视线却在收件人那一栏定住了。

温如月。

真的是写给温如月的。

我伸手翻了几封,看到上头的日期,心慢慢沉了下去。

10月21日,我生日。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从傍晚等到深夜,蜡烛都烧没了,他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晚去了庙里,给“死去的温如月”吃斋祈福。

12月9日,我爸妈忌日。我求他陪我回去扫墓,他说忙,结果那天他写了一封长长的悼念信给温如月。

还有更多,多得我不敢再看。

原来那些我一个人熬过去的日子,不是他真的忙,只是他所有的情绪、时间和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

顾书怡还在旁边说:“看见没有?我哥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如月姐。你算什么?”

温如月低着头,像是很不好意思,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满足还是露了出来:“书怡,别说了,江小姐会难过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真默契。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翻腾的情绪往下压,再抬头的时候,反倒冷静了。

“放心。”我说,“我既然说了要走,就不会反悔。你们也不用在我面前演了,挺没意思的。”

顾书怡冷哼一声,拉着温如月就走:“谁稀罕演给你看。哥今天还约了如月姐去饭店吃饭呢,你就在这儿慢慢装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打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一沓厚厚的稿纸。

那些年我爱顾文轩,爱得太认真,认真到把和他有关的一点一滴都写进了文字里。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第一次他帮我、第一次他送我东西……我都记着,像个傻子一样,一页页写下来,当成自己的宝贝。

可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我只觉得讽刺。

我在记录我的爱情,他也在记录他的爱情。

只是他的主角不是我。

我拿起剪刀,一张一张剪。

“咔嚓,咔嚓。”

声音在房间里响着,机械,又干脆。

剪到最后,我手都发酸了,纸屑落了一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一句话——

“我本以为人生只剩黑暗,可他出现的时候,像一束光。”

那是我第一次见顾文轩时写下的。

那年江家出事,我像被人连根拔起,整个人都是空的。是他把我从灵堂外抱进屋里,是他守了我一夜,也是他把自己从小带着的那串佛珠塞给我,说能保平安。

就是那一点点温暖,让我傻傻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我低头看着那句话,手抖了一下,还是剪了下去。

纸裂开的同时,剪刀也划到了手指,血一下就冒了出来。我却没觉得多疼,只是愣愣看着地上的碎纸,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哭了。

眼泪掉下来,砸在纸屑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抬头,顾文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

他看了我一眼,弯腰去捡地上的纸屑。我下意识冲过去想抢,可还是晚了一步。他手上那一片,正好留着一句没剪碎的话——

“如果没有温如月,文轩是不是就会爱我?”

那是三年前温如月“死”那天,我写下的。

屋里安静得厉害。

顾文轩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下一秒,“嘶啦”一声,他把那片纸撕得更碎。

“江挽霜,我现在就告诉你。”他看着我,眼神冰冷,“就算没有温如月,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心术不正的女人。”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

“难道这不是你写的?”他打断我。

我一下说不出话了。

字确实是我写的。

可那时候我只是太难过,太绝望,才会写下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我从来没想过要害谁,更没想过拿谁的命去换顾文轩的爱。

可他不会懂。

也不想懂。

他冷笑了一声:“离婚也是你故意演的吧?知道爷爷明天要来,先在这儿做戏给谁看?”

我怔了一下:“爷爷要来?”

“少装。”他看着我,语气厌烦得很,“我只警告你,别在爷爷面前乱说话。”

说完他就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忽然就觉得,原来被一个人误解久了,连辩解的力气都会没有。

第二天,顾老爷子果然来了。

在顾家这些年,真正对我好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书房里,我给他泡了茶,刚递过去,他就笑呵呵地说:“还是挽霜最贴心。”

说着还瞪了顾文轩一眼:“不像这小子,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我习惯性替顾文轩说话:“爷爷,他就是性子冷,不是不关心您。”

老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傻丫头,你总替他说话。爷爷最怕的,就是你跟着他受委屈。”

这话一出来,我心里忽然堵得厉害。

沉默了几秒,我还是开了口:“爷爷,对不起,我想离婚。”

“啪”的一声。

是顾文轩把茶杯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气氛瞬间僵住。

老爷子脸上的笑慢慢没了,看着我,半天才问:“是不是文轩欺负你了?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做主。”

我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顾文轩的目光。

他眼底带着毫不遮掩的讽刺,好像已经认定了我接下来会告状,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好让老爷子替我出头。

可我只是摇了摇头。

“跟他没关系。”我轻声说,“只是本来就不合适。强扭的瓜不甜,耗下去,对谁都不好。”

顾老爷子沉默很久,才转头看向顾文轩:“你也是这么想的?”

顾文轩坐得笔直,语气冷淡:“如果不是您当年执意要我娶她,这场婚姻根本不会有开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老爷子气得脸色都变了,胸口一阵起伏,接着就咳了起来。

我赶紧过去扶他,替他顺气,忍不住抬头冲顾文轩道:“你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该这么跟爷爷说话!你不知道他身体不好吗?”

顾文轩看了我一眼,脸色绷得死紧,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等老爷子缓过来,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愧疚:“挽霜,是爷爷对不住你。”

我心里一酸,忽然想起顾文轩前一天说的“遗憾”,忍不住问了句:“爷爷,您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他?”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原来,我外婆年轻时和顾老爷子彼此有情,只是阴差阳错没能走到一起,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后来两家还有来往,老人家看见我,总会想起外婆,于是动了心思,想把那份没走完的缘分,续到下一辈身上。

“是爷爷有私心。”他说,“可爷爷也是真心喜欢你这个孩子。”

我愣了很久,心里那点最后的力气,好像也在这一刻散了。

原来从头到尾,这场婚姻都不干净。

有他的不甘,有老人的执念,有我的痴心,唯独没有两情相悦。

我从老爷子那儿出来的时候,太阳很大,照得人眼睛发酸。

没过两天,我就去把离婚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军婚手续麻烦,我跑了好几趟,才把该填的都填完。最后从政委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站在走廊上,忽然觉得风都轻了。

像是困了太久的人,终于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我回到顾家时,顾文轩竟然在。

顾书怡也在,坐在客厅里,一看见我就翻白眼:“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赖着不动?装给谁看呢?”

我连看都没看她,准备直接上楼。

顾文轩却开口了:“江挽霜,你闹够了没有?”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他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笃定了我离不开他,闹来闹去不过是为了让他低头。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问个明白。

“顾文轩。”我盯着他,“你既然这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娶我?你明明可以拒绝。还有,这三年里,你既然这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干脆提离婚?为什么要让我误会?为什么要让我一直以为,也许再久一点,你就会回头看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冰冰地说:“因为爷爷一直执着于你外婆。他觉得自己的遗憾,能在我们身上弥补。”

说着,他看我的眼神更淡了些:“我对你,从来没有感情。”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可笑。

不是可笑他不爱我,是可笑我竟然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三年,我连被骗都算不上。因为人家从来没骗过我,冷漠和厌恶都摆在脸上,是我自己装瞎。

顾书怡在一旁幸灾乐祸:“听见没有?老的少的都一样,自作多情。”

顾文轩皱了皱眉,呵斥她:“你回房去。”

等顾书怡不情不愿走了,我才又开口:“所以你这三年对我这样,也是因为这件事?”

“告诉你又怎么样?”他扯了下嘴角,“你会放手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针,把我心里那点残余的柔软也扎破了。

我点点头:“好。那你很快就能看见,我到底会不会放手。”

说完,我转身就出了门。

我又去见了顾老爷子一趟。

这次我没再犹豫,直接告诉他,我决定离婚,之后还会离开这里,去国外进修。

老爷子一下愣住:“你要出国?”

“嗯。”我笑了笑,“以前为了别人,总把自己的事往后放。现在不想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爷爷,这件事麻烦您替我保密。我不想让顾文轩知道。”

老爷子看着我,眼里有心疼,也有无奈,最后还是点头应了。

从老宅出来以后,我回顾家收拾最后一点东西。

李叔跟着我一起,算是给我撑场子。果然,刚到门口,顾书怡和温如月就堵在那儿了。

顾书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今天有我在,你别想进去。这里不是你家了。”

李叔板着脸:“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二小姐,你让开。”

顾书怡这才不甘不愿让了路。

我上楼去拿东西,其实真没多少可收拾的。三年里我在这屋子里留下的,除了衣服和一些稿件,剩下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快走的时候,我在盒子里看见那串佛珠。

顾文轩当年送我的。

那时候我发着高烧,他把珠子放进我手里,说能保平安。我信了很多年,也珍惜了很多年,平时连碰都小心。可现在再拿起来,只觉得那些曾经让我心软的回忆,也都变得可笑了。

我把手串递给李叔:“麻烦您替我还给他。”

话音刚落,顾书怡就冲上来一把抢了过去:“这本来就不该是你的。”

她转手就给温如月戴上了,笑嘻嘻地说:“如月姐,这个配你。”

温如月嘴上说着“不好吧”,手却没缩回去。

我看着那串珠子落到她手腕上,心里居然没什么波澜。

大概是真的不在乎了。

我拖着箱子往外走,经过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三年的地方,到头来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顾文轩,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在这之后急转直下。

那天下午,顾文轩在军区收到了一份调查资料。

后来我才知道,是他察觉温如月“失忆归来”这件事有蹊跷,私下让人去查了。结果一查才发现,她三年前根本没有失忆,甚至在当地医院留下过清楚的记录。

也就是说,她当年明明活着,明明清醒,却就是不回来。

顾文轩拿到资料,脸色当场就变了,立刻往回赶。

可等他回到顾家时,我已经走了。

他一进门,顾书怡就高高兴兴迎上去:“哥,江挽霜终于滚了!你可以娶如月姐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谁跟你说我要娶温如月?”

顾书怡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说那些信明明都是他写的。

“我什么时候写过那种信?”顾文轩脸色铁青。

温如月在旁边白着脸,刚想开口,他的目光却落在她手腕上。下一秒,他一把扯断了那串佛珠。

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这是我送给江挽霜的东西。”他声音冷得吓人,“谁让你碰的?”

温如月彻底慌了,眼泪说来就来:“文轩,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盯着她,“解释你根本没失忆,还是解释那天跳河根本就是你演给别人看的?”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顾书怡这下也吓傻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温如月脸色灰败,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所以你就拿命做戏,拿别人当靶子?”顾文轩声音沉得发寒,“温如月,你真让我恶心。”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边走边问:“江挽霜呢?”

李叔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终于开了口:“少爷,江小姐已经离开了。离婚报告也签了,她还托老爷子带句话——以后最好,再也别见。”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顾文轩整个人都像是停住了。

他站在楼梯口,半天没动,脸上那点惯常的冷淡像是裂开了,露出底下难得的空白和慌乱。

“什么叫……她走了?”

李叔叹了口气:“就是字面意思。她把该收的都收了,该还的也还了。人已经不在这儿了。”

顾文轩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他走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

这些年我所有的生活轨迹都围着他转,送饭,等他,回家,守着顾家那点地方打转。他从没真正关心过我想要什么,也没问过我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打算。

所以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我会去哪儿。

那天晚上,他头一次没回军区,也没去家属院。

他一个人坐在我住过的房间里,看到桌上空了,柜子也空了,连我常放在窗边的那盆花都不见了。房间一下子大得厉害,也冷得厉害。

他后来在抽屉最里面,翻到了一张没来得及丢掉的稿纸。

上头只有短短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他了,应该就不会这么疼了。”

那行字很轻,像是写的时候都没敢用力。可他看完之后,却半天都没动。

再后来,顾老爷子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包括我决定出国,包括我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包括我连最后的去向都不想让他知道。

老爷子看着他,长长叹了口气:“文轩,人心不是石头,你这样伤她,她总有一天会走。现在她真走了,你满意了吗?”

顾文轩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爷子以为他不会回答。

可最后,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我没想过她会真的走。”

老爷子听了,只觉得讽刺:“所以呢?你以为她会一辈子站在原地,等你回头?”

这话一出来,顾文轩就再没吭声。

而另一边,我已经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窗外景色往后退,我把那封国际出版社的回函重新写好,仔细装进信封里。写完以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

头发短了,裙子也换成了方便行动的衬衫和长裤。人还是那个人,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没那么软,也没那么执拗了。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认识我的那些人,他们都说,江挽霜这个人,最拿得起,也最放得下。

只是后来,我把自己活丢了。

还好,现在找回来了。

火车到站前,我从包里翻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我穿着红裙子,站在太阳底下,笑得肆意张扬。照片边角都有点卷了,可我看着看着,还是笑了。

那个爱穿红裙、敢爱敢恨的江挽霜,其实从来都没死。

她只是走丢了一阵子。

如今,总算回来了。

至于顾文轩,后来有没有找过我,会不会后悔,会不会突然明白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人,你等了太久,心也凉透了,等你终于转身的时候,就不会再回头。

而我真正的告别,也不是那一封离婚报告,不是把佛珠还回去,更不是从顾家走出来的那一步。

是我终于承认——

顾文轩,我不爱你了。

那一瞬间,天光大亮。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勇士主帅要换人?科尔走后,里弗斯成无奈备选,争议真的太大了

勇士主帅要换人?科尔走后,里弗斯成无奈备选,争议真的太大了

体育大朋说
2026-04-20 14:48:27
贵州一地突降冰雹最厚处30厘米,当地使用铲车清理,部分农作物受损,乡政府:正统计受灾情况

贵州一地突降冰雹最厚处30厘米,当地使用铲车清理,部分农作物受损,乡政府:正统计受灾情况

极目新闻
2026-04-20 11:15:09
美国在中东受挫,日本更加有恃无恐,中国要主动出击方可破局

美国在中东受挫,日本更加有恃无恐,中国要主动出击方可破局

阿芒娱乐说
2026-04-20 18:03:57
四川资中县8天震了23次!有人说是大地震前兆?官方最新回应来了

四川资中县8天震了23次!有人说是大地震前兆?官方最新回应来了

据说说娱乐
2026-04-20 18:02:57
女子利用天气预报频繁购买飞机延误险,5年买中900多次,获赔近300万,被抓时:我符合保险理赔要求

女子利用天气预报频繁购买飞机延误险,5年买中900多次,获赔近300万,被抓时:我符合保险理赔要求

谭老师地理大课堂
2026-04-15 20:11:42
福原爱官宣三胎仅3天,男方被扒底朝天,前夫江宏杰的做法太体面

福原爱官宣三胎仅3天,男方被扒底朝天,前夫江宏杰的做法太体面

阿纂看事
2026-04-20 14:51:18
那个被杨洁导演一眼相中的15岁初中生,后来怎么就“消失”了?

那个被杨洁导演一眼相中的15岁初中生,后来怎么就“消失”了?

小椰的奶奶
2026-04-20 11:39:42
研究表明:男性嫖娼率6.4%,女性出轨率15%,且越有钱越开放!

研究表明:男性嫖娼率6.4%,女性出轨率15%,且越有钱越开放!

黯泉
2026-04-01 17:28:39
8岁男孩因压力过大,跟妈妈说"想睡一会",但是却再也没有醒来

8岁男孩因压力过大,跟妈妈说"想睡一会",但是却再也没有醒来

大果小果妈妈
2026-03-15 17:14:30
不知道张凌赫好看在哪?看看路人拍的没有滤镜的生图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张凌赫好看在哪?看看路人拍的没有滤镜的生图你就知道了!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4-20 18:48:02
俄罗斯已耗尽可翻新的T-72B坦克,现开始拆解上世纪70年代的T-72A

俄罗斯已耗尽可翻新的T-72B坦克,现开始拆解上世纪70年代的T-72A

零度Military
2026-04-20 07:25:49
国产车大败!3月燃油车销量榜,9款合资车进前十,哈弗H6第62名

国产车大败!3月燃油车销量榜,9款合资车进前十,哈弗H6第62名

购车前线
2026-04-17 21:22:44
天文学家彭罗斯:人类的死亡只是宇宙的幻象,生命是不可能终结的

天文学家彭罗斯:人类的死亡只是宇宙的幻象,生命是不可能终结的

心中的麦田
2026-03-06 19:27:32
越南“以华为师”,苏林对中国高铁情有独钟,但仍对中方抱有戒心

越南“以华为师”,苏林对中国高铁情有独钟,但仍对中方抱有戒心

王墨观察
2026-04-20 18:40:03
官方:爱德华兹右膝伤病管理,对阵掘金G2的比赛出战成疑

官方:爱德华兹右膝伤病管理,对阵掘金G2的比赛出战成疑

懂球帝
2026-04-20 11:02:07
难怪张柏芝准备寿衣遗照!谢霆锋不再隐瞒,坦白不娶王菲另有其因

难怪张柏芝准备寿衣遗照!谢霆锋不再隐瞒,坦白不娶王菲另有其因

秋姐居
2026-04-13 09:58:48
民进党,极有可能在下一届台湾地区选举后,成为长期一家独大政党

民进党,极有可能在下一届台湾地区选举后,成为长期一家独大政党

李橑在北漂
2026-04-02 10:22:26
AI算力爆发!算力租赁10大龙头,业绩暴涨、订单锁死至2028年

AI算力爆发!算力租赁10大龙头,业绩暴涨、订单锁死至2028年

我不叫阿哏
2026-04-19 11:54:29
35+5!18+3!仅三年时间,曾经争状元的他俩,早已不是一个级别

35+5!18+3!仅三年时间,曾经争状元的他俩,早已不是一个级别

麦子的篮球故事
2026-04-20 17:57:34
彻底撕破脸?《乘风2026》萧蔷当场罢录,一句身体不适,藏着对节目组的不满

彻底撕破脸?《乘风2026》萧蔷当场罢录,一句身体不适,藏着对节目组的不满

老吴教育课堂
2026-04-19 14:19:36
2026-04-20 19:16:49
周哥一影视
周哥一影视
感恩相遇
3044文章数 17059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干细胞抗衰4大误区,90%的人都中招

头条要闻

19岁女孩挪用自家1700万当"榜一大姐" 亲爹带女儿自首

头条要闻

19岁女孩挪用自家1700万当"榜一大姐" 亲爹带女儿自首

体育要闻

阿森纳已拼尽全力,但你早干嘛去了...

娱乐要闻

鹿晗生日上热搜,被关晓彤撕下体面

财经要闻

利润暴跌7成,字节到底在做什么

科技要闻

华为Pura90逆周期定价,4699元起,未涨价

汽车要闻

把天门山搬进厂?开仰望U8冲上45度坡的那刻 我腿软了

态度原创

手机
旅游
本地
教育
公开课

手机要闻

小米澎湃OS 3超级小爱、CarWith、文件管理等海量功能升级

旅游要闻

外国游客专程来沪打卡 这部电梯被赞“世界最棒”

本地新闻

12吨巧克力有难,全网化身超级侦探添乱

教育要闻

志愿填报不踩坑!解读近5年绿牌专业,找准未来就业风向标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